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半惊魂
“别光顾看啊?吃吧!”惠施招呼众人开吃了起来。
毛蛋可不管这一套,抓了一块肉放到了吴老爹跟前,道:“爹,你吃这个。这个好吃!平时哪能吃上这么多好东西,多吃点!”
吴老爹瞪了毛蛋一眼,唯唯诺诺道:“俺自己来!别乱抓乱拿的,没一点规矩!”
毛蛋吐了一下舌头做了个鬼脸,就埋头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惠施也撕了一块肉放在了庄五叔叔面前,柔声道:“庄五叔叔,您也多吃点!”
庄五叔叔一脸的欣慰,忙道:“少爷,你别光给我弄,你也吃。饿坏了吧!”
“都吃!都吃!你们几个也吃啊。别光看!”惠施呵呵乐道。
众人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这时,饭馆走进来几位军卒。一军卒高声叫道:“掌柜的,好酒好肉的给爷几个快快地上来!”
饭馆老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怯怯地问道:“几位军爷,你们吃点什么?”
一年长军卒一巴掌甩在了饭馆老板的脸上,骂道:“妈拉个巴子!还要问么?最好的酒,最好的肉通通地上来!”
达悟蹭地站了起来。
“坐下!”惠施轻声命令道。
饭馆老板捂着火辣辣的脸,对着后厨的方向喊道:“小二最好的酒,最好的肉给军爷端上来!”
“好嘞!”后厨的小二高声回应道。
房间的食客齐齐的向这边望来。
另一个年轻的军卒一瞪眼,吼道:“看什么看?是不是不想活了?”说着一摸刀柄。
众食客赶紧低头吃饭。
有几个胆子小的食客没吃完就结账匆匆离去。
乱世年代,当兵的就是活阎王。老百姓碰到他们,只有躲的份。毕竟,保命是最重要的。
小二把酒菜给那几位军卒端了上来。
这几位军卒估计也是饿了,编袖子捋胳膊地就狼吞虎咽了起来。
惠施边吃边不动声色地往那边瞟了几眼。
这时,又有几位食客进入了饭馆。
青衣,青帽,腰间佩刀。
眼光犀利,太阳穴凸起,一看就是不凡之辈。
胖青衣人喊道:“掌柜的,请问还有吃的吗?”
另一年长青衣人默默扫视全场,最后目光停留在惠施这边,正巧与惠施的目光交汇。年长的青衣人看着惠施像是回忆着什么,惠施也是定定地看着年长的青衣人心中判断着此人的身份。
饭馆老板蹬蹬蹬地跑过来,躬身问道:“几位爷,请问来点什么?”
年长的青衣人收回目光,答道:“几斤羊肉,几斤老酒,再来两盘饼子。总之,吃饱为算!”
“好嘞!几位爷稍等,马上就来!”饭馆老板又蹬蹬蹬地跑向后厨。
不大会儿,酒菜端了上来,青衣人不由分说也吃了起来。
惠施平静的脸上,思绪开始活动了起来。
达悟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饭馆里的动静。他也感觉到这两拨人的不寻常,尤其是青衣人这边个个都是高手。如果这两拨人是对手,怎么办?自己这边就毛蛋和自己懂功夫,其他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真打起来了还真是不好办。唉,不管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有事,自己就是拼了命也要确保惠大人的安全!惠大人是上将军看重的人物,在魏国还真没有几个能入上将军的法眼呢?惠大人是一个!
吃喝已罢,掌管钱财的金鑫结账。
众人跟着庄五叔叔和吴老爹回“如家客栈”歇息。
庄五叔叔到客栈后院看了看马匹,又给它们饮了水。
这时,刚才在饭馆里吃饭的军卒和青衣人也陆续来“如家客栈”里住店。
这下有热闹可看了。
怕什么来什么!
惠施一脸的凝重。
达悟手伸向了剑柄,惠施一手按住,并摇了摇头。
达悟收回了摸向剑柄的手。
胡友亮、公友发等人住一间客房,庄五叔叔和吴老爹住一间偏房,惠施、达悟、毛蛋住一间大客房。
惠施三人的房间是套房,达悟、毛蛋住在外间,惠施一人在里间。为什么这样住呢?一则达悟、毛蛋能保护惠施的安全,二则他们所有重要的东西和资料都在里间里放着呢。这些东西,都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众人各自回房安歇。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很快,惠施的房间飘出抑扬顿挫的鼾声。鼾声旋律优美、动听,余音绕梁,不绝于耳,不绝于门,不绝于寂静的夜空。
毛蛋陶醉其中,头一歪,也随周公而去……
达悟静卧倾听着惠施的鼾声,看着一脸陶醉进入梦乡的毛蛋,无奈地摇摇头。他得时刻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不敢睡,也不能睡。他身上肩负着重大的责任,那就是保护好屋里的惠大人。他还必须竭尽全力协助惠大人工作,并把他完好无缺地带回安邑。这是他对上将军的保证,也是对国君的承诺。他在惠大人就在,他不在了惠大人也得在!
