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机械手臂
头顶传来沉毅的笑声，谢昊泽言道：“好，既入此军营，便无白公子，唯有白甲士。我谢言奕从不收临阵脱逃之徒，你须深思熟虑后再作答，此后便再无退路。”
白穆于大帐中跪了三天三夜，自此军中多了一名白甲士，而他后来的军绩，皆是于沙场运筹帷幄、在层层尸骸中挣来。
枭楼顶楼包厢内，谢南栀手执精细毛笔，专注地抄写着堆积如山的账目疑点。她眉头紧蹙，猛地一拍桌子：“袁季羡，安静些。”
“南栀，我正在给白穆大哥制作机械手臂，你二哥调出工部后，无人与我探讨此事。中秋节之举确实不像他的行事风格，不过幸好有我太后姑姑解围。”袁季羡凑近看到谢南栀桌案上的账本，不满道，“你如此待客，是否不妥？”
“此事本就难以说清，无论皇上作何决定，你父亲当朝宰相也会站出来表示不同意。”
“真是命苦啊，话说我之前都没察觉。你最近一直在忙这个？”袁季羡本想约谢云安聊天，却被无情放鸽子，只好拿着机械臂来找包厢里的谢南栀，看到“精铁”二字，他微微皱眉：“精铁如今受严格管控，你查它作甚？”
“若民间真想大批量获取精铁，可有途径？”
“那绝无可能。少量精铁或许可在黑市寻得空子，但若要批量制造武器，唯有皇上特批。就如我制造这机械手臂，所用精铁也需向我父亲呈报，经默许后方可少量珍惜使用。”两人目光落在手中精巧的机械臂上，仿佛看到了它未来灵活运作的模样。
“两位，我进来了。”白穆的声音传来，两人眼神一亮，纷纷走出屏风来到客厅，看到他高大健康的身躯。
“白兄，近日清减不少。”谢南栀微笑着将白穆引至窗边，将小食逐一推到他面前。秋风入室，令人倍感舒适。
袁季羡心中暗自撇嘴，对谢南栀对待两人态度差异如此之大表示不满，随后又炫耀般地拿出机械手臂。趁谢南栀在门边招呼侍从的间隙，他迅速将其安装在左臂上。每次为白穆穿戴时，看到那齐根切断的伤口，袁季羡总是心痛地深深皱眉。
“你活动下手指试试？”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白穆缓缓动动手指，握拳幅度虽不大，但相比上次只能活动手臂、手指无法动弹的状况，已好了许多。三人相视一笑，以茶代酒，为这一进步而由衷欣喜。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白穆兄定能真正使用这机械臂了！”袁季羡信心十足，谢南栀在一旁笑容可掬，点头表示赞同。
“那就有劳季羡如此长时间的费心了。”白穆一本正经地向袁季羡作揖。
袁季羡被茶水呛了一口，笑得有些腼腆：“白穆兄，这是何话，真是折煞小弟了。制作灵活精巧的机关本就是我最大的爱好，我也是凭借实力考入工部的，工部尚书还说我是工部的一块宝呢。”
在精巧玩意的制作领域，袁季羡于帝都确实出类拔萃。他常年游历在外，寻觅巧匠以求习得技艺。工部尚书对其常不在工部一事，并未严加责备，反倒借此派他负责许多外地的工部工程。宰相对小儿子亦不过分苛责，遂听之任之。正因如此，他刚满二十，便练就了一身精湛的机关设计技艺，天赋也得以尽显。
白穆饮完热茶，稍作停顿，看向谢南栀道：“我今日见到琛王爷了，你俩近况如何？”
“嗯，该如何便如何。”谢南栀垂眸道。
“我之前在长公主府见你俩形影不离，如今怎如此冷淡？”袁季羡调侃道，“再过几年，你若寻不到合适之人，不如嫁与我吧。你这般好看，太后姑姑也喜欢你。话说当年，我袁家与你谢家还有一段有缘无分的缘分呢。”
“休要胡言乱语。”白穆笑道，放下茶杯后，活动了一下机械臂，感觉颇为灵活。
“我俩也是有缘无分。你那宰相父亲定会为你觅得佳婿。”谢南栀也摇头，转而问白穆，“话说边境战况如何？”
“尚好。你在旁敲侧击询问你大哥急忙前往西域的原因。不过，近期西域急需一批精良武器，兵部正催促工部赶制。”白穆倒也不避讳。
袁季羡接话道：“下月便可完成。兵部为何总是催促工部的工期？话说这一年的武器制作耗费了大量精铁。南栀不也在调查精铁的去向吗？如今精铁供不应求，难道还会被贼人夺去不成？”
谢南栀注意到白穆的目光，说道：“此前在帝都水患案中，发现帝都有权贵与边境之人交易战时管控之物，我便想查查是否有线索。”
“精铁之事，莫要再查，此事危险。”白穆沉声道。
袁季羡也道：“南栀，莫要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境。”
“好，好，好，我只是寻些有趣之事，既然如此，我便不碰了。”谢南栀笑道。
“你负责开心便好，勿碰这些费脑之事。”袁季羡见她答应，放心用起小食。
没过多久，两人便离开枭楼。谢南栀送两人离开后，回到包厢内，准备整理账本。
说不查，便不查了么？简直是笑话，不过是口头答应罢了。
走入屏风内，慕景琛如大爷般瘫坐在太师椅上，打着哈欠：“你们聊了许久，我在楼下喝了一肚子凉茶。”
见谢南栀走入屏风，他端正站起，将椅子让给她，微笑道：“请坐。”
谢南栀也不客气，径直坐下，淡色眼眸望向桌上的记录，道：“你都看过了？”
“账本摘要思路清晰，不愧是跟你大嫂学习过。”慕景琛抱臂侧身靠坐在桌案上，温和笑道，“精铁从不敢在明面上留下痕迹，但从帝都到边境的运输途中，沿途所留宿的旅店皆有迹可循。”
谢南栀点头道：“大嫂家的生意遍布南北，这些东西都可追根溯源。”
慕景琛见她眼底的乌青，道：“账本数量太过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