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离村
“来!!!”
这面黄肌瘦,满脸麻子的男人,抓起这躲在狭窄通道中的无人机,兴奋地朝着那群疯魔了一般的人们跑去
“有新道友!新道友!”
满脸麻子的男人,猛地双膝跪地,献宝似地托举着那架灰黑色无人机,面向那群手舞足蹈的人们
“他们会加入我们”
麻脸男抬头看着被他举起的无人机,一脸得虔诚。
那群邋里邋遢的人们,各自发着疯,没人理他
“有女道友”
话音刚落,那群疯子们,顿时诡异地一静。
随后全都猛地转过头!那一双双布满血丝的双眼中,充斥着贪婪与疯狂,死死地盯着那个,跪在地上举着无人机,一脸虔诚的丑陋男人。
“就在老丁头那屋!去吧,去吧!迎接我们的新道友们!”
面黄肌瘦的麻脸男人,举着无人机,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我的!我的!!!”
“都是我的!!!”
“我的!!!”
那群状若癫狂的男人们一阵乱嚎,随后便一个个发疯似地钻入那狭窄的通道里,不断爬行向前,渐渐没入黑暗
“嘿,一群白痴。”
那原本跪在地上,托举着无人机,一脸虔诚表情的麻脸男人,在那群疯子走后,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无人机摔在地上,抬起脚,直接踩碎
“不愧是乡野村夫们,老子‘陪溜妹’都不用介绍,搞几块‘嘎嘎’就全办了,真省事。”
那面黄肌瘦的麻脸男人,理了下脏乱的头发,又低头看向地上那被他踩碎的无人机,眼神平静。
“多亏了他们把上面的丧尸给清了,不然只依靠那群村夫,出去还是挺麻烦的”
这样想着,这麻脸男人来到了一处角落,剥开了几块碎石,翻出了藏着的一个黑色背包,拉开拉链,朝着缝隙里一瞅
大把红票和珠宝首饰,塞得满满当当。
“来了两星期,这村子的油水抽的也差不多了,要不是这里被无人机拍到暴露,还真挺想再多待两天啊”
麻脸男背起背包,突然又一手伸进一边鼓鼓囊囊的裤兜里,接着,便拽出了一把,泛着乌黑光泽的手枪。
“嘿嘿”
看着手中的家伙,男人不由得笑了笑,打开了手枪保险,又宝贝地装回裤兜
“希望用不上,我也不过是个来做买卖的生意人,你情我愿,谋财不害命嘞!”
整理好装备,面黄肌瘦的麻脸男人算了算时间,那群疯子应该全都上去了,这才慢悠悠地跟上,朝着那狭窄的通道走去
“砰砰砰”
蹲在狭窄洞口,刚准备钻进去的麻脸男人,听着传入耳畔的细小敲击声,眉头微皱,静下心来,凝神倾听
嘈杂的叫骂,与敲打硬物的声响
“井口被封了,可以啊。”
麻脸男嘴角翘起,眼神却是有些冷冽。
“幸好还有别的道,就是有点恶心”
想到这,麻脸男突然又沉默了。
这个下水道中,能容得下成人通过的,除了面前这个狭窄通道,剩下的,就只有排污管道了
“拼吧,难得拼一把。”
排污管道中,那些不可名状的液体和固体暂且不提,就说那味冲的,眼睛都辣地睁不开
麻脸男眼神坚定,背着背包,头也不回地爬进这狭窄的通道,身影逐渐没入了黑暗
灰白破旧的水泥路上,原本漆黑无遮拦的洞口,又重新被井盖给封住。
而井盖上边,还压着一个衣柜
“他们会不会出不来,然后饿死在下面呀?”
头裹得像个木乃伊,身穿黑色风衣的唐九儿,看着那不断颤动着的衣柜,略微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会。”
一身黑色卫衣,头戴兜帽,脸上缠满纱布的谢械,两手揣兜,淡淡开口。
“他们每次敲击井盖,那压在上边的衣柜都会受力颤动而轻微偏移,而因为那通道中的扶梯限制,最多也只能有两人同时敲打井盖,估计得再敲个几十分钟,衣柜才能移开,他们到时也就能出来了。”
“哦”
听着井盖下不断传来的敲击声和谩骂声,唐九儿有些犹豫,转头看向一旁的少年。
“所以,这个村子真的没有汽车吗?”
