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明哲保身
“王爷,这是你从南疆寻来的好物件。”济真将铁箱盖的严严实实,准备提箱去找皇帝。
“无稽之谈。”逍遥王抱臂,事不关己,“济真你也不必想办法给陛下,自有人来收。你啊,做好自己的法事,超度这些尸骨即可。”
济真退后一步,心头涌上一股冷意。
不远处传来禁军的声音,白简严肃上前,不似好友间的随意放松:“济真住持好,兵部奉陛下旨意收回铁箱,可否转交臣。”
两人给白简让位,在他派人将其挪走时,济真忍不住抚上冰冷的铁面,在白简探究的视线下说:“白侍郎,这东西未探究真实前,切勿打开,你要做好守护之责”
白简垂首,神色内敛,令人难以窥视其真实情绪:“请住持放心。”
“兵部禁军向来是皇家的心腹,济真你有何可担忧的。”逍遥王轻易地将他的手臂推开。
皇上的圣旨在天黑前迅速传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长公主因府内失火,毁坏太上皇恩赐桃园,现已无法修复。长公主失职,扣俸禄一年,禁足长公主府三月,以此祈福忏悔。未得诏令,不得擅自入皇城。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慕景瑜眼神深邃,仿若无底深渊,身旁自幼陪伴他长大的太监不敢轻易言语。
太后自慕景瑜登基以来,便常居于福鸣寺。除非重大宴会必须出席,否则甚少再踏入皇城。如今,两人见面的时间,甚至不如慕景琛。
太监将圣旨整齐卷好,此封诏书发出,慕景瑜最为亲近宠爱的小妹,也将与他渐行渐远,诺大的皇城只剩下高高坐在龙椅上的慕景瑜。
如你们所愿了吧,这些所谓位高权重的大臣,慕景瑜心中暗想。
皇帝最擅长制衡之术,只应孤身一人站在巅峰,万不可偏向任何一族,以免遭他人忌惮。
慕景瑜的声音响起:“宣皇后。”
他想念皇后和孩子了。
“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真是辛苦了。”西城茶舍的小包间内,谢云安蹲在慕希晚的膝边,在浓烈的药味中,为她轻轻揉捏检查。
乌青的膝盖,两人同时皱起眉头。
慕希晚推开谢云安的肩膀:“别看了,再看就要看出一个洞来了,宫中御医已经检查过了,养几天就好了。”
他的身体稳住不动,只是轻轻拍着她单薄的后背。
“不要难过,这一天总会到来的。”慕希晚反握住他的手,安慰他。
谢云安罕见地流露出脆弱之色,权海漩涡之中,明哲保身,终是惹得一身泥。
她心想,朝堂之事本与长公主无关,如今形势,她只想隐匿于暗处,避免被猛虎盯上,但若真被盯上,她也绝不会让对方占便宜。
稳住太后母家袁家,后续便可合力处理王家之事。
“你这人为何如此咋咋呼呼,不去安慰长公主?”谢南栀在马车内与袁季羡闲聊。
“你不也说是长公主好友,怎也不出力?”袁季羡想起白简白日带兵去长公主府内的嚣张模样,“白简这臭小子,我迟早要揍他一顿,明明从小一同长大,却如此仗势欺人。”
“也是,如今陛下打压长公主,你袁家人平日要小心行事,以免未来被牵连。”谢南栀关切道。
“无妨,我父兄心中有数。我嘛,不过是个闲人,难道还能害了我不成。”袁季羡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你心还挺大。”谢南栀被逗笑。
“我这叫大智若愚。”袁季羡摆弄着腰间系着的白玉。
“万事皆小心,保重袁兄。”谢南栀准备下车。
袁季羡掀开窗帘,望着外面热闹奢华的繁阁:“这么晚了,还来这繁阁,你还挺敬业。琛王爷不会回帝都了吧,不去看看?”
谢南栀身形一顿,脸颊微红,没有回答。留下袁季羡在马车内不知所措:她变心了?不像!
繁阁顶楼僻静之隅,门扉轻启。
谢南栀已然换上一袭白衣裙,跪坐于窗边案桌前,嗅着慕景琛洗漱后清冽的气息:“你为何不回王爷府,日日来我这繁阁,届时若被皇上查问,你作何解释?”
“嗯,就说繁阁的菜可口。”慕景琛不假思索,移开桌上的册书,跪坐在谢南栀对面的矮桌一隅。
少顷,洛宜亲自送饭而来,旋即悄然退下。屋内仅剩二人,仰头望向天空,透过透明的琉璃,可见满溢的星空,仿若要倾泻而出。
闲来无事,两人闲扯几句。
“今日我听太后讲了些陈年往事。”慕景琛嘴角含笑,却沉默不语,将东坡肉夹至眼前人的瓷碗中,“多吃些,这般瘦。”
谢南栀夹起肉,肉质软烂,入口即化,酱香在口中弥漫,心情愉悦,好奇地看向他,等待下文。
“她说父皇最爱的是我母亲,我心想,我母亲如此美好,他理应爱她。”慕景琛为咳嗽的谢南栀送上一碗鸡汤,“并非我自夸,尽管母亲的模样在记忆中已模糊,但每当我想起她,便总感觉身体被阳光照耀。如此佳人理应被众人珍爱呵护。”
谢南栀闻此,伸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驱散秋意渐浓的凉意。
“其实我见过你母亲,在我年幼之时,她曾赠我一个栀子花香囊。”谢南栀忆起一日在皇宫中迷路,一位美丽的贵妃将她送回父亲身边。
她蹲下身子,将小南栀抱入怀内,身上是带着阳光的清冽雪松香。
“小南栀,愿你永远被阳光照耀。”
“哦?没想到你们还有这般缘分。”慕景琛笑着,又给人夹了一筷子绿叶菜,谢南栀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还是吃掉了。
“世间美人这般多,当年父皇赐桃园给太后,想必也是诚心愧疚,当然其中不知道掺杂了多少其他情绪。”慕景琛语气沉稳地说道。
“现下看,只觉得一身恶心,太后今日召见了袁季羡,想必已经知道内幕。”谢南栀神色恹恹,吃得不多,被慕景琛一筷子一筷子喂得有些饱了,夹起一旁的蜜饯,“你说世间女子这般美妙,为何要被困于深宫墙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