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洲集团生意经
李哲向实验室深处逃去，2号特工在后面紧追不舍。
二人的身体机能差距悬殊，若是在外面要不了几步李哲就会被擒获，但2号特工不了解设施内的情况，所以并不敢冒进。
设施内部的空间要比想象的大出许多，2号特工先前预测李哲是在自己家下面打了几百米的洞，但进入后才发现他其实是把整个岛挖空了。
他平日居住的城堡不过是浮在表面的冰山一角。
2号特工乘坐直梯来到地下500米处，放出随身携带的大量昆虫侦察机器人。
这群外形类似昆虫的小家伙携带着微型摄像机和各种扫描设备，虽然每一只都只能记录很窄的一条图像，但聚集在一起就能复原侦察对象的全貌。
只是设施内的空间太大，完全侦察记录需要很长的时间。
这自然难不到2号特工，他利用脑中植入的计算机指挥昆虫们只记录各处的形状，优先寻找能通往外界的出口。
结果比2号特工预想的要好：这是一处几近封闭的空间，除了位于李哲城堡内部的入口，无人潜艇的出口并不能用于逃离，想来是因为设计时只考虑了无人潜艇运送货物的需求。
也就是说这里面虽然广阔，但只要堵住入口，李哲便无路可逃，那就方便多了。
之后2号特工开始指挥昆虫们扫描记录各处关键位置的数据，并试图以此推断设施的用途。
一处异常的辐射引起2号特工警觉：
位于设施最深处的，俨然是一座大型核反应堆。
而且根据辐射特征和能量强度判断，核反应堆使用的放射性材料丰度达到90！
这简直是在房子的地基里埋了一颗威力巨大的核弹！要知道民用核反应堆的放射性原料丰度只有4左右。
90丰度的放射性原料，拉出来加工加工就可以直接用于核打击，在军事上这样丰度的反应堆是为战略核潜艇和核动力航空母舰供能使用的。
因为战略核潜艇和核动力航空母舰的反应堆严格来说并不是安装进舰艇内部的，而是先造出一个反应堆，接着用一层一层的特种材料包裹反应堆隔绝辐射，然后以反应堆为核心，在外面建起各种舱室，最后才能得到战略核潜艇和核动力航空母舰。
反应堆的输出功率降低无法满足舰艇使用时，就得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把船剥开，注入新的放射性原料，再一层一层把船安回去。
这相当于拆零分解，再重建。
初代的战略核潜艇和核动力航空母舰使用的放射性元素丰度只有10左右，直接导致其反应堆加注一次燃料只能使用五年，时间一到就得拖回军港，把船拆零，重新注入核原料。
这个过程不仅劳民伤财，更相当漫长，直接导致舰艇的整个服役期内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趴窝，也让初代的战略核潜艇和核动力航空母舰饱受各方诟病。
于是后来各国均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研究，终于造出了那个使用90丰度核原料的反应堆，可以一口气使用超过六十年，从服役到退役不用再加注放射性原料。
而这座设施底部，就是这样一座核反应堆，而且其规模远远比核动力航母使用的反应堆大得多，2号特工粗略一算，这座反应堆可以给满足千万级人口大都市的全部用电需求。
2号特工脑中的计算机可以将一切信息同步与幕后指挥行动的1号局长，现下他也非常疑惑：
“这样高的电力输出，究竟是做什么的？”
但很快，2号特工就不得不把这个问题后置，因为新的困难出现在他眼前。
眼前的长廊是进入设施核心区域的必经之路，但有一群了不得的敌人挡在了2号特工面前。
“上面的堡垒已经是一座战争要塞了，但比起实验室内的安保简直不值一提，有这样一群铁疙瘩，确实不再需要人类担任警卫工作。”
但见一群通体漆黑，身高两米有余，身上背上长满各种武器的铁皮人列阵以待。
2号特工来不及感叹，第一只被激活的机器人卫兵已经高速冲来。
