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争取明天
“命运共同体”系统实验第一组,第一次。
范秀成教授从储物间窄小的床上猛地坐起。身上盖着的厚羽绒衣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他把羽绒衣穿好,离开储物间。一进入走廊就能听到寒风呼啸打在窗子上的声音,他只能把羽绒衣裹得更紧,接着走进更冷的客厅。
电子钟的时刻指向早上七点三十分,机械钟的时刻指向早上七点三十五分,但屋外仍旧是一片漆黑。
范秀成教授从储物箱翻出一支用干电池供电的老式手电筒,换上三节1号干电池。合上开关后手电筒射出微弱的亮光算是给死气沉沉的大别墅增加了一点生气。
考虑到今日的天气,教授又增加了一些保暖措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大粽子,此时天边已泛出鱼肚白,范秀成教授又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电子钟,七点五十五分,又将自制的日历撕掉一夜,看着新的一天:2099年12月21日,终于放心出门。
教授出门是为了干一件和平时代的人很少去做的事,看日出。
通过他所居住的英国伦敦的经纬度和日期推算,今天的日出时刻是早上八点零三分,随着阳光洒在地上,教授把两只手腕上的表都调准时间后终于满意离去。
很快伦敦城破败的街道上,一群野生驯鹿中间出现一个孤独的身影,威尔史密斯开局还有一人一狗装备全靠捡,范秀成教授比他还惨,只有孤单一人。
事情要从二十年前讲起:
关于那场灾难的原因至今仍众说纷纭:有学者认为是宇宙尘埃遮蔽了地球,使接收到的太阳辐射大幅降低。
也有些专家认为是人类活动导致气候变化使地球提前进入了小冰期。
还有多种诸如地球人过渡使用气溶胶,为了缓解气候变暖向大气释放了制冷剂结果剂量出错之类根本站不住脚的推论。
但这些都还勉强在科学推测的范畴内,剩下则更离谱:很多宗教宣扬的因果论,邪教炮制的富人制造极寒清楚穷人的阴谋论。
但这一切争论都在十几年前停止,因为这场极寒开始真正危机到了人类的生存,老话叫“饱暖思淫欲”,生存危机出现的时候人也就没心思搞那些无聊的争论了。
范秀成教授独自守候伦敦已经十八年,自从七年前从广播听到一次人类在赤道附近建立新政权,但因肤色不同政见不合又陷入争端的新闻后到现在十一年在没听到过任何人类的声音。
十八年前全民撤离的时候,教授毅然决定独自留守,凭着丰富的知识和野外生存经验他有自信渡过寒冬,他要为人类收集宝贵的灾难数据。
他也确实那么做了,只是最初他预计极寒至多持续三四年时间,但到现在不仅没有任何变暖的迹象,连人类的声音也完全听不到,他不得不将自己的生存置于首位。
因为严寒,导致大量设备无法使用,能使用的也大多出现精度受损的问题,为了让自己不至于活成野人,他会定时根据推算的日出日落时间,校正自己的计时工具。
那种插电的大号钟表早就扔掉了,只有用电池的手表和电子表,以及上发条的机械钟还能使用,毕竟人们撤离的之后全城的超市都成为教授的物资储备,虽然没有电力供应,但人类生产的干电池在良好条件下能保存三十年以上。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教授除了使用干电池供电的手电和钟表外,还改装了大量以干电池供能的设施。
放在和平时期,估计会有极端环保主义者向他严正抗议,但现在,那些废物都消失了。
回到别墅,为壁炉投进了大量精制无烟煤后,教授意识到自己必须加快速度,毕竟冬至日的白天太短了。
这无烟煤是从富人区的别墅里淘来的,曾经住那里的老爷们每家每月光烧煤就得上万英镑。后来极寒降临,全球的取暖消耗都急剧增加,但这些贵族的字典里是没有“短缺”,“不足”,“定量”这类字眼的。
所以仅凭他们优先撤离前留下的最后一批没烧完的煤,也足够教授一人使用几十年了,何况还有全城的加油站和木制建筑也随时供他取用。
按照计算,今天下午三点五十三分就会日落,范秀成只剩不到七个小时,必须在日落前完成作业,因为夜里实在太冷了,待在外面真的会冻死。
别墅内地面的温度很低,这显然是自制锅炉出了问题,没有足够的温度,就算待在温度最高的储物间,也很难熬过这个冬天。
于是教授出发了,果然,锅炉底部积了厚厚的灰,教授用铁锹往出一掏,粉尘就把他呛得不停咳嗽。
“咳咳咳。”
“咳咳咳。”
教授只能给自己戴上防雾霾口罩,这可是稀缺资源,若不是迫不得已教授是不想用的。
因为严寒是病毒天然的温床,加上凛冬降临后社会秩序出现动荡,爆发了大规模的传染病,口罩成为人人必备的防护用具。
在全民撤离后,教授找遍全城的药店和五金店,只找到了几只工业用防毒面具和一箱医用口罩。
后来还是在富人区,教授打开别墅的地库,果真找到了各种紧俏的药品和医疗用具,单口罩就足足有四箱!只是经过十八年的消耗,目前也所剩有限。
这座老式锅炉连接着别墅的地暖系统,都是教授自己改装的,也是靠着这个,他坚持走过了十八个寒冬。
锅炉受热部分每增加1毫米灰分,传热效率就会降低至五十分之一,请不了工人,只能自己动手。
教授完全不顾自己身上这件moncler羽绒服要卖两万块一件,直接从锅炉底部的小门钻进去,从炉壁上扣下附着的灰分,然后爬出锅炉,用其他工具把灰分弄走。
接连重复了几次这个过程,教授感觉自己出了汗,身上的衣服也变得脏兮兮的。弄来一些精致无烟煤填进锅炉后教授重新引火,感受到热气后,教授又往其中填进了一些浸透了汽油的棉花。
最后教授索性把自己身上脏了的羽绒服也扔进去,之后快速跑回别墅换上新衣服,这种两万块一件的衣服搁以前勉强算个奢侈品,但现在全城的服装店都对教授免费开放,那玩意儿就是个垃圾。
一小时后教授感觉到别墅内渐渐热了起来,明白今夜算是能安稳度过了。
下午四点多天已经大黑了,给自己做了一份a5神户西冷牛排后教授从阁楼看向夜空。
这份牛排虽然放了少说十八年,但依旧是顶级美味,毕竟凛冬降临后连冷藏都不需要考虑了。
以前要至少350美元一份,还得排队的美味,现在跟那两万块一件的羽绒服一样,都是烂大街的货色。
总这么下去终究办法,但前路又在何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