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囹圄
一只墨沫在学生会前广场跑来跑去。
绝大部分学生都会在入学后的一周里，习惯这么一位随时随地刷存在感的学姐存在。
“不要忘记小沫哦~”这是她常说的一句话。
反正除了勾搭漂亮大姐姐，不管哪只沫通常都是自娱自乐，充其量推着小推车卖一些千奇百怪的商品。
影响不到别人，长得又养眼可爱，比交交更适合当吉祥物。
比较罕见的情况是两只墨沫碰到一起，因为共享一个意志，她们不会相互问好或说什么。
就像右手要拿东西，不需要专门提醒左手配合一样。
所以偶尔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场景，这也是新人们必须学习的内容。
比如现在，跑来跑去的那只哥特裙小沫就被另一只皮短衣大沫抱了起来，笑眯眯拐进一条无人小巷。
几分钟后，大沫自己走了出来，轻轻打了个天然呆的饱嗝。
这都是很正常的现象，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尽可能避免讨论这件事。
每隔一段时间，这种有趣的躲猫猫活动便会在各个校区上演一次，墨沫们玩得乐此不疲。
……只不过，这个学年好像比过去都早了点？
……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行。
这不是真言或状态一类的东西，而是利用自发封锁感官，倒逼猎神因子强化大脑反应和身体强度的一种特殊技巧。
非礼勿视，即是不观不应观之物。
将“视力”作为一种资源进行压缩管理，从而看到本不存在的事物。
概念、法则，或者别的什么。
放到现在，左虚看到的便是神力在漫天雷雨中的狂暴流动与传递。
一切被扰乱的空间涟漪都将祸源指向某个特定坐标，恰好与被他斩进千山的洛尘重合。
但非礼勿听的效果正趋于消失，众生的低语被磅礴的神力洪流冲刷涤净，这意味着他无法判断目的坐标是不是洛尘特地抛出来的幌子。
剩下的两项和外界没有关系，纯粹是加速思维速度和激发肉身活性，
在没法穿戴外骨骼的条件下，他可以保持这两项加成直到老死。
但这不是什么优势，毕竟左虚现在只有三成实力，而且还不是简单地减掉了七成。
试想，一个平时考满分的孩子突然只考了三十分，反应能和最多只考到三十分的孩子一样吗？
“算了，就这样吧。”
左虚挥镰荡开一扇雨幕，细碎如帘的露滴在落地的前一刻折射出镰柄粗布自焚灼尽的黯淡火光。
想精准定位已经不太可能，依照冰度的说法，最后预备憋波大的的洛尘也没理由原地站桩等他过去。
剑锋最后一次擦拭镰刃，异世的金属与诡秘的图腾达成音律上的共鸣，
暗红深紫彼此缭绕编织，不可视的概念抽离杖身，将名为诅咒的囚牢集于镰首一点。
刀名囹圄，长一丈八尺，重百九十斤。
戮伪神，斩天魔，敌我一道，血肉常连。
——熵增指数：7！
一镰劈下，极高浓度的诅咒犹如天外坠落的一柄巨锋，
切割的并非拟造空间本身，而是维持混沌的雨夜神权！
仅一刀，天雷息音！
远方凭空闪起的波动成功被左虚的感官捕捉，化作校正非礼勿听的最后一块拼图。
没做过多思考，左虚横镰扬手，原地再度破力挥斩！
两刀，雨暴偃旗！
名为“亵渎”的蝎尾戒指将抑制的诅咒施予给自己的佩戴者，却反而成了左虚惩戒一个世界的力量源泉！
而这柄得他赐名【囹圄】的战镰，则是这座源泉唯一的功率放大器和输出端口！
当缺陷成为可以施加他物的武器，世界也须为此凋敝丧绝！
三刀，水雾灭失！
四刀，云翳荡开！
每一次空斩都预示着伪神那肆虐权能的削弱与被压制，即便空间早已在神权与人怒的侵蚀下难见半分面貌，却也仍在苟延残喘地勉强承载着两名本不该容纳于此的个体，
那些被割裂的要素，那些被诅咒的神力，共同填补了世界被斩下的那些残缺！
属于左虚的领域，以诅咒为身为名的深渊！
“出来吧你！”
法则已支撑不住第五次斩击，乱若残影的镰锋划碎虚空，血秽洒天，画红似月！
洛尘不可置信的目光在左虚仅剩直觉的直感中不断放大，跨越了时与空的阻碍，以身成雨的他居然被左虚从遍布空间的神力中活活扯了出来！
概念提炼！
不是靠左虚自己的力量，而是镰刀本身的能力吗？！
洛尘来不及思考那么多，单持却尽显凛冽残暴的双手大剑已经风车般旋斩过来了！
【炎凉常相·白衣苍狗】！
绝不可挡也必不能挡的一剑卷烂千里裂谷，万般退路皆被封死，左氏擅长的除了守关镇疆，从来便只有戮天猎神！
洛尘瞳孔闪烁，五星位处刑人身份代表的不止是一个职属，更是消亡在他手下的异常数量和一名使徒的阅历。
可即便经验丰富如他，也从未见过如此粗暴蛮横，以致早已超过暴力美学极限的生物甚至造物！
扭曲时空不难接受，掌控法则也能理解，
但左虚的一切作为都不是操纵或控制什么，他只是在一味地破坏和猎杀，
先是山川河谷，然后是因果法度，
崩毁了概念拼组的锁链后，他在神格的哀嚎中，将重塑世界的伪神权能肢解了个粉碎。
……这就是八级世界的底蕴？所有的左氏都和他一样吗？
这还只是三成，倘若他以全部实力对敌，自己又能坚持到第几招？
洛尘无法完全发挥自己的力量，这是使徒协议为他加装的拘束，然而无论如何也达不到被压制七成之多。
开什么玩笑……
洛尘没躲也不能躲，骨肉被冰冷切裂的感触传来，他看到自己的无首身体没有和他一起飞上半空。
不堪重负的世界也再无法承受这一击，支离破碎的外表下露出拟造空间外的无垠深黑。
不是想象中的宇宙，也并非建模删除后显露的背景。
洛尘分离的身体和脑袋掉在地上，消失得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左虚听见雨声，渐大的风雨打在他身上，也洗去战镰剑杖表面不存在的血污。
那些……是云。
【初阶肃正协议：拟造·永恒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