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残次品的愤怒
来到隔壁的房间,2号特工见到了杨逸斌旅长所说的女特务。
只见她把身子蜷缩在一起靠在审讯椅上,手上脚上也都戴着沉重的铁镣。
她整个人的状态显然非常疲惫,2号特工可以想象,带着一个残疾人穿行野外一路逃亡,绝对随时处于紧绷的状态,在身体未感觉到的情况下就会耗尽全部心力。
而经历过这一路,终于逃出升天,进入军营范围彻底安全之后,身心疲惫的感觉才终于袭来,人走这么一遭,一般都得好多天才能缓过来。
“抬起头来。”2号特工对面前的女人说。
女人只是缓缓抬头看了一眼,立即就恢复到之前蜷缩的姿态。
这下2号特工也看清她的样貌,虽然整个人狼狈不堪,但掩盖不住她出尘绝艳的美貌,甚至就外形条件而言,不输给黄晓敏和林宝月,远远强于邻家女孩儿气质的武倩。
但2号特工同时也注意到,这个女人周身散发一股极重的风尘气,就一个简单抬眼的动作,都有强烈的勾引意味。
女人说:“给我新身份,安全保障,和足够的钱,否则我不会说一个字。”
虽然这种态度令人不悦,但2号特工其实很喜欢这种毫不废话直截了当的人,当即表示:“你要的都可以满足,但前提是给我足够有价值的情报。”
女人又抬起头回答说:“我在实验室见过你多次,算不算有价值?”
2号特工:“但我对你没印象。”
女人哼了一声,并说:“我不认识你的脸,但能记住你的身形,我好几次看到你被他们押进手术室,被五花大绑固定在手术台上,就像个无助的宠物。”
听罢,2号特工上前替女人解开束缚她的手铐脚镣,并说:“我知道这玩意儿锁不住你,但越早把你的情报交出来,你就能越早得到自己想要的。”
女人又冷笑一声,“哎,人的命怎么就差距那么大,同样是实验体,你高高在上睥睨一切,而我却朝不保夕,沦为社会边缘的渣滓。”
2号特工解释说:“这事,不在你我的控制范围内,但现在你可以自行掌控命运,我是代表第八局高层与你谈话,你可以相信组织。”
此话一出,女人瞬间暴怒,狂躁的破拆掉最后束缚自己的审讯椅,冲到2号特工身前,怒吼着:“你让我相信组织!”
2号特工依旧淡定的回答:“没错,你只有这个选择。”
女人继续咆哮着大喊:“现在我有价值了,让我相信组织,我的心肺功能被改造人实验摧毁,他们把我扔到外面的时候组织在哪?!”
“我饿晕在街头的时候你们在哪?我被客人用鞋底抽脸,烟头烫身体的时候你们在哪?我被人下药轮奸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2号特工看着女人,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说:“我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但那都是时代的局限所导致的,现在组织需要你的情报,你可以相信我们。”
女人轻蔑一笑,说:“哼,现在我有价值了,开始想起我了。”
2号特工回答:“我知道让你们这群人放下过去,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你不需要原谅他们,你只需要相信我这个同类就行。”
女人似乎有所动摇,问:“我要的那些条件,你有权利满足吗?”
2号特工:“有,是我不久前赌上一切换来的权力,不只是你,我们这些成功的实验体在组织内部也经常遭遇区别对待,看在同类的份儿上,如果是我,会选择相信。”
看着2号特工的眼睛,女人最终选择妥协,接着讲起自己全部的过往。
“我听那些医生说,除了速度,力量,体能的强化,他们还准备把对应某些动物特殊能力的基因编辑进我的身体,一开始进行的还算顺利,我被当成小白鼠,做了几十轮外科手术,还被灌了不知道多少乱七八糟的药。”
2号特工:“后来呢?”
女人接着讲述:“不知道是药物反应,还是某次手术的副作用,我开始在测试中频繁休克晕倒,他们检查我的身体,发现是我的dna受损,并进一步导致了严重的心脏病和肺病。”
2号特工:“心肺功能是一切人体机能的基础,作为实验体,你已经失去价值了。”
女人长叹一口气,接着说:“没错,我幼年时其有过一段长达数年的失聪史,这段经历练就了我超人的听力,和读唇的能力,透过实验室的透明玻璃,我看到两个实验员嘴皮子动个不停,他们在商量,要把我销毁。”
2号特工:“战争年代,大敌当前,不养闲人,何况是废人。”
女人冷冷一笑,接着怒吼道:“我不是废人!他们用的词是销毁,只有货物才需要销毁,在他们眼里,我根本不算是人!”
听到这话,2号特工沉默了。
女人却不依不饶:“你别得意,你比我强不到哪去,不过是运气好一些罢了,在那些人眼里,我们的不同只在于一个是优等品,另一个是残次品。”
2号特工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换个话题询问道:“后来呢,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讲到这里,女人流出眼泪,看着她哭泣的样子,连2号特工都动了恻隐之心,取出纸巾为她擦拭眼泪后说:“你不必着急,若是与情报无关,你也可以选择不说。”
女人却回答:“那是我第一次出卖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自己有多大的魅力,上高中时,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先后有十几个男生因为我打架被学校处分,他们的理由都非常可笑,最离谱的竟然是我放学时候和别人打了个招呼。”
2号特工感慨道:“美貌,在和平时期是巨大的财富,但在乱世就成了诅咒。”
女人继续讲:“我成功给自己换了条命,和一笔针对残疾人的补贴,但战争时期货币贬值的很厉害,那本就可怜的补贴也就变得更加杯水车薪,连给自己买急救药都紧巴巴的,我必须想点别的办法。”
2号特工:“于是,有些事情你做过一次,就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以及第无数次。”
女人回答:“不错,因为那该死的后遗症,我连进工厂劳动的资格都没有,我只剩下身体。”
2号特工:“抱歉,我不知道你们的遭遇,也不知道你们过的这么艰难。”
“呵!”女人发出一声苦笑,说:“我说了,你也不过就是个优等品而已,我猜如果不是事态无法控制,你根本不知道我们还存在。”
2号特工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女人接着讲来:“其实对于我来说,靠出卖身体换取生存也是在赌命,我的心肺功能几乎被摧毁殆尽,我走在平地都得时不时停下来喘气,那种激烈的运动,随时可能让我断气。”
2号特工:“你就一直这么过来的吗?没想过别的途径吗?战争结束后总会有机会吧。”
女人又苦笑着说:“你还是没见识过真正社会边缘群体的日子,不是穷困潦倒,颠沛流离,艰难求生那么简单,是你被普适的社会法则拉黑了,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
2号特工:“抱歉,我真不知道。”
女人又一笑说:“所幸,我生的很美,就算现在年龄大了,收费也依然很高,不需要太多次就能养活自己,甚至就体验过的次数和人数而言,我不如那些酷爱夜店的少女。”
见铺垫的差不多,2号特工便问:“那后来呢?你是怎么加入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