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开白色奔驰的女人
那位叫高总的男人离开后，餐厅内剩下客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大厅一下就变得冷清，只有青蛙女孩时不时发出的泣鼻声。
“王苏阳，你的手…。”周姐一脸担心的样子。
“没事，周姐，不碍事。”此时的我更担心她。
我来到青蛙女孩面前，她的妆容不知被眼泪洗了多少遍，狼狈得让人有些心疼，那双泛红的双眼没神，死死盯着一个地方看，整个身体微微抽搐，看来吓得不轻，她也没想到对方喝了两瓶高档红酒后会如此极端。
“谢谢各位，给各位添麻烦了。”她不停地抹着不争气的眼泪说道。
那种娇弱的声音给人一种想保护她的冲动，不是花心大萝卜，更不是什么渣男，是来自所有男人内心深处的一种隐形保护欲，这种保护欲并非只是在爱情面前显露。
青蛙女孩发着呆沉思着，想了又想，只见她缓缓低下身去，将胖子散落在地上的钞票一张接一张的捡起。
此情此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是怜悯是触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生存方式。
“小心割到手，我帮你捡！”我弯下腰，强忍着手臂上一阵阵刺痛将钞票整齐放入手中。
“我来！”
“我也来！”
“……。”
紧接着，安娜和她的同事们都弯下身躯帮忙，从安娜的眼神中能看出来，她特后悔在背后议论眼前这女人。
张雨萱和店长在收银台前商量善后的事，毕竟事故是发生在餐厅内，于情于理都有逃不了的责任，可店长的提议她是一丁点儿也没听进去，那双温柔的目光只顾着看我的一举一动，大脑已经停止运转。
“萱姐，您看这样处理可行吗？”
“萱姐！”
“萱姐！”
张雨萱惊了一下，这下终于将她从呆愣中拉了回来，回过神的她立马点了点头，说：“依你的，你安排就行。”
说完，她走出大厅，坐在内院中想什么事情，或许是想到之前对我恶语相加心生愧疚，脸上神情呆愣，给人一种慢半拍傻乎乎的感觉。
半小时后。
餐厅里的工作人员打了下班卡纷纷离开，辛苦了一天终于换来短暂的放松感，他们只想赶快回家，好好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上一觉。
周若楠和我道了别，走的时候一直叮嘱我一定要到医院包扎一下，尽管我我心疼钱，面对周姐一直重复的话语我只能打着撒谎的幌子答应了她。
餐厅里的灯光逐渐暗淡，这下餐厅里只剩下我、青蛙女孩和那位店长。
店长担心高总会报复，自从高总离开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总想着那个胖子离开时撂下的狠话，她决定在餐厅住上一晚，若是真碰到胖子杀个回马枪报复，她也能第一时间报警，尽可能降低餐厅损失来保证明天餐厅正常运营。
男人还不了解男人吗？喝了点酒再加上美梦破灭，那只不过就是虚无缥缈的酒后话而已！！！
我没想到这样一位店长会如此晨兢夕厉，对员工更是严格有加，不过她善后此事的做法我是十分信服，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来，作为补偿，青蛙女孩拿到了两千块的补偿。
说句实话，这笔钱可给可不给，作为上海一家口碑极高的头牌餐厅，店长却说，这是餐厅失责的补偿，拿得于情于理，希望她能收下。
女孩一再拒绝，她本就很感谢大家救了她，店长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致歉，无奈之下，她收下了这笔钱。
“谢谢，从来都没人对我这么好过。”她接过这笔钱，一股暖意油然而生。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发自内心的致歉。
店长目光投向我，她说：“对了，王苏阳，这是你今晚的工资。”
“看你伤势应该很严重，给你清理你又不情愿，我们药具箱小时小了点，应急消毒还是能做到的，一会啊，建议你去医院好好包扎一下，伤口不能马虎。”
店长一边叮嘱一边将一个印着餐厅logo的信封递给了我，接过信封那一刻光凭手感就知道信封里的现金不是几张那么简单。
“店长，这。”我咽回了想说的话，痴愣愣的看向她，没想到下一秒被感动的竟会是我。
她的脸好像绽开的白兰花，露出一口整洁的大白牙，那两颗大门牙让我记忆颇深，溢着藏不住的愉悦，只见她伸手示意拒绝：“拿着，这是你应得的，谢谢你替餐厅挡下一劫，同时也谢谢你为我们女人挺身而出。”
拿着这笔钱，我不再推辞，我打心底里佩服眼前的女人，和那位站长比起来，她做到了屁股决定真正的脑袋。
不久后，我和青蛙女孩走出了餐厅，街道上变得暗淡，空无一人。
“谢谢你，王苏阳。”
“嘿嘿，客气什么，就算当时我不在场，我相信总会有人站出来制止他这种极端行为。”
这时，一辆网约车的灯光照亮整条街道，我和她就站在街边。
“你的手。”
我咧着嘴晃晃脑袋，说：“没事儿！就是破了点皮，一会回去后我会自行处理的，别担心。”
转眼间，那辆网约车停在我们面前，双闪灯闪个不停。
“我该走了。”
“嗯，一路小心。”
青蛙女孩上了车，眼神犹豫不决，她应该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可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直到车缓缓发动，她才放下车窗冲我挥手，说：“王苏阳，我叫陆瑶，很高兴认识你，七夕快乐！”
陆瑶这女孩果真是让我捉摸不透，有时可以装作不认识，有时却有了花季少女的活泼可爱，我笑了起来，和她挥手道别，网约车渐行渐远。
这下好了，街道又变得暗淡无光，沉睡的长街寂静到让我的心空落落的，人嘛，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想到一些伤心往事，明明是个爱财如命的人，即便现在赚了钱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一屁股坐在冰冷的街边，点上一根烟低着头陷入沉思，以前至少在上海有个家，累并快乐着，现在，只不过是被上海抛弃的浪子，没有终点站。
想到这些，我不禁的摇摇头，一滴眼泪不受控制落入地面，我深深叹了口气，这或许就是来自异乡打工人在上海必须克服的心病：在数不完的重复日子里只有熬不尽的孤独，发光点很小，好好苟活着远胜一切。
一位少年emo。
这时，一道刺眼的强光将整条街照亮，只能辨别那是一辆白色轿车。
车开的极慢，缓缓驶来，远光灯的强光丝毫没减弱，我根本看不清车里到底坐的是什么没素质的人。
我开口骂去：“喂！会不会开车！”
“开车了不起啊！没看到有人吗？开什么远光灯，找存在感是吧？”
我怒骂着，心里认定此人是来挑事的，随后背后一阵发凉，该不会是高总杀了个回马枪，开着车回来报复了吧？
没过一会，一辆白色的奔驰豪车停在我身前，这让我更加确定是那个死胖子！
豁出去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为了让气势这一块压对方一头，我站起身再次破口大骂道：“哎！没完没了是吧？死胖子！！！”
结果车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没想到竟然是她！
张雨萱！
她双手握着方向盘侧脸看向我，那庞微卷的发丝披肩，尽管这儿再怎么暗淡，也藏不住她倾国倾城的容颜。
“怎么，会是你！”
原来她没有回家，一直坐在车内和自己做心理斗争。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上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