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繁阁顶楼风光
“但若仔细分类，负担便可减轻，比如沿途的旅店须得低调。”谢南栀垂眸。
慕景琛没有立刻接过话，借机观察她细腻的皮肤在光下鼻梁挺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抬头疑惑地看他，他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南栀，我们合作吧。”
谢南栀挑眉，笑道：“为何？你有何资本与我合作？北境暗桩势力虽大，但帝都自有帝都权贵的眼线。于我而言，你并非最佳合作人选。”
他没想到她如此果断地与自己划清界限，轻叹一口气，抽出一本精致的文书，谢南栀接过，被朱红批复所吸引。
他说：“我们所追求的，恰巧是同一件事。我有皇上的文书，行事也会更加便利和正当。”
谢南栀皱眉，有些恼怒：“你安心回北境不好吗？为何要有意涉足此事？”
“我是大理寺卿，比任何人都更有资格。若我回北境再追查此事，你谢家、我，都因兵权需要避嫌。到那时，你会信任将这账本摘要交给谁？”慕景琛挑眉含笑，“你我合作是必然趋势。”
空气陷入沉默，谢南栀笑道：“你今日特邀白穆大哥来这枭楼，就是为了此事？”
“没错，只是没想到兵部尚书会将此事交给他。”慕景琛凑近，呼气在她眼前，“你觉得那尚书大人干净吗？”
“我想应该是干净的，否则西域和北境近些年会更加艰难。”谢南栀沉凝道，“尚书大人是想给白穆一个积累功绩的机会。”
“所以他只说协助，给自己留了后路。若是撬不动，得罪了一帮人，我就会被一脚踹到北境去了。”
“白穆大哥短短几年，也学会了朝廷官员的谨小慎微。”她垂眸，想起在西域时，年轻的白穆与大哥并马在草原飞驰的肆意模样。
“是人皆会变，难道你不是想离开我吗？”慕景琛趋近，两人鼻尖几近相触，四目对视，皆闪烁光芒。
“南栀，我此刻想吻你。若你反感我、不喜我，就推开我，此后我们便只是朋友或路人。我不愿你为难，但此刻又不舍离开你，可否再给我一次机会？”
时间缓缓流逝，慕景琛见她并未推开自己，待她眼中的纠结散去，便微笑着抬手轻抚她如珠玉般白皙透亮的脸颊，手缓缓插入她的乌发之间。谢南栀看着眼前五官深邃俊美的男子，睫毛微颤，眼中泛起狂热之意，纤纤玉指扶上他精瘦结实的腰间。
她心想：就让你我葬身于此夜吧，帝都的权贵们会说两人是傻子，为情殉身于枭楼。
十四岁的谢南栀可以勇敢地对慕景琛说：我爱慕你。
慕景琛却回答：你忘了我吧。
十七岁的谢南栀只能胆怯地推开慕景琛：你我以后只是陌生人。
慕景琛回复：我不忍心离开你。
慕景琛感觉到谢南栀紧紧抓着自己的腰腹，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紧皱的眉头，心疼地吻上她的眉宇。他希望他的姑娘快乐，不要伤心难过。
谢南栀的睫毛又开始颤动，他的下巴被挠得有些发痒。
“谢南栀，我们私奔吧，去看西域的草原风光，北境的皑皑白雪，南方的丰收水田。”
“好，你去礼部选个良辰吉日。”
“哈哈哈哈。”慕景琛笑得爽朗，“夜深了，早点歇息吧。”
“跟随我来，去个秘密基地。”谢南栀面色恢复红润。
二人悄然来到繁阁顶楼，觅得一处隐蔽暗门。
原来，繁阁楼顶别有洞天，屋顶巨大的镂空周围，透明琉璃尽收外界星光。
二人洗漱完毕，慕景琛仰卧于柔软大床，将谢南栀揽入怀中，一同仰望星空：“此设计甚妙。”
谢南栀转动床内机关，一楼舞池的奏乐声被隔绝在外，笑道：“两年多前我回到帝都，常被梦魇所困，难以入眠，须听着外面舞池的喧闹方能入睡。袁季羡为此特意设计此空间。”
“真是钱多的没地方烧。”袁季羡设计之时，轻点她的额头，放狠话道，“睡个够吧。”
慕景琛用力抱紧她，手轻拍她的单薄后背：“南栀莫怕，今后有我。”
谢南栀微笑不语，沉沉睡去。一觉醒来，日上三竿，身旁已无人，只剩一片冰凉。
慕景琛仅睡了几个时辰，天刚蒙蒙亮便起身。见她眉间平缓，便悄然离去。此时正值多事之秋，他不想惹人注目，以免给她和谢家带来麻烦。
早朝之上，群臣争论是否在入冬前给西域赫连一族一点颜色看看。
户部尚书道：“朝中物资匮乏，实不宜再战。”
兵部尚书答：“西域人多游牧，找到他们需费些周章。任何事都要长期准备。”
皇上端坐龙椅，询问：“大将军有何意见？谢家军历代驻守西域，想必最有发言权。”年轻的皇上语气温和，似乎真会听从他的意见。
谢昊泽往前走了一步说道：“西域人看到帝都近来形势有变，再加上各地今年涝灾严重，粮食收成不好，就想趁我们国家有难，为自己捞点好处。我觉得应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但这确实需要综合各部的意见，不能感情用事，还得看看老百姓现在的恢复情况。”
谢昊泽的回答可战可不战，战的话，要给西域人一个教训；不战的话，就需要给六部准备物资的时间，至于准备多久，由皇上决定。
皇上沉思着，翻开各部先前呈上的奏章，皱着眉头思考。这场战争如果胜利了，谢家就没什么可封赏的了。
几代朝堂上只有谢大将军，再也没有别人有资格获得大将军这个封号了。再往上封赏，就是异姓王了。始皇开国时封赏了五位异姓王，常驻边境，守卫边疆，到现在只剩下北境王这一位异性王。
最早陨落的就是西域的那两位王爷，而谢家当年只是从中部逃荒去了西域，在最战乱的时候，居然把西域人打退了，经过几代封赏，一直到大将军这个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