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入坑
程通孝送走了关涛,周忠庆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
“你觉得怎样?”程通孝慢慢喝着茶,问周忠庆。
周忠庆眯着眼睛:“他已经上道了,看他临走时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有了想法,是时候该动用那颗棋子了,这两天要多留意王府那边的动静,老家伙也快憋不住了。”
“是呀,他们都坐不住了,今天一天的动作也太频繁了,看好这小子,他是关键。”
周忠庆一抱拳:“属下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看似风平浪静,可是随着在外拉练的两万重步兵和一万重骑兵回营,暗流猛地汹涌起来,成百上千的士兵开始有意无意的聚集,昊钟的门生们忙得不亦乐乎,唯独军需营一改往日的喧嚣异常安静,就连营区里都不见了人员的走动,关涛带着郝良才和二十多个士兵在距离军需营不远的地方角力,偷偷监视着军需营的动静。
周忠庆看着手里的各种消息,就好像在面前放着一堆火药桶,只要一点火星就可以把整个南威军营夷为平地,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来到了程通孝的营帐,不多时他在亲兵的陪同下出营直奔平川王王府。
“启禀王爷,南威军师周忠庆将军求见。”
昊钟思量了一番也没想到周忠庆亲自前来的目的,便吩咐下人道:“就说我在睡觉,让他到客厅稍候,不可失了礼数。”
周忠庆的突然造访实在出乎昊钟意料,双方本就没有来往,现在又在这个关键时刻这个程通孝身边的狐狸前来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目的,昊钟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才能见面,自己不能露出破绽,不能让对方抓住什么把柄,也不能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周忠庆在客厅等了有一个时辰,昊钟才缓步而来:“年纪大了,精神跟不上了,有劳军师等候了。”
周忠庆连忙起身:“王爷言重了,卑职打扰王爷休息,王爷勿怪。”
“军师不用客气,亲自来找本王一定是有要紧的事吧!”
“王爷睿智,军中出了些麻烦,南威旧部似乎与程大将军有了误会,情势非常紧张,还请王爷出面调停,以免影响南威军威。”
“会有这样的事?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军中一个名叫关涛的副将发现有人倒卖军需,在营中造谣生事,导致大家互相猜忌。”
“关涛?他是什么人?”
“十年前从军,从小队长一直干到副将,也算老资格了,人品却不好说,背后爱传闲话,四处嚼舌根,不然也不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程大将军怎么说?”
“程将军想邀您和巡检官共同商议,三方联合调查,一平众怒。”
“大将军秉公明断,甚是妥当,不愧为国之肱骨,明日就到本王府上,本王要亲自看看这个关涛到底哪来的这么大胆子,另外本王还会请上知府何大人一同会审,定要揪出害群之马!”
“谢王爷,卑职这就去回复大将军和巡检官,明日陪王爷一同了结此事。”
另一边周忠庆走后,程通孝便找来了尚池,两人密谋了一个多时辰才各自分开,等周忠庆回到营地,关涛也接到了第二天去王府参加军情会议的通知。这一晚关涛彻夜难眠,脑子里一会儿是程通孝,一会儿是宫明威,最后昊钟和尚池也来凑热闹,在他眼前转来转去,一团雾水。
对于这次会面,尚池似乎更沉不住气,一早就爬了起来,带着两个亲随赶赴王府。
对于钦差的到来,昊钟不敢怠慢,连忙派人把他迎进了内堂,尚池来的这么早一定是有话要提前和自己沟通,毕竟钦差代表了皇上,昊钟也想听听他到底想干什么。
尚池撩袍跪倒:“给王爷请安。”
“起来吧,钦差可是有话要说?”
“禀王爷,皇上有密旨。”
昊钟一愣,有密旨为何现在才说,按理第一次上门便应该相告,可人家打的是皇上的旗号,自己肯定不能落下不接旨的口实,在常侍的搀扶下跪倒在地:“老臣接旨。”
尚池取出明黄色的一卷圣旨躬身送到昊钟身前:“皇上口谕,请王爷亲自验看。”
昊钟接过圣旨,黄缎丝绸上暗绣盘龙纹果然是皇家之物,他小心翼翼的展开圣旨,入手丝滑,卷轴在一点一点展开,尚池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突然一股白色无味的烟雾腾起,昊钟不备之下吸了一大口,立刻头晕目眩,身后的常侍连忙上前一脚踢飞了圣旨,顿时烟气弥漫,昊钟和两个常侍在烟气中倒地,他们现在连眨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尚池身后的两个亲随抽出腰间盘着的软剑,一抖手刺穿了常侍的喉咙,他们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屋里的响动惊动了守在门口的侍卫,侍卫问道:“王爷,可是召见属下。”
“没事,你们守好门,我和天使有话说。”
昊钟吃惊的看着能把自己的声音语调模仿的一模一样的凶手,满脸震惊。
尚池蹲在昊钟身边,挥了挥手驱散面前的烟雾:“王爷,莫怪杂家,杂家也是奉命行事,圣上赐的梦中曲可以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我们三个可是提前用了解药才没受到影响,顺便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圣上身边的黑虎卫大哥,他们可是专程为了您而来的,圣上交代了,您于国有功不可为难您的家眷,您就最后在为圣上做点事吧!”