少年盯着那不断颤动着的衣柜,平静开口道:“你可以问问他们。”
唐九儿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去,不由得撅起嘴,嘟囔着。
“我觉得,吸了脏东西的他们,现在和丧尸没多大区别。”
少年微微点头,手中把玩着一柄无鞘短刀,于指尖跳动旋转着
“但是,他们还是活着的人,依旧受到法律的保护。”
话音刚落,“吱呀吱呀”的声音,于耳畔响起,两人转头望去。
就见两辆三轮摩托车,行驶在村庄那颠簸的泥土地上,由远及近,徐徐而来
“愣着干啥!?带上东西!风紧扯呼!”
一手驾驶着三轮摩托车的吴大爷,抬起另一手对着二人招了招,笑容和蔼
另一辆三轮摩托车上,霖姐脊背挺直,神情极为认真地驾驶着三轮摩托车,但却依旧开的东歪西扭
见到吴大爷,谢械微微一笑,对着蹲在一边,头上窝着黑爷的大黄狗招了招手后,便直接去搬行李。
唐九儿呆呆地看着开着三轮摩托车的霖姐,眼神极为古怪,并未注意到身旁少年的离去
“汪!”
背起了黑色背包的大黄狗,瞧了瞧两手拎着两个背包的少年,又看了看最后一个,孤零零躺在地上的背包,便转过头,对着那依旧傻站着的少女叫了声。
“呀!”
唐九儿这才回过神,下意识想去拉一下身旁的少年,伸出手,但却抓了一个空
黄狗看着少女,眼神有些怜悯,但又转过了头,屁颠屁颠,朝着吴大爷跑去
“又是扛起最重的负担,将最轻的留给我”
唐九儿哼着小曲儿,似乎心情极为不错,背起孤零零的黑色背包,蹦蹦跳跳地跟在了少年身后,一对秋水明眸中,尽是笑意
两辆三轮摩托车,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行驶在这坑坑洼洼的泥土地上
“嘻嘻”
头上缠满纱布的唐九儿,坐在三轮摩托车的车斗中,两手紧紧抱住了,那同样坐在车斗内,谢械的一条胳膊。
那对秋水明眸,弯若月牙
少年早已麻木,对此无动于衷,背靠着两个黑色背包,注视着后方,那于视野之中,不断缩小着的小村子
而霖姐,正驾驶着另一辆三轮摩托车,此刻正满脸兴奋,于最前方开道。
三轮摩托车的车斗剧烈颠簸着,而车斗上边,头顶窝着黑爷的大黄狗,用爪子正了正那两东倒西歪的黑色背包后,便懒洋洋地趴在车斗里,闭上眼,似在假寐
“谢械。”
唐九儿凑到少年耳边呢喃着,“这两辆三轮车,算不算是我们偷的呀?”
那一头蓬松的天然卷,随着车斗的颠簸而不断地摇晃,少年眼神平静,淡淡开口。
“我们是被一群人追杀,不得不逃,这叫做紧急避险。”
少女眯起眼,又凑近了几分,那对粉红的唇瓣,几乎就要贴在了少年的耳垂上
“你好坏,我好喜欢”
感受着往耳中吹入的热气,谢械眼神淡漠。
短短一天多的相处时间,少年对于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傻姑娘,时不时得怪异行为,已经有些麻木习惯了,甚至对她,有些怜悯
“小小年纪,脑子就坏掉了。”
这样想着,谢械脑海中又不禁浮现出,少女将脸上鼻涕甩向他的那一幕
扭过头,用怜悯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对和自己近在咫尺的秋水眸子后,少年没说什么,又默默回过头来,看向地平线处,那宛若长方块般的一座座平房,于眼中极为缓慢地不断缩小
突然,少年皱起了眉头。
视线中,那一堆小方块中,似乎有一个极小极小的小黑点,在缓缓放大
“老吴!村子那!有东西追!”