没有人能形容机器人卫兵扑向目标的速度，或者说对于任何人这都是一击必杀，仰赖改造人拥有的胜过正常人的几十倍身体机能和手中以超固态材料制成的武器，就在机器人卫兵快要扑倒他的时候，2号特工的腰如同从中间断开一般向后一倒。
一击不成，机器人卫兵立刻调整姿态预备回转身体发动第二击，但2号特工已经不再给它机会，瞬息之间拔刀从背后横刀将其切为两段，而后即刻退开以防备其他机器人趁机偷袭。
但失去了双腿的机器人卫兵仍未丧失抵抗力，以手部支撑爬行三步后，调整好姿态从地上弹射而起，飞到半空中时，机器人卫兵的双手从中间分裂出四条机械臂，它试图凭此锁住目标的身躯，引爆自己与2号特工同归于尽。
战争中2号特工曾数次被这些铁皮人逼至险境，但时过境迁，现在有多种方法对付它们，他选择了自己用着最简洁趁手的一种。
但见2号特工手中古朴的长刀连同持刀的手突然变成赤红色，火焰包裹的刀身急速伸长，刺穿机器人的核心，机器人随即凌空爆炸。
“不会错的，这正是七年前最后一战中出现的终极型号，但相比之下速度更快，应该是有心人对其进行了升级。”
背后掌控一切的1号局长如是分析道，同时庆幸自己直接派出了实力最强战斗经验也最丰富的2号特工前往。
按照“末日战役”后各国签订的协议，苇铭国在战争中使用过的各型号高级智能机器人被全部集中拆毁。
但这种大杀器必然被有心之人盯上，果然有一小部分在销毁前失窃，能搞到这种东西，看来李哲其人和恐怖组织，跨国军火贩子，甚至各家与第八局敌对的情报机构交情都不浅。
不过1号特工非常清楚也非常自信，从2号特工进入到现在看似步步惊心，其实稳如老狗，他这满腹狐疑只待将李哲捉回后便能解决。
前线，发现自己击毁第一具机器人时其余机器人并没有辅助攻击，2号特工感到有些失望。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他根据昆虫们发回的设施内部地形，故意将退入一处狭窄空间。
不出所料，机器人卫兵也紧随追击而至。
“看来还是徒有其表，未得精髓。”同时2号特工还注意到它们没有使用枪械，应该是担心子弹伤到关键设施引发连锁反应，不由得有些许无奈，“既然这样，你们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随即2号特工向一群机器人中心攻去。
前方战斗已失去悬念，坐镇指挥的1号局长便向身边战斗经验不足的31号特工普及：
“智能战术机器人其实是一个很老的概念，早在战前各军事大国就已经谋划了几十年，大家希望把科幻片里的机械战士高达和变形金刚量产投入战场，但是实际操作中有一些难题是无法逾越的，甚至连指导解决问题的理论基础都没有。”
“首当其冲的，机器人在使用过程中需要的大量维修保养，不同于无人机，用现有技术造出的机器人在极端地面环境容易损坏难以长时间使用，根本无法独自执行极端任务。”
“其次，机器人难以应对电子战，钢铁身躯也承受不住反器材武器和其他重武器，加上高昂的成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以机器人取代人类战士都是看起来很美的泡沫。”
“但随着和平时期民众对军人伤亡的容忍度越来越低，且将人类士兵武装到牙齿需要的成本越来越高，以及人类士兵面对越来越极端的任务愈加力不从心，各国还是投入大量精力进行研究。”
“经过数十年研究，各军事强国先后获得成功，但问题随之而来：那些新型的战术机器人简直就是行走的贵金属矿。”
“除了对制造工艺有着非常极端的高要求，制造它们也需要大量的钛，铬，镍，钨，铂，黄金等稀有金属，这些材料产量极低，获取困难，异常珍贵，因此智能战术机器人一直只能在小范围内配合人类士兵使用。但各国仍在持续研究，希望能尽可能降低成本，简化制造工艺。”
“不过大家都清楚，因为无法避免的使用大量昂贵稀有的材料，除非人类飞出地球随意取用外层空间的资源，用它完全取代人类士兵是不可能的，但这个共识被一个公认没有任何资源，甚至都不被视为军事大国的对手打破了。”
