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脏物
天，亮了。
一楼，众人排排坐，围着的木桌上，热气徐徐而升
霖姐默默吃着早餐，眼神极为古怪地瞥向众人，但却识趣地并未询问
吴大爷一边吃着早饭，一边严肃地看向那俩坐在一条板凳上，头部缠满纱布，只露出了五官的二人
被包的宛若一个木乃伊的唐九儿，用勺子小口地喝着小米粥，不时地偷偷瞥向，那悠然地吃着早餐，仿佛没事人一般的谢械
黄狗已然吃完了，静静地蹲在门口，吐着舌头，没心没肺地无声憨笑着，而它头上，正立着也已经吃完，正梳理着羽毛的黑爷
“所以，怎么回事？”
收拾完卫生，整理好了行李后，霖姐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坐在一张木椅上，笑容温和地看向众人
“没没什么”
同样穿着黑色风衣，但头却裹得像个木乃伊的唐九儿，低着脑袋，结结巴巴地小声开口。
一身黑色卫衣的谢械，摸了摸缠在脸上的纱布，想了想，看向了一旁，穿着黑色大衣的吴大爷。
吴大爷神情复杂，也不知要如何开口，默默看向了一边，蹲在地上的大黄狗
大黄：“？？？”
“所以”
霖姐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闭着眼，抬手揉了揉印堂穴，平静地开口道：“小九，向小谢和吴爷爷道歉。”
“对不起！”
唐九儿连忙鞠躬致歉
“小谢，向小九和吴爷爷道歉。”
闻言，谢械一拱手，左手抱拳道：“抱歉。”
霖姐笑容温柔，让人如沐春风。
“好了，拉拉手，还是好朋友。”
少年正低头思索着，什么是“好朋友”，便感觉两手被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给牵住了
抬头一看，就见穿着黑色风衣，头裹得像木乃伊似的唐九儿，两只白皙纤手拉起了他的双手，左右摇摆着，一对带着笑意的秋水明眸，格外晶亮。
“谢械！我们还是好朋友哦！不许生气了哦！”
头包的像个木乃伊的少女，娇滴滴地柔声道。
“嗯”
还在思考着什么是“好朋友”的谢械，并未听清少女讲了什么，下意识地随口敷衍，应了一声
“嘻嘻！”
少女直接上前，一把抱住了谢械，用脸上的纱布绷带蹭着少年脸上缠着的纱布，轻声在少年耳边呢喃着。
“好朋友，不生气”
感受着灌入耳中的热风，少年神情不自然，但好在脸上缠着纱布，看不出表情如何。
谢械转头看向一旁，就见此刻的吴大爷，皱纹舒展，满面红光，脸上尽是笑意。
“老吴开心就好。”
这样想着，少年无奈地僵在原地，任由少女抱着。
而吴大爷和霖姐，看着这小孩子间友爱的一幕，全都满脸笑意。
这才是属于他们这个天真无邪的年纪，孩子们之间该有的，“真挚”的友情
起码，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还有一件事。”
一楼，堵住了大门口的衣柜前，众人正打算背上背包，离开这里，但吴大爷却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
老人一身黑色大衣，腰间别着一柄，缠满绷带的大刀，转头看向了一旁穿着黑色风衣的霖姐。
霖姐意会，点了点头。
一身黑色卫衣，戴上了兜帽，脸上缠满纱布的谢械，似乎也明白了吴大爷话语中的意思，有些疑惑地开口询问。
“昨晚那些发了疯的人？没必要吧，和我们没关系的。”
吴大爷从背包里，取出了包一次性塑料雨衣，淡淡开口，“有些事，必须得去印证下，不论和自己有没有关系，都不能坐视不理。”
谢械眼神无奈，瞥了眼那一包雨衣，已然知晓吴大爷的想法，不禁翻了个白眼，从自己的背包里，翻找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一架灰黑色，只有拳头大小的袖珍无人机，平稳地从一楼打开的窗户中飞出
那个黑色的盒子打开后，一边是操作控制的按键，而中心是凹陷的，用来放置那架小型无人机。
而另一边，是用来安装手机，充当图像传输显示器的
谢械坐在一张板凳上，身边围坐着众人，全都看向那不大的手机屏幕
“厉害啊”
本来想穿着雨衣，亲自进下水道里探查一番的吴大爷，坐在少年右侧的板凳上，啧啧称奇道。
