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初访技术部
似乎和技术搭边的人，骨子里都有一股执拗劲。
那不是先天未经磨砺的脾性，而是被后天的遭遇生生折磨出来的。
程序员一个bug找一天，冶铁匠淬完火发现钢材有裂纹，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事，习惯会让人变得麻木。
左虚两个都占了，真好。
“我建议你这段时间安稳点，新芽的性格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好。”
“你不说你要罩着我吗？”
“我才不会为了你在校区里动手，纪检部和委员会要请我喝茶的。”
路过的旁人纷纷侧目，这俩眼比天高的谁啊，敢嚼新芽委员的舌根？
“行了组长，你饶了我吧！”
技术部大楼门口，一个背负大剑的身影对着通讯疯狂吐槽：“你自己招不到人，还怪组里的人手不够，部长不找你找谁？”
“招新会上都没人来，这会儿我上哪给你找苦力去啊！”
“奥兰英多？”
左虚大吃一惊，这哥们是来串剧情的吗？
怎么哪都有他？
“我呸，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绝不能诋毁我的理论！”
只见奥兰英多整个人激动起来，仿佛没注意到左虚二人一般破口大骂：“生命物质化必须得从实体方面入手，概念复原基本要素生成异常，我已经证明过第三十三号通用公式了！”
“你有闲心在这和我吵，不如把你那破路子推翻了重立一遍，你的时间很多吗？！”
“……天呐。”
洛尘和奥兰英多熟识已久，但即便如此，目睹对方此刻神情的他也不免咂舌。
这家伙，原来还有这么暴躁的一面？
“憋惦记着你那什么万机网络了，智械生命不是熵增的答案，你想违背第一法则不成？”
奥兰英多气血冲冠：“哎我就是不在你旁边，不然高低让你尝尝什么叫四十米大宝……”
“……擦，大哥！”
通讯叭地挂断，另一边实验室里的贝希塔尔一脸懵逼，啥大哥？
“大哥你可算来了！”
终于发现左虚的奥兰英多顿时泪眼汪汪，也不顾什么旁人避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往左虚身上扑！
“救救孩子吧，贝希塔尔那个杀千刀的，他不当人呐！”
左虚嫌弃躲开：“大白天的，拉拉扯扯多不好。”
奥兰英多一个刹力不及，把无辜围观的洛尘扑倒在了地上，后者露出生无可恋的神色。
好重哦。
“左哥，你听我说！”
奥兰英多按着洛尘的脸爬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颜不颜面了：“贝希塔尔要用生物网络提炼生命，理由是他已经在智械生命体上取得了初步成果，这不是开玩笑吗？！”
“啥？”
左虚是一个字都没听懂，什么……生物网络？
你也是虫群？
“生命物质化啊！”
奥兰英多颤抖抓住左虚的双肩，两眼暴满浓密血丝：“离经叛道！丧心病狂！”
“去他妈的万机网络，第一法则不容违背！”
“你清醒一点，”左虚面无表情，任由被奥兰英多晃来晃去，“生命物质化属于玄术领域，你们有啥可研究的？”
“科研在至高体系下的轮回所没有意义，”扶地起身的洛尘插嘴道，“技术部只是个学生会的下属部门，比起专业机构更接近兴趣小组。”
洛尘说的不错，在能够支配一切二十七种基础要素的轮回所内，任何无法形容乃至想象的事件都有发生的可能，甚至会在总世界线中形成名为异常的不可解释现象。
贝希塔尔小组的研究课题是生命物质化，这并非多高难的技术，在一些魔法侧三级世界就有原理相似的魔法。
例如以一人性命为代价的“复活”，就是将生者的生命提取成性质特殊的魔力，再以特定路径注入死者体内，从而实现生命在有机体中的转移。
但如果用科学手段对此进行解析，就几乎是无法跨越的天堑了。
魔法本就不能被科学解释，即便是一些低级的下位魔法，在转化成科学理论的过程中，也会出现原意缺失的现象。
好比当一首诗歌从原语言翻译成另一种语言时，无论音律还是意境都势必无法得到完整的保留。
这也是轮回所使用直接表意的特殊文字，而非给每名使徒准备一套更省事的翻译系统的原因。
像生命实质化这样的魔法或玄术，已经超出了科学能解读的范围，用一种固有思维去解读毫无参考的密文，何其困难。
以左虚的角度，根本不能理解奥兰英多和贝希塔尔这场争执的源头——他连为什么会有人做这个项目都想不清楚。
左氏在十世轮回的蜕变中会失去一些东西，当年的长生策也是集结了万世华国全境国力，包括朝贡国、附庸国和友邦的工艺方术，
耗费七百余年，才最终建成的龙脉。
有这时间钻牛角尖，干点别的不好吗？
“先去准备个载体，最好是生物质的。”
左虚推开奥兰英多，虽然他不懂什么第一法则万机网络，但指点一下思路倒也不碍事。
“别着急物质化，先用置换剥离出能量态，再转化成实体就行了。”
左虚拍了拍奥兰英多的后背，绕过他走进大门，洛尘也在给出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后跟了上去。
奥兰英多眨眨眼睛，置换、剥离、凝实……
这不……还是魔法吗？
……
锟铻庭第一等甲子匠人。
这是万世华国匠人能获得的至高荣誉，可于陛下不跪，皇前仰面。
只有最具创造性与时代意义的工匠方能获得这一称号，现存的十二位第一等甲子匠人中，左虚是唯一的左氏。
他的贡献是在纳米机械的基础上，开创了活体纳米机械和拟生虫种的存在，
从根本上改变了天威阁维持千年的传统军备与边防体系，为生民立命，开万世太平。
但左虚最初是以兵装设计师的身份进入锟铻庭的，平日打交道最多的除了各式战备，就是战场上可能需要的辅助用机械部件。
生命实质化作为一种急救技术，在很久之前左氏全族接管边境时，就已经不再使用了。
人有七情六欲，也不应逃避生老病死，他们战胜神明，不是为了成为新的神明。
为什么要执着于这种东西呢……
“你已经有想法了吗？”由于某位还在受审的委员，行走在技术部大楼的洛尘感到很不自在。
左虚摇头：“还没。”
“不过我有三级权限，先检索下数据库的话，应该能找到点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