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边缘人的底线
女人回答：“本来我只是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不知道自己哪天会突发疾病暴死街头，亦或者因为剧烈运动死在床上吓着客人，但就在半年前，那个人出现了。”
2号特工：“那个跟我们一起的实验体？”
女人点点头：“不错，我也没在实验室见过他，但我能认出他的声音。”
2号特工：“都过去那么久了，你确定不会认错？”
女人解释道：“因为我有过多年失聪史，复原之后就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听力，一直在刻意锻炼自己的听觉，慢慢的我发现我能透过每个人的声音，听出他的频率和声带的细部特征。”
2号特工：“你这个，有点玄啊。”
女人详细解释说：“他那个时候肯定发育完全了，从那时候起直到死前，声音特征都不会变。”
2号特工有些疑惑，便询问原因。
女人继续解释：“正常人的声带会在18岁前后发育完全，极少数发育晚的男性也不会超过20岁，在那之后，不管声音怎么变，只要声带没有严重受损，我就能对的上。”
2号特工：“好吧，你有些本事。”
女人回答：“失聪的人眼明，眼盲的人耳朵灵，失聪史锻炼了我的视觉，听觉恢复之后这部分能力并未消失，而我又刻意锻炼了自己的听觉，这是作为一个社会边缘渣滓，仅有的引以为傲的能力。”
2号特工：“他招募你们以后，做了什么呢？”
女人回答：“首先他说有办法修复我们的缺陷，让大家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2号特工：“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可能只是他笼络控制你们的手段。”
女人回答：“当然想过，一群经历过世界上最残忍欺骗的社会边缘人，自然对一切都保持着警惕，但有一些同伴身体状况比我还糟糕，他们觉得自己反正也活不了几天，就答应试药。”
2号特工：“后来呢？”
女人回答：“药物是根据每个人的基因定制的，确实有修复损伤，并强化身体机能的能力，看到第一个同伴有效果，大家就都加入了。”
2号特工：“第一个问题，定制药物给外人使用，有没有效果？有什么副作用？”
女人愣了一下，接着表露出一股不可名状的忧伤，叹了口气才说：“你是替他问的吧？他和我讲过，你们是多年的战友。”
2号特工有些生气：“他怎么连这种事情都往外讲？”
女人冷笑一声，“你就别埋怨他了，他没多少日子了，药物会按照预定程序改造人体的基因，无论你是不是被定制者。像他那样瞎用不属于自己的药，必然会导致改造基因和身体的不兼容，这种排异是无药可治的。”
2号特工：“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女人突然流出一滴眼泪：“除了基因的不兼容，药物会极大增加身体负担和躯体的能量消耗，如果不是他壮的跟岩石一样，根本撑不到现在，可惜了，他是个很好的人。”
话讲到这里，2号特工也明白，17号很难有救了。
女人向2号特工借了纸巾，擦掉眼泪说：“我太了解你们男人了，不管你们装的多道貌岸然，想睡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而知道我的职业后，还会用另一种看货物的眼神嫌弃我，只有他，不仅把我当人看，也没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2号特工只能换了个话题问：“那种治疗可是很费钱的，他总不是做慈善的吧，肯定是要把你们聚集在一起做一些事情才对，这部分你了解多少？”
女人稍稍思索后回答：“这也是我奇怪的一点。”
2号特工意识到不简单，立刻追问：“你觉得哪里奇怪？”
女人回答：“如果他是要带我们去报复社会大闹一场，或者把我们聚拢一起组成帮派或者犯罪集团，甚至是要带领我们颠覆政权我都觉得不奇怪，但他对这些好像都没兴趣。”
2号特工疑惑地问：“那他在干什么？”
女人回答：“他跟一个毒师走得很近，不是那种造生化毒剂的，而是另一种，行业里称为面粉师傅。”
2号特工：“这很正常，我有缴获你们的药品样本，它和新型毒品本就有很高的相似度，甚至可以推测那就是一种衍生品。”
女人又说：“这个我明白，他那种人做些违禁药品生意再正常不过了，但他居然让我们跟着学。”
2号特工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他让你们学制毒？”
女人回答说：“我们当中有些读书比较多的，就让他们跟着面粉师傅学习制作，像我这种数理化一直不及格的，就让我参与运输，分销，货品交易。”
