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什么仇什么怨
“最近领地里的那些外乡人不太消停啊……”
“那也没办法，公爵不在，咱们哪怕在自己地盘也得谨小慎微。”
“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吧，拎着没见过的刀剑满大街走，一个个张牙舞爪的。”
“我听说南方大陆管这些人叫‘冒险者’，不知道是真是假。”
“哈，还冒险者，咱们这可没魔兽给他们杀……”
混在巡逻队里的应寻卿满头雾水，冒险者？啥是冒险者？
好端端的，冒什么险？
【该找你：求助！求助！冒险者是啥？】
【老子天下第一：冒什么者？】
【姬不和：什么贤者？】
【左虚：毛线什么？】
【该找你：……歇着去吧你们！】
左虚阖眼退出聊天室：“第四个音错了，二小姐。”
“才没错！”
小小沫不服气地指向乐谱，“明明就是……唔……”
“哪去了？”
左虚哑然失笑，小小沫的手本来就不大，弹钢琴对她来说比同龄人费劲得多，
不过当事人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自觉，弹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最伟大的音乐家在门外听了都得敬佩这位同僚在创作之初的专注和沉醉。
别的不说，左虚的耳边这会儿已经开始嗡嗡响了。
“什么时候下课呀……”
小小沫找不到弹错的地方，只好从头开始，弹到一半接不上又趴下了：“小沫想到街上玩……”
左虚看了一眼时间，也差不多该下课了。
不过按照日程安排，她接下来应该学习礼仪，还是由自己来教。
就这么放她出去，多少有点沆瀣一气的意思，要知道，这可才是他上班的第一天。
把下午的马术课串过来好了……
“二小姐想骑马兜风吗？”
“好耶！骑大马！”
墨沫立刻精神起来，兴高采烈地抓住左虚的裤腿：“小沫要骑大马！”
“您的意志，这边请。”
……
与此同时。
公爵府药室。
田籁的病情比楚静若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不是常规的感冒发烧，也不是鼠疫这种堪称中世纪屠夫的重症。
更像是她读过的一位文学大师在自己的短篇小说集中提及的一种恶疾，被称为“红死病”。
根据书中的描写，患者首先会神志不清，但仍然具备一定的行动能力，在某种执念的操纵下做出一些怪异行径。
随着病情恶化，患者全身将陆续生出成片的溃烂红疮，肌肉呈溶解态，随着血液一起通过红疮排出体外。
一旦不及时医治，不出三天，出现红疮的患者就会由内而外变成一副干枯的骨架。
今早楚静若找到田籁的时候，她就已经躺在一片殷红的床单上动不了了，胡乱地念叨着什么“不能去找小姐”。
她正要有所动作，就被左虚派来的女仆招呼过去了，然后挨了劈头盖脸一顿骂。
正在后面收拾瓶瓶罐罐的姬不和套着一身黑色斗篷，头戴装满香草的鸦首面具，热得直冒汗。
结果阴沉着脸的楚静若一进门，他就莫名打了个寒颤，
一冷一热，差点给他整感冒！
“医生，我们有女仆生病了，需要你去看看。”
“生病了？”
姬不和也纳闷，好好的姑娘一大早怎么脸臭得跟鸡内金似的，谁招惹她了？
“怎么个病法？”
楚静若意识到这是望闻问切中的“望”，对方会这门技巧，说明肯定也是个考生。
什么运气！
“全身起红疮，往外流血，神志不清。”她连忙道。
开玩笑，左虚是执事她惹不起，还惹不起一个小小的医师吗？
什么暴露风险，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哦。”
姬不和淡淡点头，拿上手杖和一个装满刀具的提包，揣上几瓶不知名药剂就要走。
“先放血吧，然后验尿。”
楚静若：“？”
“不是，医生，她都流了一床血了啊！”
她赶紧跟上三步并两步的姬不和，一言不合就放血，什么仇什么怨！
“所以才必须放血！”
姬不和快步义正言辞道：“她体内的血液太多了，影响了其它三种体液的平衡，必须放出来才行！”
楚静若直接懵了，啥玩意？
四体液说？
所谓四体液说，指的就是在中世纪西方盛行的一套关于人体气质的医学理论。
根据四体液说，人的气质受体内存在的四种液体影响，即血液、粘液、黄胆汁和黑胆汁。
这套学说后来又发展为对人体体质的解读，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都是被中世纪的医生们奉为圭臬的真理。
继而演化出了放血、验尿、催吐等一系列治疗手段……
……所以也不能说姬不和的做法就是错的。
姬不和对其他文明了解不多，但他和方知悔那种不着调的家伙不同，最擅长的就是解读典籍。
虽然药室藏书里的内容不禁让他眼角抽搐，但足足两小时的时间，学完基本乃至进阶医术简直绰绰有余。
反观楚静若，这女仆长多少有点德不配位了……
【姬不和：左虚，来了个疑似考生的人，做掉吗？】
远在跑马场牵马的左虚开始还纳闷谁生病了，突然想到早上的事，
又想起他给楚静若下达的命令，顿时脸一黑。
【左虚：那人我认识，先别搭理她，好好演。】
【姬不和：收到！】
姬不和心里有了底，老大就是老大，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跟着他混果然没错！
……
左虚肯定不会相信楚静若一个陌生人，但他也没胆子在一名观星台的新生身上直接放纳米机械。
万一被发现，那就和高举双手大喊一声“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没区别了。
所以他在赌，赌楚静若也在赌，赌的是她认为自己在别人那不会吃亏。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楚静若当时对左虚只是试探，而不是直接进攻，左虚还真不敢拿姬不和当赌注。
不过这丫头太心急了，在自己这吃了瘪，肯定会想方设法转移他的视线。
最简单的手段自然就是给其他考生扣上一顶帽子，把左虚的关注点吸引到别人身上，她再趁机收割，渔翁得利。
这倒霉催的孩子，想得是真挺好，坐山观虎，一石二鸟！
要是她知道自己遇上的这俩人是一组的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