“可惜没带投影仪，这屋子的电视机也不能投屏。”
霖姐站在少年身后，目光一眨不眨地看向手机画面。
“我觉得挺好的”
唐九儿坐在少年左侧的板凳上，脑袋靠在谢械的肩上，目不转睛地看着
耸了几下肩膀，并不能将赖在他肩上的那颗小脑袋赶走，谢械索性不再理会，专心操纵无人机
灰白色的破旧水泥道路，缝隙之间杂草丛生。
小型灰黑色无人机，平稳地低空飞行着，最终，悬停在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上方，而一个乌黑色的井盖，正静静的躺在洞口旁边
谢械想了想，并没有立即切换到夜视模式，而是操控着无人机，从洞口缓缓落下
尽量不去看洞里的内侧墙壁附着上的肮脏污渍，目不斜视，直接顺着那锈迹斑斑，镶在墙壁中的铁质扶梯，朝下降去
随着无人机缓缓下落，周遭光线，愈发得昏暗。
渐渐的，画面昏暗一片
就在谢械想开启无人机摄像头的夜视功能时，那一片昏暗中，出现了一抹光亮。
少年却不急不躁，依旧慢悠悠地落下
一小团灰黑粘稠的液体，从嵌入墙壁中的铁质扶梯上，缓缓滴落而下，落在了一块凸起的大石板上。
而那滴灰黑的液体，也最终从石板上滑落，汇聚在了包围了石板的，一座混浊的小水洼中，掀起了点点涟漪
无人机稳稳落在了那块石板上，摄像头转向前方，盯着一个散发出些许光亮，却不知通向何处的窄小通道口，也是这里唯一的通道
无人机转片渐渐变慢，最后停止不动
“哈哈还有两手还有两手猪肉”
无人机保持安静，静静地倾听着，从那窄小通道中传来的微小声音。
“我的给我”
“道友我好久没煲猪肉了”
“快给我烧开水全是我的”
通道中的声音，又逐渐变得嘈杂，仿佛陷入了争吵
“什么情况？”
谢械有些疑惑，听他们对话的意思，好像为了吃猪肉吵起来了？
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按在了少年的天然卷上，轻轻揉了起来
少年瞥眼望去，发现是吴大爷，于是并未理会。
“小谢。”
老人语气凝重，严肃地开口。
“如果你敢沾那种东西，我就打死你。”
言罢，又用手拍了拍少年那蓬松柔顺的天然卷。
谢械忍不住转头看去，就见此刻的吴大爷，眼神复杂，但表情却是极为认真。
少年仔细回想，昨天晚上好像吃了猪肉，不过是糖醋的，并不是煲的。
想到这，不明所以的少年，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噗嗤！”
仿佛看穿了谢械心中的疑惑，站在少年后边的霖姐，忍不住笑出了声，但也并未多说什么
无人机平稳升起，顺着那狭窄的，成人也只能半蹲着通行的通道，缓缓朝内而去。
越是往前，那缕微光越是明亮
“哈！和老子抢！”
一个衣着脏乱，邋里邋遢的壮年男人，抓着一根针管，刺入了一个倒在肮脏潮湿的地面上的，中年男人的眼眶里
这二十来平的狭小空间内，一盏明黄的吊灯悬挂着，晃晃悠悠
足有七八个邋里邋遢的男人挤在这里，如疯魔了一般，对于那倒在地上，已然死去了的男人，不闻不问。
“嘿嘿！”
那个衣着脏乱的壮年男人蹲下身，笑容诡异地用手掰开了那死去男人的手指，从他紧握的手心中，拽出了一小袋，白色粉末状的东西
“哎嘿嘿嘿！”
壮年男人盯着那袋东西，眼神痴迷，一手拔出那插在死去男人眼眶中的针管，拿到嘴边，伸出了黑色的舌头，舔舐着针头上的血迹
“道友啊，为何执迷不悟。”
话音刚落，这个壮年男人手中的针管和那袋东西，直接掉落在地。
他突然就扑到了那死去的中年男人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哥！哥你醒醒啊！哥！”
壮年男人放声大哭，张嘴哀嚎着，但仿佛突然触电了一般，浑身一颤，又咧开了嘴，“嘿嘿”地笑了起来，口水不断从嘴角流下
“嘿嘿！王牌飞行员！申请出战！”
壮年男人又捡起了针管，从死去的中年男人的眼眶处，接入了半管温热的血液，又拿起地上的袋子打开，倒入了一些白色粉末
男人微微摇晃着针管，眼神痴迷，突然，又猛然抬手朝着自己脖颈狠狠一扎！针头毫无阻碍地刺入皮肤
“噢！”
男人白眼一翻，神情舒爽陶醉。
“煲猪肉咯”
嘴中喃喃着，两行泪水，却是从眼眶无声滑落而下
“呜哈哈！”
