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堵人是吧
姬不和迟迟没有下手。
床单沾满血渍，被绑在床上的女仆艰难抽搐着，嘴里不知在念叨些什么神志不清的胡话。
单就皮肤来说，暂时还没到浑身生疮的程度，但体表已经密密麻麻泛起了大片的渗血红疹。
假如他判断无误，那么问题应该不在皮肤或身体调理上，而是血液出现了病变。
所以放血应该就是正确疗法，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可以缓解病情，留出研制解药的时间。
关键在于，姬不和不确定这种病变的血液有没有传染性，能不能通过空气传播。
万一血一放出来，反倒扩大了疫情范围，那就不是一句好心办坏事能解释的了。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
“你不是要放血吗？”
楚静若目睹姬不和没有第一时间拔出小刀，而是扒开女仆的眼皮仔细检查了一番，若有所思。
“放血已经不管用了，”姬不和摇头，松开女仆扶杖站起，“这是诅咒，不是疾病。”
“我解决不了它，不过领地里的神父可能会有办法。”
楚静若傻眼。
不是，你刚才那股满腔热血的正直劲呢？
站在时代的角度讲，由于科学知识储备不足，民间确实存在将赤脚医生无法处理的病症当作诅咒，乞求教会给予帮助的大量先例。
可你是高塔公爵的专聘医师啊喂！要不要这么推卸责任！
偏偏楚静若还没法说什么，医生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是值得敬重的职业，如果一名医生承认自己没有能力治疗病人，那就是真的没办法。
至于那些用同一套说辞拐弯抹角要红包的？那些不算医生。
“公爵不喜欢和教会打交道，你是知道的，姬医生。”
楚静若心底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他们在穿越之初都被注入了一部分有关这个世界的记忆，
所以左虚才会得知小小沫该几点起床，她也才清楚女公爵对教会中人的厌恶。
“那不然呢？”
姬不和反问道：“难不成你要我在这眼睁睁地看着她断气，非但束手无措，而且无动于衷？”
楚静若：“……”
得，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都说高手过招招招致命，怎么她这一上午的遭遇就像是个初出茅庐想要踢馆，结果被各大掌门一通收拾的毛头小子呢？
“来，把药咽下去。”
姬不和没搭理自我怀疑的楚静若，打开提包掏出一瓶黑绿色的药水，捏着女仆的两腮给她灌下。
“这是去年祭神节的时候，我在教会领到的一瓶圣药，应该能起点作用，但公爵府药室也只有一瓶。”
“想根治还得找神父赐福，恐怕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出意外的话，这瓶掺了半颗养身丹的药液会在明天这个时候生效，正好是楚静若把神父请来作法以后。
合情合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熵增指数降低，加分项成立。】
脑中突然响起教务系统的提示音，姬不和不由得一愣。
……
左虚上个厕所的工夫，马场里的小小沫就不见了。
这给他急的，逮个人就问看没看到过二小姐，生怕小小沫被跑疯魔的马匹踢到！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这试也不用考了！
相当于直接撕卷啊！
“二小姐！二小姐！”
左虚欲哭无泪，难怪墨学姐敢在入学仪式上推小车，原来她小时候就皮成这样！
别说什么小小沫和墨沫有没有关系还不确定，都长成那样了，能没关系吗？！
“左先生？”路过的一名佣人诧异地望向恨不得把马场翻个底朝天的左虚，“如果您是找二小姐的话，刚刚我看到她朝牲口棚去了。”
“诸神在上！感谢！”
左虚二话不说就往牲口棚赶，幸好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没说“老天爷”这种辨识度极高的俗语。
不过让他感慨“诸神在上”，多少有点黄鼠狼拜鸡的感觉……
【洛尘：左虚已赶往牲口棚，你们怎么样了？】
【唐听晓：二小姐在我这，得吃一会儿呢。】
【仇延歌：已就位。】
【英俊潇洒芜湖起飞之紫衣大威天龙十一世：我将如闪电般归来！】
【洛尘：你能不能把你id改正常点！】
佣人闪进一条过道，面朝左虚离开的方向，眼中一道精光闪过。
这个世界的构成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考试的范围也不仅局限在一座公爵府。
洛尘是为数不多从一开始就接触到真相的幸运儿之一，他们组四个人分属于四股不同的势力，身份分别是公爵府的普通佣人、血猎和教会分别安插在公爵府内的卧底，以及女公爵的血族心腹。
是的，那位以外出办事的名义离奇消失的女公爵实际上是吸血鬼，确切说是少有的能伪装成人类的高阶吸血鬼，
之所以被称为“高塔公爵”，是因为她的祖先为了远离人世，一直居于大陆边境的高塔之上，直到她这一代不知为何成了人类社会的公爵。
但纸包不住火，吸血鬼的出世到底还是被猎魔人闻到了气味，领地里无故出现的那些外乡人就是最初一批前来探查和做先手准备的专职吸血鬼猎人。
眼下女公爵不在，公爵府内部空虚，全靠一名新上任的执事管着，自然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先把眷族处理掉，到时候才能更好对付难缠的高阶血族！
洛尘他们对人类和异族间的矛盾不甚关心，那是这个世界自己的事，
不过考虑到一组四人里有三个具备特殊身份，作为公爵府领头羊的执事左虚自然也遭到了他们的怀疑。
本着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原则，他们选择了主动出击。
暴露自己是不可能的，本来就是外界布置在公爵府的眼线，到时候就算引起怀疑，也顶多会被当成间谍。
谁没事会往异世界想？
答：左虚。
【姬不和：左虚，我这发现了一种奇怪的病，用诅咒当理由搪塞过去了，到时候女仆长可能要找你对账！】
【左虚：问题不大。】
小小沫的坐标在以解手为借口抽身改造的单片镜内投影出来，，左虚停在通往牲口棚的最后一扇门前，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确实不敢在疑似考生的人身上投放纳米机械，但墨沫的学籍上写的是她已经毕业了，就算真和小小沫是一个人，他也不带怕的。
反倒是这一天天，经验包有点多啊……
门外有上百个心跳声，排除挤在一起的牲畜，属于人类的有最靠近的两个，还有一个藏在角落里。
有人把他特意引到了这边，目的不用说也知道。
左虚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崩豆般劈啪作响，开了龙脊。
堵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