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世界等级
“每一片树叶都是一个未成形的世界，每颗果实都是一个运作中的世界。”
“当世界衰亡，腐烂干枯的果实就会落下，分解成二十七种基础要素重新被总世界线吸收结果，周而复始。”
“万世华国是最大也是唯一的例外，龙脉令这颗果实内部有了种子，这也是我说你的母世界特殊的原因。”
墨水还在缓缓浸透纸张，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左虚眼前的总世界线也较刚才有了不少差别：有的主干枯槁，连带着那一条树枝上的叶果全都一片秧黄病蔫；
有的枝干虽然从其它树干上延伸出来，却自成一派，发展出不同的次级枝叶，从而被划分为单独的世界体系。
更有葡萄一般结在一起的成簇果实，属于因为少部分要素的差别而诞生的平行世界，
一颗果实枯萎后并不会落下，而是将被其它果实作为养分瓜分，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为止。
很有趣，这还是左虚第一次在绝对宏观的角度上观察世界间的关系，
尽管称不上有多直观，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令一个此前从未对类似方面有过透彻认知的人理解现状的最佳方式。
“接着引入新的概念，世界等级。”
斐勒维斯又打翻一瓶不知来由的透明墨水，被泼到的总世界线立马变了颜色，明暗纵横交织，好似一副恪守传统的古典油画。
“一级世界就是这些树叶，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世界结构，但已经演化出了基本框架，成为标准的独立世界只是时间问题。”
“框架？”
“法则、规律、物质、因果，高级一些的包括极端环境和原始汤，诸如此类。”
斐勒维斯顿了顿：“一个完整的世界必须包含全部二十七种基础要素，在所有的要素集齐之前，任何一片叶子都不能转化为果实。”
左虚点头，果实的育成自然和树叶没关系，但总世界线本身也不是一棵真正的树。
斐勒维斯只不过是给左虚打比方，要是左虚真在这方面较劲，那就实在分不清轻重缓急了。
“二级世界是刚结出来的果实，不仅规模小，要素的分配也一片混乱，所以会诞生出神明这样能够调配些许基础要素的高等个体。”
“与此同时，世界内的主导种族会逐步出现，建立起原始的部落社会，掌握制造工具的能力和火的使用。”
“这个阶段会一直持续到金属冶炼技术的产生，此时二级世界会进阶为三级世界，也就是你看到的虽然仍旧泛青，但规模上已经和成熟果实所差无几的这部分。”
“这一时期的世界多数处于神代，即便没有神明产生的特殊世界也会出现类似的信仰，国家机器初步建立，产生种族和财产分化，直到火药的出现和热兵器的大规模投入使用。”
“三级世界。”
斐勒维斯点点已经透出些许浅红的几颗果实：“神代消亡，主导种族开始掌握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种族内部矛盾激化，世界类型最终固定。”
“科技、魔法、灵能、混沌——也就是学籍档案上‘母世界类型’这一条的开头数字。”
“也有体系残缺不全的，那些属于世界本身出现了异常，相当于被虫子啃了。”
“那‘00’呢？”左虚问。
“是你的母世界，全总世界线唯一的零号类型，‘起源’。”
斐勒维斯不是很想多提这件事，转而指向果实成熟度更高的枝干：“这是四级世界，如果三级世界不会因为主导种族引发的要素剧烈变动灭亡，在发展出星球脱离技术以后就能达到这个层级。”
“不一定非得是火箭飞船，一些非科技侧的世界能够以大型传送法阵之类的方式实现同样的效果，总之特征是主导种族的活动范围不再局限于一颗星球，世界的涵盖范畴也随之扩大。”
“五六两级都不难理解，无非是从一级文明到二、三级文明的演变，完全掌握一整座星系的构成，汲取恒星的能源为己所用，绝大部分世界最多也就止步于此。”
“只有极少数能够跃入七级，条件只有一个：改写所在宇宙的法则，从而接触到其他世界。”
两颗分属于两条枝干的大红果实碰到一起，在纸上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不过交汇的地方红得似乎有些发暗。
“即便如此，彼此接触的复数世界也只能合称为一个七级世界，因为它们各自的要素在相遇后必定会融合。”
“战争，对话，论方式如何，宏观上的结果都不会变。”
“但不同世界的各要素体量是不一样的，这就导致融合后的七级世界注定会由于要素构成的失衡走向自我衰落，没有别的可能。”
“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的考量，在零号世界线诞生之前，连轮回所都认为七级是世界的封顶，不会存在更高级别的世界。”
左虚不解：“可如果七级世界必定灭亡，我的母世界又是怎么怎么升到八级的？”
“因为‘长生策’被提出时，万世华国只是一个二级世界。”
“即便七百年后龙脉落成，宇宙被你们生生切下一块，零号世界线也不过才四级。”
“你们的科技走得太歪了——因为一计‘长生策’，愣是将大规模对外探索搁置了七百年，”
“后续的技术开发更是直接依托龙脉进行，导致整个世界从不到五级直接跃升到了八级，绕开了七级必将毁灭的定律。”
斐勒维斯没有什么情感波动，一切文明皆为他，尤其是越高级的世界，“文明”这一要素在世界构成中的占比就越高。
至高议会因要素而建立，他从来不受也不需要受轮回所的摆布，
一个伪装成世界的文明，他完全没有任何与之冲突的必要和立场，因为那也是他的一部分。
“‘00-8’，零号世界类型八级，脱离轮回所的掌控，基础要素完全归入世界内部管辖。”
“即便在最后的轮回到来时，也能通过与宇宙分割的方式得以保留，成为新的总世界线。”
“你明白我的意思，都护。”
左虚看向斐勒维斯，他明白的太多了，一时竟分不清对方指的具体是什么。
斐勒维斯浅浅一笑：“从你走进这座公学起，你的身份就不只是一名新生了。”
“初次见面，万世华国驻轮回所大使，左虚先生。”
“请代鄙人向龙皇陛下致以敬意与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