突然,屋顶上“淅淅索索”的微弱声飘进达悟的耳际。达悟“扑棱”坐起,随手拍起毛蛋,食指竖在唇上“嘘”了一下,又向上指了指。
毛蛋会意,抓起宝剑,“噗”地一声吹灭了油灯,噌地一下窜出门外,纵身上了屋顶,大喝一声“什么人?”,随后向屋顶上的黑衣蒙面人扑去。
“唰唰唰”三剑,毛蛋把前面矮个子黑衣蒙面人逼退。这时,后面的高个子黑衣蒙面人的剑尖已到毛蛋的面门,毛蛋头一歪躲过了这一剑,后背瞬间湿透。
真的好险!
第三个胖蒙面人负手而立,在一旁观战不语。
“小子,不错!有两下子!”高个子黑衣蒙面人呵呵笑道。他的手里却没有停止进攻的节奏,又“唰唰唰”地攻了三剑。
毛蛋挥剑挡住,口里讥笑道:“偷鸡摸狗之辈,也配和小爷我过招?受死吧你--”说着,毛蛋漫天飞舞的剑花瞬间将高个黑衣蒙面人罩住。
矮个子黑衣蒙面人见同伴危险,飞身扑来解救。
一直没有动手的胖黑衣蒙面人见状,手一扬,三支飞镖分上中下三路向毛蛋飞去。
毛蛋感觉到后面有三股劲风袭来,看也不看,回手挥剑“当当当”地 把飞镖全部磕飞。接着身体一旋,对着飞来的矮个子黑衣人就是一个飞踹。
“嘭”地一声,正中矮个子黑衣蒙面人的胸口。矮个子黑衣蒙面人“啊--”的一声惨叫,咕噜噜地滚了下去,“嘭”的一声闷响,掉在了院里的地面上没有了气息。
胖黑衣蒙面人和高个子黑衣蒙面人站在那儿呆若木鸡。随后,双双纵身跃下,前去抢救同伴。
“想跑?”毛蛋也跟着跃下屋顶。
屋顶上轰隆隆的打斗声,早已惊醒了下面房间的住客。有的房间亮起了灯,却没有人敢出来观看。
“大晚上的在房顶上打架,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真是……”“的”字还没出口,不知道从哪里飞去一块石头“嘭”的一声打在了他的门上,吓得他缩回了头,再也不敢言语。
达悟、惠施屋里亮起了灯,两人站在门口向院里静静地看着。
月光如水,皎洁明亮地倾洒在“如家客栈”的角角落落。
毛蛋与两个黑衣蒙面人又战在了一起。
几个军卒惺忪的眼睛出来嘟囔道:“再打架,爷几个就把你们全部抓去充军!上战场……”可看到院子里打斗的激烈程度时,后面的半截话又咕嘟一声咽进了肚里,噎得喉结抖了几抖,急急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客栈掌柜拍着大腿哭天抹地嚎叫着:“别再打了--有啥话不能坐下来好好的说呀?非得弄个你死我活的?俺这是小本买卖呀,砸毁这么多东西你们谁赔啊?……”正说着,忽然飞来一个板凳“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大腿上,他“嗷”地一声捂着大腿一瘸一拐向屋里飞快躲去。
这时,不知从哪里又跳出四个黑衣蒙面人围攻毛蛋。
好拳难敌四手,恶虎也怕群狼。
局势立马反转,毛蛋瞬间落了下风,顿时险象环生。
达悟急得满头大汗,可又不敢离开惠施。
惠施一摆头,道:“去吧!”
“诺!”达悟手持宝剑射向黑衣蒙面人群。
黑衣蒙面人分出一人拦截达悟。
达悟侧身让过这个黑衣蒙面人,一刻不停地继续射向围攻毛蛋的黑衣蒙面人群。这时身后的黑衣蒙面人捂着喉咙噗通倒在地上,嘴里嘶嘶发着声,但不知说些什么,喉咙处渗出一抹血迹,头一歪,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一剑封喉。
围攻毛蛋的黑衣蒙面人群见状,肝胆俱裂--这可是他们生死与共的弟兄们啊!片刻的功夫,有两位兄弟就永远的与他们阴阳两隔了。
只是瞬间的惊愕,达悟的宝剑又划过了一个黑衣蒙面人的咽喉。
毛蛋对达悟的身手由衷地赞叹,笑道:“我服你了--厉害!”