2号特工深呼吸一口，然后说：“我真是不理解，像你们这样的人组一个排，就可以在一夜之间颠覆一个小国的政权，但他居然让你们干这个？”
女人说：“事实就是这样，你别问我原因，我不懂，他一直也没有真正信任我们，想知道为什么，你应该亲自去问他。”
2号特工：“明白了，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叛逃？”
女人被这个问题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想了好久回答说：“大概是因为，底线吧。”
2号特工心里一惊，对女人说：“你知道吗？你这样的人讲出这种话，令我很惊讶。”
女人苦笑着回答：“我明白，在你们眼里我这种人就是社会边缘的渣滓，除了好事什么都干，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求生，不主动去做坏事害人，就是我的底线。”
2号特工也意识到，女人说的确实有道理。
女人继续讲来：“我出卖自己身体，和接受他的药物治疗都是为了活命，我进去的时候就笃定，如果他利用我对付别人，或者做坏事，我就逃，他的出现让我找到了机会。”
2号特工：“你莫不是认为，这样会显得自己很高尚？”
女人轻蔑一笑：“你对高尚和卑劣的定义是什么呢？”
2号特工：“无论有多少理由，我都很难认为你的行为是对的，但我对付过很多被贪欲驱使犯下罪行的人，我必须承认，你比他们强得多。”
女人却说：“其实我觉得我已经很不容易了，把我放到你的位置，我绝对是个标兵，是我所处的环境，让人根本看不到希望。”
2号特工：“怎么讲？”
女人很愤怒的说：“他们把我变成了那种，畸形生物，我记着那些人的脸和声音，我现在有能力让他们后悔自己曾生而为人，但我决定算了，放过他们，这已经是我能做的一切，我不想害人，也不想卷进其他罪行里面，我只想活下去。”
2号特工点点头，又问：“最后一个问题，他们抓走我们一个特工，关于这个你知道多少？”
听到问题的瞬间，女人很惊讶，“这个我完全不知道。”
从瞬间的表情，2号特工判断她没有说谎。
这不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一个关键的信息仍没有着落。
但女人一阵思考后问：“有一件事情，可能对你们有价值。”
2号特工：“请说。”
女人回答：“我们这群人，无一不是社会边缘群体，生存技能都是满级的，表面上服从于他，只是因为他能让我们活命，暗地里，都有自己的算盘。”
2号特工：“所以呢？你是想说他们中很多人，都可以策反？只要开出更好的条件？”
女人说：“你误会了，这种事我可没有兴趣，我是想说，他对此也非常清楚，但他很聪明，没有利用自己的武力迫使我们屈服，或许是他明白，用暴力胁迫的方法其实很低级。”
2号特工：“但他总要想些办法，控制你们这些手下吧？”
女人点点头：“正是这样，我有一次撞见他和毒师密谋，说有一种一劳永逸的方法，但需要制定一整套计划，并需要某位神秘朋友的协助。”
2号特工喃喃自语道：“一劳永逸，控制手下的方法？”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对面前的女人说：“谢谢你，这些情报很有价值，你提出的那些条件都会得到满足。”
女人冷冷的回答：“但愿你们会遵守承诺吧。”
2号特工又说：“其实，根据我们对药物的研究，虽说能修复你们的基因损伤，但副作用也是非常可怕的，现在还看不出来，但过不了多久你们就懂了，这部分只有我们才有办法修复，如果你对那些和你一样的，边缘人，还保留了同情和怜悯，我希望你做些别的，就当帮助他们。”
女人没有回答，但她的心已经被深深触动了。
他们那群社会边缘人几乎是在聚集的第一时间就对彼此敞开了心扉，并将彼此视为重要的人。
她心里已经有些盘算，自己需要再做些什么。
至于2号特工，他必须立刻赶回，以验证自己的一个推测。
起身离开的时候，女人从背后喊住他，并说：“我叫李真，你呢？”
2号特工听到这句话瞬间愣在原地，在多年的特工生涯中，名字只作为符号存在，他曾经在一年内使用过十六个假名，称呼别人也习惯于用代号，这都导致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真实的名字。
想到这里，他头也不回的对李真说：“像我这种人，假名有一堆，真名是绝不能轻易示人的，认识的人通常叫我002号，或者2号特工，你也可以这样称呼我。”
李真却说：“我很讨厌这样，因为在实验室，他们也是用这样的数字编号为我们命名的。”
2号特工似乎也有所触动，稍一迟疑后对李真说：“进入实验室前，我的名字叫龚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