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帝都水患
晚宴中后期，歌舞升平，权贵社交时间。
谢南栀来到角落的窗边，屋外是一处小池塘，倒映白皙的脸庞。一柄发簪在发髻间寻找合适的位置，她伸手拿过，看见慕景琛棱角分明的脸也映入水中。掌心中是一个样式简单，簪身却雕刻着复杂不同的花纹，顶端是一个泛着紫色光泽的宝石，低调却吸人眼。谢南栀借着水中倒映，寻得一个好位置安放发簪于乌发间，小小宝石衬得整个人气色更精神，却不喧宾夺主。
“生辰快乐，南栀。”空气潮湿中，慕景琛侧目对谢南栀道。
宴会结束，回府夜已深，谢南栀在小桃的帮助下模模糊糊收拾换好衣服。
“小姐，这是？”小桃一眼便认出桌上随意摆放的珠簪中，不属于的一柄。
“无妨。”谢南栀随手拿过，放入首饰盒专门的匣子内。
小桃心中明了，她小心将匣子合好，这里面的大大小小都是琛王爷从各地寻来的有趣物件，哪怕三年前他离开帝都，也会算着日子差人送至府上。小姐每次都面无表情将其塞入匣子，但小桃知道她内心是欢喜的。
躺在床上，谢南栀脑袋晕晕，听着外边开始下雨的声音，沉沉入睡。
帝都自新皇登基起，雨水减少，但城中排水系统终究不敌，渐渐失控，好几处百姓居所开始溢水。
朝堂上，工部尚书江汉冲汗颜汇报情况。
“帝都的排水系统，朕记得父皇先前每年都会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如今竟如此不堪一击吗？”
江汉冲闻言立马下跪，这当中的弯弯绕绕，一不小心就会被冠得贪污行贿的名头。
“陛下，当前应以治理水患为要事。”皇帝的外公宰相袁启之站出调和，江汉冲感激低头看了眼宰相。
“治理水患兹事体大，众卿可有合适人选举荐。”皇帝深深看着朝堂众人，此事牵扯甚深，他需要一个清正又有能力的人员主导此事。
“臣愿斗胆一试。”谢云安板板正正站出，此事他是真想插手，也应当插手。
皇帝一愣，心中了然，先前与谢云安并称帝都双玉，他曾不知谢云安心中抱负。
“云安所愿一代名臣，可否愿做我的名臣？”慕景瑜一向克己，这是宫变前，月下饮酒他的小心试探。
“名臣只辅佐千秋皇帝。”谢云安一口饮尽杯中酒，深邃的眼神，引得慕景瑜坚定内心的决定。
“云安甚好，危难之际挺身而出，那便任谢云安为整治排水系统主事，六部定当鼎力相助。”慕景瑜敲打着见风使舵的老臣。
其实，慕景瑜觉得此事重大，做得好，天下百姓夸之，但这其中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将万劫不复。他也没把握谢云安能够做好此事，但是此时他值得信任的贤人少。像谢云安这类世家子弟，有一定权势和抱负，应当是自己拉拢的第一人选。
“吾等定当鼎力相助，陛下心安。”众臣齐声。
江汉冲欣慰看向谢云安，谢云安此时时任工部侍郎。江汉冲出身寒门，是正经科举，凭着一身本领当上尚书，如今四十出头，这当中的艰难只有自己知道。他本以为，谢云安如过往世家子弟一样增添政绩履历来的，别给自己捣乱就行，向来都是能避则避。不曾想，谢云安一到工部，事事用心，报道仅不到一年，竟有匠人风范。城中排水系统虽说历代皇帝尤为重视，可资源层层下放，真真落实到工程上的又有几分，面子工程倒是做的足。
一日，谢云安找到江汉冲，外面飘雪，书房温暖，谢云安展开一幅地图。“江尚书，这是我与工部同僚们连夜赶制的帝都排水系统分布，且都已实地考察，一笔一划，皆是现存的工事，哪些需加固，哪些需推翻重建，皆已一一标记。来年的资金申报与投入，尚书皆可做参考。”
江汉冲震惊看着地图中分分毫毫，这当中的标记，总体体现资源花在刀刃上，甚至某些灰色耗费也算上，可见制图人的知世故而不世故。他自愧不如，对于工部事项历来都是劳心劳力，这帝都排水系统图是历代工部尚书的心病，一来古城系统复杂，二来新新旧旧，稍不留神，地图就得推翻重来。
想来，谢云安必是花费不少功夫在此，江汉冲好奇一问：“此时你花功夫了，我想知道你为何要在别人觉得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上如此费心？”
“在其位，谋其职。”谢云安在灯火灼灼下回复。
江汉冲心想，孺子可教，当真是自己从前小瞧他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我识得一个姑娘，钟情于帝都苍蝇馆子。每每寻访于闹市，可一旦下雨，总会被这帝都的排水系统搞得狼狈不堪。现如今我来到工部，自要管管此事。”
江汉冲捂脸，纨绔子弟，不可教也。心中吐槽，手上不忘小心收拾地图，心满意足连夜制作来年的资金预算申报表。
只是遗憾的是，皇权变更，资金还没到手上，排水系统便已问题百出。
退朝后，大学士纪卿和一行人走在后边，拉住谢云安苦心道：“此事重大，云安你曾可冒然出风头？”
礼部尚书庞执树跟上挤眉弄眼，想着烫手山芋被甩出：“陛下的任命令都下来了，还可推脱吗？”
“大将军，你管管。”纪卿和看向一路无言的谢昊泽。
“一切以云安为主，他若想接便接，后果自负。”谢昊泽向来不管儿女的事情，“这是为百姓的大事，况且云安本就任工部侍郎，这是他该站出来的工程，”
纪卿和无言，只好看向谢云安，想着多嘱托事项。
谢云安终于开口：“云安在此谢过大学士的厚爱与关心，正如父亲所言，此乃匹夫有责的大事，云安定当竭力做好此事，到时候就请各位前辈指教。”
谢云安话毕，恭敬向众前辈行礼，前辈们也正色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