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北境雪莲
“证人你已亲自审问，当年皇后人选空虚多年，韦家为将当时的贵妃推到皇后的位置。哪知半路出来个天下第一美人，韦家自是想以绝后患。”慕景瑜轻声解释，证人的惨状历历在目，没想到身旁从小看着长大的佳人，手段如此血腥残忍。
“可是，我母亲已嫁给父亲多年。”谢南栀泛着恶心，想着每次皇帝看她的眼神。
“皇帝自古忌惮权臣功高盖主，纵观谢将军的仕途，真是自愿淡泊名利，远离中心吗？”慕景瑜无奈道，“父皇登基早，这么多年被权势侵染得习惯随心所欲。”皇后每年不知要为皇帝清理多少烂桃花。
谢南栀深吸一口气，已到谢府，告别慕景瑜。
她耍着赖，谢昊泽没办法，只好惯着酒鬼，将人背在宽阔的背上。
“父亲，你是不是在我很小的时候不喜欢我？”谢南栀在谢昊泽背上闷闷说道。
“多大的姑娘了，还在说这话。”谢昊泽颠了颠谢南栀，发觉这丫头总是养不肥。
“父亲，你是不是很难过？”谢南栀看着谢昊泽的鬓角。
“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就好了，别的不要多想。”谢昊泽莫名其妙看着酒鬼，稳稳走在月光铺满的小径上，“你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孩子，所以南栀你要平安快乐，我会将世间最好的东西给你。”
“父亲，辛苦了……”谢南栀醉得厉害，滚烫的泪水滑入谢昊泽的脖颈中。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百废待兴。
朝堂上，待众臣商议完朝事退去后，慕景瑜挑眉看向殿下未动的慕景琛你。近日事务繁多，他眼下乌青，想着这烦人的小弟别惹事。
慕景琛恭敬行礼，朗声道：“请陛下降罪臣弟。”
“你何罪之有？”
“臣弟想见父皇一面，请陛下准许。”自他回到帝都，皇城照旧任他出行，但是父皇的寝宫从未被允许进入。
“你此行回帝都所为何事？”谢景瑜不置可否，好奇于弟弟对帝都形势的灵敏。
“为祭祖大事，只求家和万事兴。”
“放肆！你是在怪我？”
“臣弟不敢，皇帝的作为是史书后人评议的。但臣弟由衷希望陛下可以保持初心，做个心系百姓的好皇帝。”慕景琛背挺直看向皇帝，权势迷人眼，他感觉当初和善的二哥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
皇帝离开前依旧未做答复，慕景琛只好在殿外跪着。议事大殿起楼高耸，从此处可以一览整个皇城乃至帝都。他跪的恭敬虔诚，只求再见父皇最后一面。
慕景琛此时的背影显得孤独寂寥，一袭红裙拂过眼前的玉砖。
谢南栀斜眼好奇问：“你在这里做甚？”
“在为一桩旧事讨债。”慕景琛说的模糊。
谢南栀搞不懂这人八百个心眼子，微微皱眉，被大太监打乱思绪，被其引入殿内。
“谢小姐，陛下与王爷吵起来了。王爷也真是的，这个敏感的节点还上赶着见太上皇。”大太监悄声言。
谢南栀不做言语，推门而入。曾经并肩行走于长安街的少年人，如今身居高位，紧皱眉头埋没在繁琐的文书中。
谢南栀恭敬行礼：“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要见陛下一面。”
“想了很久？都过去一天一夜了，不像你过往行事果断的模样。”慕景瑜微笑，开着玩笑。
谢南栀脸色轻缓：“听说陛下暂未对韦家审判。”
“最近事务繁多，况且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人微言轻，当以陛下的决断为准。”
“如果我说我要放过韦家呢？”
谢南栀终于抬眸看向慕景瑜，慕景瑜放声笑了：“开玩笑的，韦家意图谋反，其罪当诛九族。该算的账，朕会一笔一笔同他们算。”
“谢陛下。”
“可是。”慕景瑜沏了杯新茶单手拿着下台阶，“你母亲的案子太久远了，这其中又错综复杂，很可能会就此沉底。”
“无妨，韦家得到该有的报应就行。”谢南栀双手接过茶，未饮用。
“南栀，我总觉你们谢家人不喜与皇家权贵交涉过深，你也要离我这么远吗？”慕景瑜试探将手伸出替她整理耳畔刚打乱的珠玉，眼睁睁见人冷静后退一步，苦笑道，“除了三年前离开帝都的景琛，没想到如今你们关系还是这般好。”
谢南栀轻抿温度刚好的茶水，心道皇帝刚登基，眼线消息倒是灵光：“陛下，我也同样好奇你与皇后的渊源故事呢，今后有时间可要同我讲讲这当中的趣事。”
见慕景瑜阴沉的面色露出一丝温柔，谢南栀客气道：“皇后伤势如何，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吗？”
“南栀，这些年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慕景瑜回想过去种种，都有谢南栀的身影存在，艰难道，“向婉所中弓箭萃有毒药，现在还需一味天山雪莲的药引。据闻整个帝都现在只有景琛留有，南栀你可否帮忙求得？”
“陛下说笑了，王爷现在不就跪在殿外，直接宣他入殿不就行了。”这人想空手套白狼，谢南栀微微无言。
慕景瑜又摆出皇帝的严肃，摆正颜色：“南栀，在他所求的事情上，朕是不会让步的。”
“陛下，您看您，总是想的太多，太不纯粹。”谢南栀躬身行礼告退，“陛下您的旨意，南栀必定全力以赴得偿所愿。”
临走前，谢南栀留下一句：“陛下，如果未来有一天您要执刀谢家，请您为如今谢家之举多做考量，南栀在此先谢过陛下。”
慕景瑜看着谢南栀离去的背影，自嘲无声笑着，是啊，自己太过不纯粹，哪怕是为心爱之人，依旧思前顾后，所以南栀才会一次一次走向景琛。
太监将书房门紧紧闭上，谢南栀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大殿，心想，当年与二哥并称帝都双璧玉的瑜殿下，正与自己渐远。大家都有各自的征途，虚实试探，一步错而至万劫不复的地步。
正午阳光照在谢南栀白皙的面容，她轻松一口气，步履轻快地迈向跪在殿门正中的慕景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