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祭祀与生辰
“你所求之事没戏,别跪着了吧。”谢南栀为其遮住直射的阳光,发间珠帘透着光晃动慕景琛琥珀色的眼眸。
“嗯。”
“嗯?你早知道呀。”
“是的,但是求事贵在持之以恒。”慕景琛起身拍拍膝盖上没有的灰尘,活动酸涩的腿脚。
两人同步在皇城青廊间,谢南栀放缓步伐:“皇帝说皇后中毒需要一味叫北境雪莲的药引,想来很是珍贵。现在帝都只有你存有,可否让她几分。”
“你说的是莲花甘露?昨天你还尝过,味道不错吧?”慕景琛说道,两人都觉昨晚的清香又飘在空中。
“竟是那玩意。”谢南栀吃惊于这稀贵之物,他说做茶点便做了,皇宫急得四处寻求。
“你若喜欢明儿我找人送你府上,北境多的是。”
“好啊,你匀出皇后的分量,其余送来谢府,就当三年未见的见面礼。”谢南栀也不客气,可见是真的喜欢那甘露。
慕景琛鼓掌,称赞:“世人都说谢南栀被宠上天,目中无人,锱铢必较。又言你与二哥情投意合,坊间现在都在传言,王向婉抢了你命定的皇后位。现在看来,你还是心怀大爱之心。”
“你知道的。”到了皇城外,谢家马车等在一侧,“我向来不争权势,不信老道人所言。”
“我知道。”慕景琛为她掀开车帘,“你只求问心无愧,随心所欲。”
帘子一放,光线变暗,慕景琛哑声贴近:“我知帝都百姓传言不真,但面对茫茫白雪,我行不出,只能心中总是不安。”
话音刚落,两人相吻,唇间又弥漫起甘露的香甜。动情之间,谢南栀发间的珠帘终于乱做一团,慕景琛随手将其卸下,加重这个吻。
“栀栀,那这算我向你求得的见面礼。”慕景琛含笑告别,留谢南栀在自家马车上不知所措,鼻尖是散不去的雪松香。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两个月转眼即逝,百废待兴,慢慢复苏。六月十五,一个良辰吉日,是皇后册封典礼。
这天谢府天没亮便灯火悄然亮起,一家五口人,骑着骏马向着后山。后山山顶有一片真正的栀子花海,林诗阮埋葬在朝着西边谢家军的方向,保佑太太平平。家眷们一一上前祭拜,栀子花铺满墓顶。这日谢南栀话总是很少,一家人留下父亲谢昊泽在山上叙旧,四人骑着马下山。上马前,大嫂将谢南栀被风吹乱的发丝别于耳后,大哥二哥骑着马靠近,每年他们都会从山中摘得一束最新鲜的栀子花束给谢南栀。
“南栀,生辰快乐。”大哥温柔道,递出一束栀子花,二哥同样也是温柔的目光看着小妹。
谢南栀垂着目光接住,拿着花骑马跑远了。
“不用管小妹吗?”大嫂担心问。
“不用。”大哥苦涩笑着。
骏马疾驰来到福鸣寺,福鸣寺坐落在帝都东门外,是皇城附近最高的山。与高大森严的清正殿遥遥相望,历代专为皇族祈福使用。最新一代住持在三年前上任,法号济真,年仅二十三岁。
谢南栀拎着山下买的清酒和小吃,准备上山找济真。每年祭祀母亲后,来福鸣寺的习惯是她自会骑马时就保持着。他们相识于某年皇族祭祖,济真小和尚协助老和尚行事。那时无人在意的后殿有只腿受伤的小马,被济真小和尚小心处理。谢南栀便记住这个长得跟瓷娃娃般,医术高超的小和尚。
“济真住持呢?”谢南栀将马栓住马窖,问路过的小和尚。
“住持这段时日都很忙,今日是皇后册封典礼。”小和尚看了眼谢南栀支支吾吾道,又想起住持的交代,“住持说今日抱歉不能相陪谢小姐,但请少饮酒,保重身体。”
“好。”谢南栀从寺里最高处看向皇城,皇城今日被装饰得喜气洋洋,少了平日的严肃,多了几分人气热闹,便牵着马离去。
山路难行,谢南栀牵马步行,微抿嘴唇。她来到有温泉的宅院,想着无人安静。没想,一袭黑衣的慕景琛站着靠在门前,见到来人,便上前牵过马。
“哟哟哟,好不开心的样子。”
“你怎不在皇城准备?”
“我准备什么,又不是我成亲,皇兄巴不得我滚远点。”慕景琛沉吟,“而且我在等失魂落魄的小酒鬼。”
谢南栀抬手晃晃酒壶:“喝一杯?”
“好好好,陪美人饮酒是我修来的福气,哈哈哈。”
两人照旧坐下后院房檐的矮桌两侧,慕景琛布着菜,夹了口后厨新炒的时令小菜给谢南栀,“啊,张嘴。”看着她嚼着菜,又在给她物色新的菜品,“别一个劲喝闷酒,还没到中午呢。”
谢南栀喝啊喝,又喝了口伸到嘴边的莲花甘露。她有些醉意,憨憨举白瓷杯到慕景琛嘴边:“你也喝。”
慕景琛就着杯嘴一饮而尽,下嘴唇碰到谢南栀冰凉的食指,不自觉伸出舌头一舔。酒鬼没反应,自己倒脸红了。
酒鬼见此,起身将整个手掌抚在慕景琛脸上,口中喃喃:“真暖和,好好看的一张脸,你们慕家人长得都好看。”
“不行,你只能看我。”慕景琛正色回握谢南栀。
“好。”酒鬼落下这一句,便舒服地倒在慕景琛怀中,闭眼说着醉后的真言,“我所爱的和爱我的那人,我总是碰不着,猜不透,我恨死这乱七八糟的帝都了。”
慕景琛收敛神情,小心将人呵护在怀中,轻声言:“今后不会这样。”
将人妥帖放在内屋的床上,他静静坐在床侧。帝都的六月已经有些炎热,他便抽出一个蒲扇轻轻为其扇风。
谢南栀睡得不安稳,伸出手与慕景琛空着的手十指相握,才做罢,后陷入更深的梦魇中。
谢南栀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鼻尖又传来雪松香味,“吵着你了?小酒鬼你已经睡了两个时辰了。”慕景琛说着迈着大步朝向床边走近,转了一圈,“好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