听到这些31号特工若有所思，“这个不被重视的对手，就是我们在大战中的头号敌人，苇铭国？”
“不错，这场战争不同于以往的所有大战，受到诸多因素限制，众多细节必须在更远的未来才可以解密，所以很多事情就连你这样的高级别特工都知之甚少，而且虽然热战早已结束，但看不见的战场却更加暗潮涌动，波诡云谲。应对这些挑战，就是第八局的头号使命。”
1号局长和31号特工讲了许多，这涉及到第八局接下来的战略布局，为此他有意培养31号特工成为第八局级别更高的高层。
另一边的战场2号特工在一堆机器人中来回穿梭，不一会儿战场上便满地散落钢铁残骸。
“苇铭国是用什么样的办法打破那个共识的？”31号特工问出关键问题。
但1号局长来不及回答，因为前方战场2号特工已经解决问题继续向设施内部进发。
李哲也已经气喘吁吁的一路逃到设施最深处，这一路少说有四千多米，他体能在正常人里着实算不错的，但从监控看到一切也不由得心疼，“每具价值五个亿的钢铁战士，此时在他面前完全就是一坨破铜烂铁！”
但转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这也说明我值得赌这一把。”
2号特工继续向设施深处进发，他正处于一座向下的传送梯内，按照昆虫们发回的信息，这座传送梯能把他达到紧邻反应堆的一层，也是地下设施中空间最具大的一层。
未落地之时，透过传送梯的舷窗2号特工已经看到密密麻麻的各种管线连接着数不清数量的像棺材一样的盒子几乎填满了地下空间，一眼望不到边。
再次确认李哲已无路可逃之后，2号特工决定优先探查一下这些盒子。借助一台云梯车，2号特工得以近距离观察其中一具。
但接下来的情形着实把这个经历上百次战斗不死的老兵吓出一身冷汗。他看见盒子里面装的都是身上插满各种管子的活人。
众人皆已明白，这便是廉价器官背后那无比血腥的残酷真相。
人造自体器官的成本在以前之所以居高不下，是因为培育器官需要比外科手术室还严苛的无菌环境，和大批生物工程专业的实验人员。
以往，一间为百名用户培育人造自体器官的实验室需要每小时花费数万元用以维持无菌环境，而培育过程短则一年，长则三年。
且不论是培育器官本身，监控器官状态，维护实验环境都需要技能高超的实验人员，这些实验人员都需要博士研究生毕业再加多年职业培训才能上岗，他们的专业程度完全不输给成熟的外科医生。为这群人付出的薪资酬劳成本可想而知。
在这两者加持下，人造自体器官必然是平民无法消费的。
换言之只要解决了无菌环境和实验室人员的成本就能把人造自体器官的价格打下来。
“最好的无菌环境，是人体。”这是高中生都知道的生物学常识，只不过大家都不敢往这方面想，更不敢犯下罄竹难书的反人类罪做这等事。
然后像畜牧场和屠宰场一样，用牲畜笼和中央电脑管理一切，由一套高级人工智能打理器官摘取，装配，发货等流程。就能完全脱离人工，实现真正的自动化，也再不需要雇佣高学历高薪酬的专业实验室人员。
这样做，成本自然大幅度降低。
至此十洲集团和廉价器官的秘密完全被揭开，这就是一座生产，饲养，屠宰人类的工厂，与外面的养鸡场养牛场无异，只不过产品是活人和器官。
李哲把工厂深埋地下，把自己家盖在上面，用无人潜艇向外运输器官，为的就是减少出入次数，隐藏工厂和里面的秘密。
他更用无以复加的安保设施保护这里，如果不是2号特工攻入，其他人进来怕是有去无回，做到这些他还觉得不够，又创造了三万多名的不存在的实验室工作人员以掩人耳目。
2号特工看着面前盒子里闭着眼睛插满管子的产品，非常罕见的感到恶心，接着吞了一口口水，向幕后指挥的1号局长汇报：
“我会继续向设施内部进发，并保证将李哲活捉。但请认真考虑，此处设施，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