少年急忙转过身,朝着驾驶着三轮摩托车的吴大爷喊道
“啥!?你说啥!?风大听不清!”
耳畔风声呼啸,吴大爷隐约听到谢械好像在叫他,于是便缓缓减速
“我说!后面有东西在追!速度比我们快很多!”
少年从车斗上站了起来,抓着吴大爷驾驶座的座椅,凑到老人身侧大喊道。
“了解!掏家伙!”
车速不快,老人直接一个急刹,稳稳地将三轮摩托车停在了泥土地上
腰间别有一柄带鞘短刀的谢械,并未去拿放置在车斗中的那两柄带鞘长直刀,而是直接便翻下了车斗,找了一处离三轮摩托车数米远的,长满野草的坑洼趴下。
一身黑色卫衣,戴着兜帽的少年,静静伏地,目光望向前方的小黑点,眼神,略微有些慵懒
“咦?”
身穿黑色风衣的唐九儿,同样下了车斗,伏在了少年身旁,但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抬起了缠着纱布的脑袋,四处张望了起来。
一头未被纱布束缚的乌黑秀发,凌乱而随意的披散着
“呀!姐姐!”
少女扭头看向一处,猛地睁大了眼!
就见视野中,一辆载着黑色背包和一只大黄狗的三轮摩托车,快速远去,逐渐化为了地平线处的一个小黑点
少女刚想站起身来呼喊,就被一旁眼疾手快的少年,直接一手按住脑袋,摁在了泥土地上。
“她听不见,你打电话。”
谢械有些无奈,收回了手,继续盯着前方,那渐渐放大,已然能瞧清些许轮廓的小黑点。
那似乎,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从村子出来的嘛应该就是那群疯子,来者不善。”
穿着黑色大衣的吴大爷,趴伏在三轮摩托车后边的坑洼泥地中,眼神冷冽。
“可以正当防卫吧。”
谢械用舌头顶了顶嘴中那颗有些松动的牙齿,语气轻松随意,对于那辆快速接近着的黑色轿车,似乎毫不在意。
“别防卫过当就行。”
趴在坑洼泥地中的吴大爷,躲在三轮摩托车后,透过底盘与地面的间隙,偷望向那辆已然轮廓清晰可见的黑色轿车,又道:“注意,那车减速了!小九丫头,你就趴好,千万别起来!”
等了一会儿,少女也并未回应。
少年有些疑惑,扭头看向身侧伏地的唐九儿。
就见少女不知怎么的,正眼神极为奇怪地偏头盯着他看,见到自己转头望去,又连忙将头偏向另一边,那未被纱布缠住的小耳朵,微微泛红
“你怎么了?”
有敌来犯,少年想了想,还是打算问询一下。
“你摸我头了”
少女依旧偏过头,不去看少年,但耳尖却是瞬间通红一片
“又犯病了。”
看着这位“脑子不正常”的少女,谢械眼神怜悯,见她还是老实伏地,便不再理会,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杂草丛生的泥土地上,橡胶轮胎,无情地碾碎了一颗颗野草野菜,一路碾压而去,留下了两道醒目的轮胎印,不知要拖拽延伸至何方
“西边去,西边去,一路向西”
一个衣着脏乱,满脸麻子的男人,一手抓着方向盘,驾驶着黑色轿车,缓缓行驶在这片泥土地上。
“怎么停了?人也没了,不会想阴老子吧。”
男人略松油门,那抓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松开,不慌不忙地从衣兜中摸出包烟,取出一根点上后,猛吸一口后,缓缓呼出。
那缕灰白的烟气,迅速涌出窗外,刹那间消散无踪
“爷就顺路走条小道,真没别的意思啊”
看着前方,那安安静静停放在泥土地上的三轮摩托车。
麻脸男人,眼神玩味,将烟蒂扔出窗外后,左手靠着车窗,右手则稳稳地抓在了方向盘上,慢悠悠地朝前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