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处刑人
左虚没有丝毫意外。
根据斐勒维斯校长的说法，他二叔把轮回所闹腾得一团糟，至高议会都给拆了，没人惦记他才怪。
可再怎么说，这也是在数千人围观下的学生擂台上，无论如何也不算一个合适的机会……
斐勒维斯校长和他二叔似乎交情不错，不太可能是祂指使的洛尘。
也没理由是墨筠院长，否则她给自己的不会仅是一枚花五学分便能摘下来的抑制戒指。
公学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或者有外部势力介入了？
左虚记得斐勒维斯在校长讲话时说过，轮回所和万世华国的合作协议是祂一手促成的。
换而言之，至高议会一定存在不同的声音，鹰派也好激进派也好，总之不愿承认万世华国的地位，以及斐勒维斯“过于软弱”的处理办法。
所以先来试探自己？
“……”
左虚调转剑杖，一柄尺寸非凡的黯光双手剑此刻才终于显露出它的原本面貌。
“让你三招，动手。”
洛尘似乎有些诧异，但也并未推辞，掺杂赤黄的重水在掌中汇聚成一根流动的手杖。
【猎神因子激活度：5】
纳米机械遮盖眼部，左虚摘下鼻梁上的小圆墨镜，任由洛尘行至他身前。
手杖高举，浑浊的水流周际白雾腾起，无可计数的细小液滴汇作洛尘的领域，仿佛舍弃了一切防护的左虚宛若砧板上的鱼肉。
——何其傲慢。
洛尘能感受到聚集自身的上千视线，他不相信左虚会不明白现在的情况，更不可能真的自暴自弃任他宰割。
但他别无选择，【液体】概念的伪神神格本应在他破蛹的一瞬间就将左虚抽成人干。
这是他称号“雨夜”的资本，也是他走出公学、获得处刑人职属的依仗和理由。
水永远是生命之源；只要是碳基生命，就绕不开生物水这个命题。
左虚是个例外。
绝非他控制不了左虚体内的水分，恰恰相反，构成左虚七成身体以上的水分子在拼命地回应他的呼唤。
他只是无法操纵那些水分冲破左虚的细胞，如果说他是从概念层面对左虚的身体内部发动攻击，那么左虚就是在因果意义上直接否决了他成功的可能性。
神格对不起作用吗？
未必，但一定被某种东西限制了。
【非礼勿视。】
手杖抡了个空，左虚从莫名其妙的洛尘身后走出，清晰“看”见那道被杖风波及到的土地正因干涸死去。
相应的，手杖汇聚的水流越发沉重。
液体本身是难以压缩的，那甚至不该被叫作“水”了。
空气在变得干燥，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轻轻一碰便会碎作齑粉。
听闻脚步的洛尘回身一杖，却再度甩了个空，这种简单粗暴的进攻方式不甚符合他的伪神身份。
左虚没有移动，或者说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直站在原处。
至于洛尘为何接连两次失手，无人注意这个问题。
倒是有眼睛注意到左虚的纳米机械眼罩不知何时盖住了他的双耳，现在已经有点像半面盔了。
【非礼勿听。】
众生的低语传入脑海，受诅咒的影响，左虚不可能听见太多。
但也足够了，哪怕准备不算充分，左氏的天性也仍是猎杀神明。
第三杖没有挥空，尖锐的手甲在被水杖命中前拦下了洛尘的臂腕。
他的眼中是一张被虚无金属程度覆盖的脸孔，仿佛削去面容不入红尘的古老死士。
【非礼勿言。】
关节乍响，左虚反手捏住洛尘的持杖手腕，迫使他在松不开五指的同时无法进行任何攻击动作。
“——！”
察觉到什么的洛尘瞳孔暴缩，足尖寸劲发力试图挣脱左虚，却被左虚借势一剑斩进臂膀，战镰紧接便要勾颈枭首。
没有激情，或者拳脚到肉的对抗。
这不是一场战斗，至少目前不是。
天敌与食物，这可能是最确切的形容。
洛尘清楚，要是再为了探查情报有所迟疑，他怕是真就要死在这里了。
左虚就没想过放他一码——一如当初那位永锢乐章面对他的效忠对象时一样。
区别在于，朝圣阁下是第二十三席元老，而他只是一名五星位处刑人。
他现在只希望左虚也不是第二个永锢乐章。
【基础协议：雨中桥】
……
“大体就是这样吧，他也没怎么和我们说过。”
方知悔递给一脸乖宝宝样的延陵一罐快乐水：“你也是来挑战我们老大的吗，兄弟？”
“有这个打算，”延陵也不藏着掖着，“反正没什么事，就当交朋友了。”
“这话我爱听，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
方知悔哈哈大笑，自来熟的性格把延陵挤兑得颇有点局促不安。
虽然根据几人的说法，左虚因为招惹了墨院长的缘故，目前能发挥的战力只有实际的三成。
但由于先上擂台的那三人被淘汰得实在太快了，导致延陵对此没什么实感，自然也不觉得左虚有多厉害。
一来二去，他把自己说服了——残兵败将胜之不武，等左虚何时恢复原本的实力，再作打算也不迟。
“那我也告诉你们点小道消息好了。”延陵微微一笑，丝毫没注意手里的快乐水早就被方知悔用空间灵能下了吐真药。
“什么什么？”方知悔不为所动，装作混熟的样子挎住延陵肩膀。
延陵被卖了还浑然不知：“我室友在一期二班，说他们导员第一节课就通告全班，每学年各学院间都会举办一场大比，表现优异者能拿到校长提供的特殊奖品！”
“有多特殊？”姬不和问。
“我也不清楚，不过据说上一个赢得奖品的人现在是学生会的常任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