“你也不赖!”达悟回应着,手上却一刻不停,一剑切掉了一个黑衣蒙面人的胳膊。毛蛋跟着补上一剑,这个黑衣蒙面人的喉咙喷洒出一蓬血雾,噗通一声栽了下去,再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胖黑衣蒙面人目眦尽裂,嘶哑着嗓音喊道:“拼了--”
“杀杀杀!!!”余下的黑衣蒙面人同时大吼道,并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
达悟、毛蛋背靠背抵挡着黑衣蒙面人疯狂的进攻。
俗话说,“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人,一旦不顾一切,连命都不要的时候,就是跟你死磕到底。这时候,他们爆发出来的潜能,将是一种恐怖的力量,绝对让你不知所措,绝对让你肝胆俱裂!
达悟、毛蛋应接不暇,险象环生。胳膊上、大腿上瞬间多出许多长长的血口,血流不止,加上身上粘着黑衣蒙面人的鲜血,两人很快成了两个“血人”,狰狞可怖,惨不忍睹!
达悟、毛蛋凝神静气,小心应付着。
这时,惠施身后的屋顶上响起一声清脆悠扬的哨声,接着轰的一声爆炸,随后火光冲天而起。
惠施大叫一声:“我的箱子--”转身向里间跑去。
胖黑衣蒙面人面露喜色,一声爆喝道:“撤--”
“不--我要杀了他们!”另一黑衣蒙面人大叫道。
“这是命令!快--”一旁的蒙面人边说边掏出一个竹管“啪”地一声摔在地上,轰的一声,一股浓烟腾空而起,瞬间弥漫整个院落,伸手不见五指。
浓烟散去,哪还有黑衣蒙面人的身影?就是地上黑衣蒙面人的尸体也不见了踪影。
达悟、毛蛋被熏得浑身漆黑,骨碌碌转动的眼珠证明着他们还活着。
呆愣片刻,达悟、毛蛋两人反应过来,纵身进屋和闻讯赶来的庄五叔叔、吴老爹、胡友亮、公友发他们,还有客栈掌柜带来的人一起救火……
火很快被扑灭了。
室内的东西已经化为灰烬……屋脊被烧得几乎塌陷了下来,一个洞口还在向外冒着黑烟,估计窃贼是从这个洞口进来的。
如此看来,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都是有计划、有预谋的!
客栈掌柜蹲在地上哭天抢地:“俺的娘啊--俺的房子啊--这可咋办啊?这是那些个天杀的烧了俺的房子呀?呜呜--”
惠施站在门口,盯着烧得一塌糊涂的房间干嚎道:“我的箱子啊……我的竹简啊……这可咋办啊?……”
达悟、毛蛋一脸的沮丧,蹲在地上,抱着头,一言不发。
胡友亮、公友发等无奈地劝着惠施。
庄五叔叔淡然地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这一趟看来是白跑了!
这一路上搜集的资料,以及各地方出现的问题可都记录在这个箱子里呢。箱子不论是被这帮黑衣蒙面人 抢走还是已经化为灰烬,总之,是没有了。这些天的辛苦努力不说,关键是回到安邑怎么向国君交代啊?搞不好,小命都将不保!
众人愁容满面,又胆战心惊。
达悟突然抬头,向惠施说道:“青衣人?是青衣人他们!”
毛蛋拔剑向青衣人住的房间奔去。
惠施淡然地说道:“别去了。早跑了!”
毛蛋犹豫一下,还是向青衣人的房间跑去。很快又回来了。
众人看毛蛋沮丧的脸,就知道了结果。不用问,早跑了。
达悟还是忍不住地问道:“真跑了吗?”
“嗯!”毛蛋点头答道。
“有没有什么发现?有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达悟仍是心有不甘地问道。
“空空如也!什么也没留下!”毛蛋答道。
“唉--都怪我!我们两个留下一个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大人,不,少爷。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这些东西。我有罪!回到安邑,我向上面请罪,要杀要剐我达悟一人承担!”达悟向惠施说道。
“还有我--”毛蛋一拍胸脯也豪情万丈。
“你又不是我们的人,你添什么乱?滚蛋!”达悟瞪了毛蛋一眼,不过不是怪罪而是欣赏,欣赏毛蛋的勇气,欣赏毛蛋的担当。
惠施胡噜了一下脸,看了看手上的灰,对众人平静地说道:“诸位就不要唉声叹气了!这里,我是头儿,出了事,当然是我一应承担!你们不但没有任何过错,而且还都有功劳。好了,大伙儿都去洗漱洗漱吧,看看这一头一脸的灰。洗漱完毕,吃饭;吃完饭后,早早赶路。对了,庄五叔叔,待会儿把这烧毁的房屋和毁坏的东西,我们照价赔偿。虽不是我们烧的,但事因我们而起,我们陪,不冤。还有,吴老爹、毛蛋你们两个,吃完饭后咱们就分道扬镳吧。跟我们一块儿太危险了,我们不能把你们牵扯进来。待会儿,庄五叔叔再给吴老爹爷俩拿点钱留做买卖,暂时你们就不要回温邑了,等我们把温邑的害群之马处理完后,你们再回去不迟。好了,就这样吧。”
众人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