话音一落,黑虎卫把昊钟架起来放在椅子上做好,昊钟无力的任人摆布,眼睛都瞪出了血。摆放好了昊钟,黑虎卫掏出怀里的人皮面具在脸上一抹竟然变成了昊钟的两名常侍,往昊钟身后一站,竟然没有一点破绽。
这边刚准备好,门外就响起了何昱文求见的声音,何昱文是昊钟的爱徒,在府内享有不用通传的特权,所以他能直接来到昊钟的内堂外,黑虎卫继续用昊钟的嗓音蒙骗何昱文到偏厅等候,何昱文不查有异乖乖的去了偏厅。
关涛和程通孝随后而至,不同的是他们被放进了内堂,昊钟低垂着头似是心情不好,一边的尚池坐在椅子上满脸严肃,二人撩袍跪倒:“卑职参见王爷。”
只听得昊钟声音低沉:“都起来吧,大将军请坐。”
关涛垂手站在程通孝身后,程通孝扭头对尚池道:“钦差可与王爷谈的好?”
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语,尚池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笑容:“好!”
两名黑虎卫瞬间启动,电光火石间两把软剑已经架在了关涛的脖子上。
“唉!你们干什么!”关涛惊道。
程通孝走到关涛面前低声道:“小子,你最好听电话,不然你会死的很难看!”
“你到底要干什么!”关涛怒目而视。
“我让你死个明白,军需的事就是我干的,我也要照顾我的家人,我也要享受下生活,当兵当了这么多年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我受够了,你是我看重的人,本来想让你和我一起,但是谁让你多管闲事,但是我还是不会亏待你,你帮我这个老家伙解决了,我也记你一大功,死后给你在皇上那里讨个封号,不让你白死!”
关涛看向昊钟,这才看出昊钟满眼的愤怒,他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
程通孝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扔给尚池,尚池犹豫着一刀刺进了昊钟的心脏,昊钟的脸瞬间扭曲,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一阵子便不甘的死去。
关涛只觉得架在脖子上的剑稍稍一松,不顾一切向旁边撞过去,把一名黑虎卫撞翻在地,他的脖子上也被划出一道血槽,鲜血瞬间便打湿了他的衣衫,他捂着伤口冲到了门口,大门也在这时打开,门外是一脸惊诧的何昱文。
程通孝在屋里大喝:“抓住他,他杀了王爷!”
此时多说无益,面对正在涌上来的侍卫,关涛推开何昱文夺路而逃,侍卫们在后面紧追不舍,何昱文冲进屋内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昊钟,嚎啕大哭。
突发的意外让王府上下瞬间乱成一团,大家都在全力围堵着关涛,房间里只剩下尚池、程通孝和两名黑虎卫,程通孝走到何昱文身后,把手轻轻的放在何昱文的肩膀上。
“何大人,节哀,你这样怎么去陪王爷。”
何昱文刚要抬头,程通孝的刀已经划开了他的喉咙,鲜血喷了程通孝一身,何昱文软软的伏在了昊钟的身上。
程通孝起身,反手握刀自上而下在自己身上从肩头到肚子豁开一个大口子,疼得他全身都在哆嗦,他苦笑着对尚池说:“做戏就要坐真,我要赶快回去了,这里交给你了。”
关涛一阵猛跑,身上也不知挨了多少下,好不容易冲到了王府门口,抢过自己的乌云踏雪翻身上马,转瞬间就消失在追兵的视线里。
程通孝浑身是血的赶回南威大营,很快军中就响起了军号声,各部闻声而动迅速集结,直扑军务营营地,士兵们高喊着捉拿宫明威,举着武器围住了军务营,宫明威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自己已经来不及布置,老南威军的众部也纷纷落入了包围圈。
看着气势汹汹的对方,宫明威被激起了血性,带着本部三千多人奋勇杀敌,想要突出重围,双方立刻战在了一起,一打起来,宫明威才知道程通孝发布将令,宫明威指使关涛刺杀了平川王,意图谋反,全军缉拿叛匪宫明威及相关人等。宫明威心里那叫一个恨,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他们会直接拿昊钟开刀。
关涛一路飞奔还没到军营就听见了震天的喊杀声,他伏在马背上望去,只见营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在打斗的军士,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为今之计只能先找地方藏起来治伤,他一带马头,跑向了山区。
宫明威这边压力重重,好不容易在乱军之中撕开一道口子,连忙带着众人冲了出去,营地里的老南威军也有突围之人,他们汇合在一处且战且退,往校场方向败走,校场后面就是崇山密林,到了那里寡不敌众的他们才有脱身的机会。
程通孝看出了宫明威的意图,旗连动,大部队瞬间加快了速度,成片的士兵涌向校场,高喊着宫明威的名字。
“捉住宫明威,赏金百两!”
“活捉宫明威,记大功一件。”
“捉拿宫明威,歼灭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