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游蝶巡鹤步
一小时后。
空气中的药香愈发浓烈,连临近几个宿舍的人都纷纷跑了出来,想看看究竟是哪来的香味。
手持古书的左虚也跟着起身,在地上晃晃悠悠,和打醉拳一样了无章法地活动起全身关节。
“快看,知悔,老大醉了!”姬不和扯着往丹炉里下辅剂的方知悔看热闹,挨了左虚一记仙人抚顶。
“醉什么醉,哪有醉药的。”
经过一个小时的粗读,左虚已经对应寻卿给他的这本《游蝶巡鹤步》有了一个基本的认知。
所谓的游蝶巡鹤步,实际上分为游蝶与巡鹤两套互通互融的步法,
游蝶轻灵难捉,巡鹤日翱千里,二者一短一长,正是作为游蝶巡鹤步一门秘传步法的关键所在。
而如果真正想要将其融会贯通,首先必备的就是足够扎实的轻功基础。
并非梁上君子那种飞檐走壁的江湖伎俩,而是踏虹贯日、纵云为梯的大成功法。
抖开骨骼的左虚扭胯提臀,足尖略一发力,整个人如旋空乌秋般回身飞上方知悔的房顶,看得下面的二人匪夷所思。
还说没醉,这都上房揭瓦了,得喝大成什么样?
到了他们这个程度,拥有五六米的跳跃能力实在算不得出众。
不过左虚的关注点打一开始就不是自己跳了多高,而是脚下的青石砖瓦。
完好无损,甚至连半寸裂纹都没有。
很好,看来他还记得轻功该怎么用。
“有人愿意陪我练两手吗?”左虚跃下屋顶,落地的时候不小心踩碎了几颗石子。
“哎呀,下一剂辅料还有两个时辰就得入炉了,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方知悔立马高声喊道,边说边自顾自地抱着几个瓷瓶钻回了屋,接着就是房门反锁的“喀嚓”一声。
左虚:“?”
“怂炮,”姬不和不屑地朝方知悔的宿舍比了个中指,“我和你来。”
“你哪学会的比中指?”左虚不是很理解。
“中指不是最长的手指嘛,在我们那相当于反话,嘲笑某个人又短又不行。”
“砰!”方知悔的宿舍门又被摔开了!
“你才又短又不行,你全家都又短又不行!”
方知悔气呼呼地扛着一对仙气缭绕的黑白双剑出来:“有种去厕所单挑,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大恐怖!”
姬不和神情怪异:“有必要这么生气吗,我说的是手指啊?”
方知悔:“……”
“那‘不行’是几个意思?”
“捏不住剑诀呗,还能有什么?”姬不和不明所以。
“……”
该说不说,方知悔这个名字此时此刻还挺应景的。
左虚的关注点倒是不太一样:“你已经能召唤本命剑魂了?”
“嗯,吃了姬不和给的那枚丹药,”方知悔赶紧借台阶下,
“不过也就能召唤出来,发挥不了多大威力。”
“赶明我再给你炼一炉筑基丹,保你改头换面,又长又坚挺。”姬不和不合时宜地插嘴。
方知悔上去就是一剑:“滚犊子!”
……
左虚找了个宽敞地方——说是找,其实也就是在前院拿石头划了个场地。
“规则是我不能还手或格挡,你不能使用波及范围超过这片区域的招式,其它随意。”
“你确定,老大?”
姬不和此时已经脱下鹤氅,换上了一套干练的练功服:“这样你就只能躲了,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挺有自信的。”
“为的就是这个,不过你小心点,别把宿舍打坏了。”
“这个好办。”
脚下石头划定的范围满打满算不过三米见方,如果是身材娇小者可能还会有些优势,但以左虚的体型来讲显然不现实。
老实说,左虚这会儿也没什么底,游蝶巡鹤步或许真的诡谲莫辨,可无论如何,他也就看了一个小时的书解。
尤其是……
“呼!”
劲风猛然掀起衣摆,几乎将整座叶落院五舍附近残余的枯枝落叶尽数刮飞!
白草断裂!朽木崩碎!
左虚心头咯噔一下,仙王?!
【猎神因子激活度:5!】
几乎是他下意识激活猎神因子的同时,一记霎时突破两层音障的拳罡刹那便砸向了他的前胸!
之所以不选更加脆弱的上三路,仅仅是因为胸口的面积更大,在这个拳速下,闪避开来的难度高于登天!
法则颤动,空间战栗!
这还只是姬不和将境界压制到仙王水准后,以纯粹肉身轰出的普通一拳!
左虚咬牙克制住卸力反击的本能,愣是将已经抬到一半的低踢压了下去,调转重心强行一个侧身,却还是被姬不和带起的拳风扯下一大块衣料!
更别提这一下仅仅是出拳震起的拳罡,真正的轰拳见拳罡不中,居然无视惯性偏移方向,硬生生改成了一记撕碎空气的鞭拳!
好在左虚已经从初见的震惊中调整回状态,不退反进迎拳而上,残像一般避开看似必中的一拳,右手五指前伸成簇,疾掏向姬不和暴露在外的咽喉!
“继续!”
下意识防护的姬不和也回忆起左虚说不会还手,放下心来变招顶肩创造机会,另一手化掌为刀,摆明了是要砍左虚的后颈要害!
左虚却再一次于此千钧一发之际撞进姬不和门户,顶肩掌刀毫无意义地扑了个空,而左虚的指簇也在即将命中姬不和喉结的前半秒生生挪开!
一如翩翩起舞的游蝶,不管乍看上去如何柔弱迟缓,都能在即将落入孩童之手的前一秒擦边避开沉重粗糙的网套,以优雅华美的生死舞姿嘲讽猎人们的无能!
屡次失手的姬不和目光一凝,浑身骨骼发出崩豆般噼里啪啦的爆响,上下肌肉迅速膨胀,气势随之进一步猛烈攀升!
准仙皇级!
“我认输!”
左虚及时开口,抹除时间的一拳在距离他面门不足半寸的位置堪堪停下,
姬不和咬紧牙关,手臂经脉青兀虬结,
虽不至于被运转到一半的功法反噬,却也如放水放到中途让人叫住一样,
不光难受,而且憋屈。
“你明明能躲过去的,老大。”他用力甩了甩手,被自己的力道震得有点发麻。
“是能躲过去不假,”左虚没有反驳,
“但你封住了我除身后外的所有方向,再躲我就出界了。”
姬不和顺着左虚的目光看去,只见半颗不起眼的鹅卵石静静待在他的脚畔,
之所以是半颗,是因为另外半颗正在他脚下踏着,碎得像上好的工业级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