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篝火舞剑
夜深人静，谢言奕方处理完紧急军务，舒展身躯，帐外篝火依旧照耀，士兵们欢声笑语。他步履沉稳，来到壮阔的西域地图前，从怀中取出由运粮队长暗中递交的信函。军中粮草供应至关重要，每逢粮草抵达营地，谢言奕必亲赴现场督导卸货，将士们认为他注重细节，专注后勤保障。然而，未知的是，谢将军之妻萧淮音，因家族常驻边境贸易，各处皆能名正言顺地通行。草原辽阔，沙漠地形多变，尽管萧家商旅遍布边陲，亦需投入大量精力，不断更新地图信息，通过运粮队之手，秘密传递至谢言奕手中。
将至黎明，军议在即，谢言奕于是将最新情报融入帐中图籍。忙碌过后，他再次仔细审视地图，心中推演各种行军布阵策略。烛光跳动，他轻眨干涩的双眼，转至已整洁的案前，饮下已冷却的茶水，缓解口渴。然后，他从信封中抽出最后一张薄纸，紧绷的心绪稍得缓解，指尖轻柔滑过纸上的秀丽字迹，萧淮音常用的墨香隐约飘散于鼻端：
“吾安，勿念，愿君安。妻书。”
突然，帐外传来一阵喧闹，谢言奕带着好奇走出。营地空旷，篝火炽热，驱散了夜寒。资深将领们已经退回帐篷休息，年轻士兵们喜好热闹，留出一块空地，谢南栀在其中挥洒着谢家剑法，英姿勃发。众人哄笑道：“平日里，这谢家剑法只在战场上见血光。今日阿南小兄弟却让我们一睹当年谢小将军繁阁的舞剑风采。”
“说得好像你亲眼见过似的。”谢言奕轻声笑着，站在他们背后调侃道。
这位年轻士兵一直仰慕着谢小将军的英勇事迹和卓越风姿，他来到这西域边境的地方参军，就是为了能与他所敬仰的人一起建功立业，他无法容忍旁人对此有所质疑：“帝都当年传言，谢小将军与舞池中那位与他共舞的佳人成婚，实乃一段佳话。”
回首间，谢言奕面带微笑注视着他：“甚是有趣。”语罢，轻抿一口侧边的烈酒，驱散寒意。
“谢……谢小将军。”士兵行礼。
“无需拘谨，尽情玩乐便是。”
白穆上前，行礼后，笑着轻撞了下谢言奕，手指向篝火旁未留意这边动静的阿南：“阿南乃谢家护卫。”
“自然，若非谢家护卫，岂能舞出这谢家剑法？旁人即便学得皮毛，也难成气候。今晚军中喧闹，他许是兴奋过头，这剑倒是舞得干净利落。”谢言奕对自家孩子的表现甚是满意。
“哦？且让我试试。”白穆话音未落，提剑冲入篝火旁，与阿南对弈。他的剑法精准狠辣，阿南的剑术虽精湛，但在实战和力道方面稍逊一筹。数个回合后，阿南意识到来者剑法在自己之上，想起父亲的教导，面对这样的强敌，应以巧取胜。于是改变剑的方向，拉开距离，避免与对方正面交锋，凭借速度提剑刺去。白穆猝不及防，只得连连应对。几个回合下来，阿南突然被脚下的沙土砾石绊倒，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众人喧哗，为两人的精彩对决热烈鼓掌。
白穆抢在谢言奕伸手扶阿南之前，率先伸出手：“险胜。”
阿南丝毫不在意身上的尘土，自行起身，大方道：“将军剑法高超，阿南自愧不如，改日再比试。”
众人见状，纷纷喧闹着开始讨论下一场展示何种技艺，并夸赞今晚热闹有趣。
白穆不动声色收回手，脸色不变，转身揽过谢言奕的肩膀，笑道：“谢小将军，令妹可名唤谢南栀？”
谢言奕将人带回自己的小帐内，把微醺之人扔到狭窄的床上，居高临下地眯眼笑道：“不必妄想，我家小妹近来很烦。”
白穆听闻此言，摇了摇头，喃喃自语：“我家中也有一个弟弟，与小妹年龄相仿。”谢言奕无奈摇头，笑着给人盖上被子：“莫要耍酒疯，别忘了卯时的作战会议。”
“放心，不会忘，我今日之战可算精彩。”白穆酒多话多，抓着他的衣角喋喋不休，“唉，你说我们能否在入冬前将敌人打得落荒而逃？我知晓你在下一盘大棋，那些趁你父亲不在军营而不听话的手下，我都已敲打，绝不拖你后腿。”
“还有诸多细节需要确认。”谢言奕蹲下身，掰开他扯衣服的手。
白穆挣脱不得，在陷入沉睡前喃喃自语：“我的时间所剩无几，父亲近年来总是来信催促我回帝都，什么兵部尚书，我才不稀罕。帝都的牢笼，哪及西域潇洒自在？边境未定，我不能归……”
谢言奕动作一顿，为他盖好被子：“你放心。”
此时，军营士兵已然散去，篝火余温尚存，谢言奕望着这难得的安宁，轻舒一口气。他轻手轻脚走进自己帐内，为趁无人察觉悄然潜入且已熟睡的谢南栀掖好被子，然后走出帐外，扫视着正在严格巡视的士兵，对着空气沉声道：“护好她。”
其中一名暗卫现身，女声清脆：“是。”
谢南栀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翻身，即使被隔壁大帐吵醒，她的嘴角仍挂着微笑。自抵达营地以来，她的每一刻都充满欣喜，西域的人和事让她的灵魂沉浸在兴奋之中，她首次感受到了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自由气息。
她非礼勿听，然而大帐中的争吵声却执意钻入她的耳朵，似乎是在讨论采用何种战术。
白穆：“我认为这是最佳战术，为了探究其可行性，我们已经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老将反驳道：“不可，此战术对百姓影响过大，会有太多无辜生命遭受涂炭，应当再行研究。”
白穆：“朝廷给予敌人太长的喘息时间了，他们快要将我们耗尽了。若继续放任其发展，将来必成大患。赫连努定，言奕也曾与之对阵，也表示赞同。身为主将的言奕，请发表一下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