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轮回所
类似的一幕正在数不清的拟造空间中上演,没有大而空虚的宽泛说辞,双方都希望用一种高效的方式完成这次会面。
左虚盯着斐勒维斯那张无法记忆的脸,试图问些什么,但很快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问不出来。
是该奇怪对方为什么向自己抛出了橄榄枝,还是怀疑所谓的公学将来自各个世界的天骄聚集在一起其实另有打算?
他没法问出口;前者司天监和族内的反应已经告诉他这件事自有更高层的意志安排,他的入学乃至接下来的学校生活可能都只是某个计划的一部分。
后者则更不可能,在拿到确凿证据前,任何不切实际的质疑都是站不住脚的阴谋论。
“你二叔最近如何?”
斐勒维斯的注意力仍然放在书写着不明字符的纸稿上,像是随口提了一句。
左虚愣了愣:“呃,我走的时候他还没回来……”
“这样啊。”
斐勒维斯又在纸上添了几个不可解读的符号,抬笔扔进似乎一开始就在桌角的墨水瓶。
但左虚记得很清楚,那里之前一直是空的。
他的大脑在欺骗他。
“您认识我二叔?”
“确切说,你那封入学证明就是他从我这抢走的。”
“……”
左虚无言以对,他一点不觉得斐勒维斯是在开玩笑。
他二叔是真能干出来这事,不如说干不出来才不可能。
“每学年的新生入学仪式,我都会和初来乍到的学生们单独见上一面。”
“这第一堂课理应由我来上,为了避免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酿成的苦果。”
“请赐教。”
左虚略微颔首,以示对师长的敬意。
成叠的纸张被风吹起,哗啦啦的翻页声不绝于耳。
那些斐勒维斯亲笔写就的手稿在空中散落,其中几张落在左虚面前,他因而发现文字不再是他理解这些信息的障碍。
“你的身份是万世华国的镇北大都护,但万世华国在龙脉建成后就已天下大同,你镇守的又是些什么?”
斐勒维斯坐在飞散的纸雨中,寥寥几页白纸竟怎么也飘不完,地上很快便铺了一层纸制的地毯。
“宇宙异族,异乡行客,心怀不轨者,狼子野心之徒,如是种种。”
左虚明白斐勒维斯不是真的问他的职责所在,倘若从二品的位置只需要做这些,那也不用非得他亲自坐镇北境了。
“你的母世界拥有总世界线上最特殊的地位,因此能够自主处理这些异常。”
最后一张飞纸飘落,上面只有一个手写的编号,用的是左虚认识的语言。
“00-8”。
“共同之处呢?”
“都拥有奇怪且强大的能力,他们称之为系统,或者类似的东西。”
“这方面涉及灵魂层次的研究,但不久前同一类的项目被全部叫停了,据说是主导研究的墨家发现研究这玩意得不偿失。”
斐勒维斯淡淡接话:“那是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轮回所和万世华国签订了合作协议,
解决这类异常属于轮回所的工作范畴,所有被熵增影响的个体都要由处理局回收。”
换言之,也就是没有研究材料了。
“合作协议?”
左虚第一次听说轮回所,就是朝廷似乎和这个神秘的外部势力达成了合作,但具体内容他至今不清楚。
“你二叔……算了,不提也罢。”
斐勒维斯露出一丝苦笑,感觉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得先给你讲讲总世界线,和世界等级的划分标准。”
“洗耳恭听。”
斐勒维斯拨倒墨水瓶,洒出的黑色墨水沿满桌的白纸缓缓蔓延,流淌出一棵根系发达的树苗形状。
“这就是总世界线;以二十七种基础要素为土壤,根据环境的各异延伸出不同的枝干,每一根枝干便代表一个世界体系。”
墨水继续渗透,树干愈发粗壮挺拔,更多的次级枝叶随即生长出来。
“这里是涿鹿世界体系,也就是你的母世界,以及所有华夏民族和文明所在的一级枝干。”
斐勒维斯指向最为繁密茂盛的一根主干,无可计数的枝叶将整片区域编织得密不透风,千年的长生古木也不过如此。
奇怪的是,有一颗硕大的果实居然直接长在了主干上,而且几乎因自身的重量坠落在地,果梗已经被拉扯得不像样子了。
“00-8号独立世界,万世华国。”
斐勒维斯按住那根成熟开裂的果梗:“一旦果实落地,新芽萌发,你们就会成为第二个总世界线,这个宇宙的法则将对你们失效。”
“这就是轮回所必须和万世华国建交的原因,二十七种基础要素永远守恒,这片虚无中的土壤同时供给不起两棵巨树。”
“你们朝气磅礴,升格进化,这当然好;但身为宏观上的园丁,我们必须对这条总世界线上的其他世界负责。”
“这些沟壑呢?”
左虚注意到象征万世华国的果实表面布满带着亲切美感的浅沟,一部分还沿着树干爬到了其它果实和树身上。
“那是龙脉,”斐勒维斯瞟了他一眼,“在轮回所插手之前,你们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
没有怪罪的意思,硬要说也该是轮回所方面的失职,没人想到居然真的有世界能成功进阶到八级。
接着就来了一出大闹天宫,那位天威阁的护国将军几乎把整个轮回所掀了个底,
要不是斐勒维斯面子大,用一纸协议解决了事端,第九席元老处于紊乱状态的轮回所可能真的就让左虚二叔收拾垮了。
高位存在或多或少都带点神格,这在左家人眼里就是等着被送上烤架的肉啊……
“怎么了,校长?”
不知为何,左虚觉得斐勒维斯无形中多了一股憋屈感,
像是给谁当了冤大头,以后还得帮他擦屁股似的。
“……没什么,我们继续讲。”
斐勒维斯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腰后,那里曾有一块被挖走的脊椎骨,
根据某个家伙的说法,见面是缘,相逢一场,总得互相留下点啥。
他留下了一块骨头,至于对方留的是什么……
正在他旁边盯着总世界线的示意图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