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西域信件
长公主府内一处幽静的房檐，眉眼有些相似的一男一女安逸地坐在矮桌前的地垫上。
“礼部说帝都预计要过了。”慕景琛拨弄青玉盘中剥好皮的青提。
“那是好事。”慕希晚涂着粉色甲油的指尖捏一颗青提在殷红的嘴中，“终于可以出去玩，吃好吃的啦。”
“你啊，就知道玩。”慕景琛轻戳慕希晚的额间花钿。
管家走入：“大理寺少卿闻逸请求入长公主府。
慕希晚挑眉，面前俊气的人起身端青玉盘接话：“我请的，走咯。”
慕希晚未动，轻戳自己盘中水灵的青提，垂眸沉声：“三哥，这次你也会站在二哥这边么？”
“希晚，真正做选择的是他，我们不过是托举他的助力。”慕景琛声音消失在回廊。
客房中浓烈的药草味已然较前几日淡去，只是屏风内偶尔传来咳嗽声。见慕景琛二人走入，其他同僚皆去隔壁小书房。
“一个破账本而已，他们用得着这么害怕么，真出事有的是人顶锅。”慕景琛抽出谢南栀送的折扇，扇中是请名家画的青山绿水。
“最近太多事情了，他们担心的是皇上的立场，所以权贵要搞事情，也要先延后，不得撞上枪口。”
“天子之怒，也得按事实讲话。”折扇轻扇，带来淡淡栀子花香，“况且权贵这般深的根基，不是皇上一朝一夕能拔动的。”
见闻逸小心将怀中妥帖保存的信件递给座位上的谢云安，他摇头：“你瞧瞧，事情越搞越大。”
谢云安平时儒雅的脸上，少见的怒意：“他们想干什么，做生意做到，是要把国家卖了吗？”
“刘全那日在王义礼后院中见到西域的人，这信件是在混乱中藏下的。”闻逸说。西域人与中原人长相有些差异，人群中很容易识别，繁阁来往不差西域客人。
带血的信件在空中颤抖不已，上边细诉所需火药、精铁，交换之物乃西域悍马，这些商品与边境贸易，朝堂严格管控。
“王义礼当年乃一时年轻人心中为官向往，就算现如今，朝中新近官员，也是倾慕之，没想到这才多少年过去，如今时局这般难分么？”闻逸感慨。
“西域与北境势力本就虎视眈眈，自上一代王离世，已有近二十年，休养生息这么多年，野心又要升起。”慕景琛目光炯炯，回忆起在北境极少对抗的新王，心脏前的旧伤灼灼作痛。
“如果是权贵贪污罔法，皇上无论是以雷霆之力还是缓缓清理，都将解决，如今要是牵扯边境势力，内忧外乱，皆是不幸。”谢云安闭目，“我给大哥写信问问西域情况。”
“这种时机与边境来往书信，可要小心了。”慕景琛提醒。
“皇上现在还不能见吗？”谢云安问。
“我亲自去见。”慕景琛说，“你这边账本的上报文书整理好了么？”
“我这边的东西已整理好，王爷且去隔壁书房取。”谢云安见闻逸寻隔壁书房去，又言，“皇上现已登基，很多事情慢慢跟上，权力也在向中靠拢，你万事要注意分寸。”
慕景琛笑言：“我知君臣有别，会注意的。”
“前阵子还在大殿前长跪，你俩是有什么矛盾吗？”
“私事。”
谢云安见人不过多解释，他也不好深探：“刘全怎样？”
慕景琛皱眉：“高烧不止，各种珍贵药材尽用，现在在闻逸家中，南栀去看过了。”
“可怜孩子，被扯入乱局中。”轻叹声起。
慕景琛走出屏风，最后见谢云安本就白皙的脸色更加苍白，隐忍的咳嗽声不止。
“王爷。”闻逸递上刚得来的文书。
“回大理寺更衣。”
“陛下，琛王爷求见。”慕景瑜听闻太监总管高凯言。
床榻内的皇后王向婉悄然抬眸，双手紧握慕景瑜有力温暖的手，娇弱道：“陛下……”
千言万语未曾脱口，正因为皇权变更时所中之箭，带来的残毒没有得到及时的清理，导致怀胎不稳。而这雪仙子产自北境，自然被怀疑是慕景琛所为，但一直没有证据，慕景瑜又忌惮北境势力，且已过逝前太子，皇家此刻不宜再见血光。
“你放心，别害怕。”慕景瑜回握安抚，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他格外器重爱护，真心希望孩子能够出世，见得盛世清明。
两位昔日交心从小扶持长大的皇子，如今已长成高大俊朗的大人模样，此刻正站在正殿前。
慕景瑜未曾走上高台，只是静静看慕景琛身穿赤红官袍端正行礼，他早已褪去三年前青涩的模样，如今沾上北境独有养人的野性，恰似他母亲模样。都说慕景琛离去帝都驻于北境，躲过此次皇权变更纷争，但有听闻他常奔波于北境战事，每一日的存活，都是自己争得的。
“陛下。”慕景琛缓缓抬头。
慕景瑜扶住他的双臂，稳稳接住其手中的文书和带血的信件，但他却不翻看，置于一旁的案桌上，笑着靠坐上边，眼中全是冷冽：“王家下边涉及的财产，要收，但边境之事，要查。”
“你早知这些事？”慕景琛好奇于他多久前得知其中内情，当前的局势他是否早有预料。
慕景瑜闭眼：“我知朝廷权贵混乱错杂，权贵跋扈，武官没落，清官无力，但真当涉及其中时，才知肩上的担子沉重。”
“那这次陛下要做到怎样的地步？”
“要一击即中，景琛和谢云安可否助我一力。”
慕景琛皱眉：“此事本就臣下的指责，可是……”一手扶持慕景瑜登帝的王家反噬，是登基不稳的年轻帝王可以承受的吗？
“无事，我即已决定要做，那你们便放心去干。”慕景瑜轻戳带血的信件。
慕景琛得了此言，认真抬头直视：“陛下若想坐得清堂，臣愿跟随脚步。”
眉眼相似的两人在空旷的正殿中相视而笑，约下高谋远誓。
“景琛，好久没来宫中用膳了？要多来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