第55章笼中雀,活死人
与她年龄相仿的几位姐妹已被召入皇上后宫中,谢南栀有些感慨。
慕景琛未言,一手抚上她的后脑,与她凑近,吻入她的口中,蜜饯在口中四处逃窜,终于被他捉住,吞入自己肚内。
谢南栀的嘴唇略有红肿,只听耳畔始作俑者轻叹:“我母亲当年对父皇真心相待,却遭背叛,含恨而终。我衷心希望天下人皆能得偿所愿,自在随心。”
她无声轻笑,俯身将人压在身下,高大干练的身形顺势倒在矮桌旁垫的软垫上。修长冰凉的拇指轻触同样殷红温热的唇角,力道稍重,指尖碰到内里的尖牙。
呼吸可闻间,是弥漫在两人之间不散的栀子花香。
谢南栀如触电般,缩回手指,居高临下轻启红唇:“你所愿,终有一日会在太平盛世下实现,阿琛。”
被人扶起腰间坐正,她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旁混乱中掉落的书册,一本正经地指着用朱笔标注的地方。
慕景琛伸出舌头舔了舔刚刚被触碰的尖牙,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他的目光跟随她的指尖,也伸出食指碰了碰,调笑道:“真是公事公办,改天我请陛下在大理寺给你谋个好职位。”
她知道他在开玩笑,当朝并无女官,只是摇了摇头。
“不过……”慕景琛拿起一旁的朱笔,将她虚抱在怀里,手握住她的纤纤玉手,引导她在纸上写写画画,“以后无人之时,都唤我阿琛,可好?”
谢南栀嘴角微扬,侧头看向颈肩旁的人,凑近他的耳边,热气轻吐:“阿琛。”
感觉到背后的慕景琛身体微微颤动,她抬头一看,慕景琛原本白皙的皮肤透着红晕,一直延伸到脖颈。
朱笔稳稳地落在纸上,赫然写着“王”。
谢南栀注意到他的反应,不再戏弄他,朱唇轻启:“亡。”
慕景琛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便不再解释。他放松身体,只是将下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微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意中人,然后责备道:“你学坏了。”
皇城寝殿内,皇上慕景瑜卸下了高高在上的威严,如同普通人家的父亲一样,兴致勃勃地贴在皇后王向婉已经隆起的肚子上,想听里面孩子的动静。
王向婉温柔地笑着,手轻轻抚摸着慕景瑜垂落的柔软黑发,两人宛如新婚夫妇般甜蜜。
暖色的烛光将周围照得温暖而和谐,太监高凯神色冷漠,平静地隐藏在暗处,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皇后,你可知朕为何要如此冷待希晚?”慕景瑜垂眸,声音温和,似乎怕打破此时的和谐气氛。
王皇后看不出他内心的情绪,以当家嫂子的姿态回答道:“陛下对长公主是否过于苛刻了?这不过是自然之灾,何必如此行事?”
“当然是做给朝堂权臣看的。”慕景瑜在“权臣”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抬头看着王皇后,“以免朕偏袒母家,让袁宰相在朝堂上举步维艰,让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受到某些偏激言官的死谏。”
王皇后听到“权臣”二字,心中一紧,脸色僵硬地说:“陛下自登基以来,一直勤勤恳恳,是言官们被蒙蔽了。”
“是啊,朕的言官们最近还弹劾了王家,朕的皇后要不要想办法给王家通风报信啊?”慕景瑜凑近身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王皇后立刻起身跪地:“陛下的决定不是臣妾可以左右的,朝堂之事,臣妾不敢多言。”
慕景瑜将人扶起,轻轻拍着因怀孕而日渐单薄消瘦的背部:“可朕不知道长公主的存在碍了谁的眼,竟然引得众人纷纷利用。”
“希晚永远不会成为棋盘上的棋子,她若不想入局,朕护她安生一世又何妨?”
王皇后身体不断颤抖:“是臣妾越矩了,不该干涉长公主之事。”
她实不该举荐闻逸为驸马。
“不,是朕太天真了。”慕景瑜神情严肃地为她别好混乱间落下的一缕发丝,王皇后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退身子,“先是礼部推荐石家石克为驸马,后是皇后推荐闻逸,不知你们要以何筹码拿捏闻逸。”
说是要架空慕景琛的势力,可慕景琛迟早要回北境。
何况闻逸此人,慕景瑜心中自有判断,他忠心的是本心而非慕景琛,来日必是大理寺卿的不二人选。若要瓦解闻逸的刚正不阿,推举更听话的人去至关重要的位置。
公主的身份向来是皇帝用来瓦解权臣的制衡之术,名正言顺便可消解庞大的势力。谢云安中秋之夜话语中隐藏的赐婚请求,便是在提醒他。
当朝年轻一代可堪大用的臣子本就寥寥无几,他理解谢云安心怀天下的抱负。起码此时他不会应下这门婚事,而希晚由他自己来守护。
“陛下,请您恕罪,看在孩子的份上,臣妾定会让王家恪守本分。”王皇后早已冰凉的手试图握上,慕景瑜起身俯视着她。
“皇后,朕当年是真心选了你,哪怕背弃与谢南栀的承诺,可这样偏偏纵了你,也纵了王家。是朕有眼无珠,竟让王家与边境势力勾结。”
王皇后凝视着他眼中的厌恶,深知已无继续隐瞒的必要,她沉凝冷笑道:“既然如此厌恶王家,当年陛下就不该暗中勾结,引得我与王家心生觊觎。若无王家在朝堂的势力,石家充足的资金支持,陛下岂能如此顺利登上这高位?”
她高声怒吼,给了自己揭露他阴暗内心的勇气:“若是您当年坚定选择谢家,王家早就因诸多罪行而被问罪。在您选择纵容之时,就该料到狼子野心会养大。照理说谢家会是更好的选择。但他们忠心的是天下,而非陛下,您所需要的是对您俯首称臣的王家。”
“陛下,您又有多少真心呢?”王皇后说完便瘫倒在床榻之间。
慕景瑜被她的话语激怒得双眼通红。
是啊,从他开局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踏着腐朽的尸骨,光鲜亮丽地端坐于至高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