但只是片刻，壮年男人又突然神情激动起来，手舞足蹈，直接一把抱起了那倒在地上，死去的壮年男人的尸体
“好哥哥！我的好哥哥！”
壮年男人眼神疯狂，一手死死抓住中年男人尸体的脖颈，将脸凑了过去，直接伸出黑色的舌头，舔舐着尸体眼眶中，缓缓涌出的血液
“哎嘿嘿！好哥哥！”
壮年男人神情愈发地疯狂，一手向下，去解自己的裤腰带
谢械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画面。
但就在那壮年男人去解自己裤腰带的时候，眼前瞬间一黑。
“小孩子家家，别看这种有的没的。”
霖姐从身后，直接一手遮住了少年的双眼，另一手则是捂住了唐九儿的双眼
“不！我要看！”
唐九儿一脸兴奋，抓着自己姐姐的手掌，不满地抗议道。
“看锤锤，不准看！”
霖姐两手紧紧捂住两个孩子的眼睛，厉声娇斥道。
脑袋缠的像木乃伊，只露出了五官的唐九儿，不高兴地撅起嘴，一歪头，又靠在了身侧少年的肩膀上
被遮住了双眼的谢械，这才明了，此猪肉非彼猪肉，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之前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有段时间挺喜欢吃煲仔饭，那里面，有猪肉
“霖姐姐。”
少年甜甜地开口，“那些粉末是什么呀？”
听着这清脆干净的稚嫩嗓音，原本心情复杂得霖姐，微微一笑。
“那些，是脏东西，会让人众叛亲离，家毁人亡的脏东西。”
霖姐转头，瞧见吴大爷接过了少年手中，装着手机的黑色控制器，这才不再遮住他们的眼睛，一手轻轻抚在了少年那头，绵软柔顺的天然卷上。
“小谢，小九，那些脏东西，一辈子都不能碰，明白吗？”
“明白了。”两人异口同声。
霖姐笑容温和，抚在少年的那头天然卷上的白皙纤手，又轻轻揉了揉
“小谢，无人机录制的视频，能交给霖姐姐吗？我想交给当地公安机关。”
少年毫不犹豫道：“没问题。”
站在少年背后的霖姐，不知不觉间，已经用两手揉起了少年的那头天然卷，一脸融化了的表情
“霖姐姐无人机送你也没问题，但是您能松手吗？”
感受着随着揉动天然卷，那带来的一阵阵触电般的酥麻感觉，谢械终于忍不住，神情极其不自然，语气僵硬地开口道。
“呀对不起。”
嘴上这样说着，霖姐却又趁机狠狠揉了一把，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摆脱了“魔掌”后，谢械又一把推开了那从刚开始，就不断往自己脸上蹭着的唐九儿，站起身，望向了那正眼神厌恶地盯着手机屏幕看的吴大爷。
“老吴，如何？”
听到少年询问，老人叹了口气，把这装着手机的黑色控制器，伸手递向了少年。
“能如何？取证取好了，就交给当地公安处理。”
瞧见吴大爷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少年接过控制器，试探性地问道：“要不，我把他们都给打晕绑起来？”
老人摇了摇头，盯着少年的眼睛，神情认真。
“小谢，别做傻事，取证就行了，打人犯法晓得不？还绑起来？你想蹲号子？不对，你这年纪是进少管所。”
吴大爷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老百姓，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见义勇为是好样的，但要量力而行啊，很多事情，交给公安就行嘞！”
谢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又一脸郁闷地转过身，找了个背对老人的椅子，坐了下来。
“本来就没想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还不是您老人家刚开始非要掺和，现在又变成了我的不是。”
少年这样想着，一脸的愤懑，但却并不敢说，怕又惹老人生气
“小谢，抱歉，我这糟老头子，又言重了”
察觉到了不对，吴大爷凑到少年身旁，尴尬地摸着脑袋。
“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吴爷爷只是怕你走错了路，想普及下法律知识，你做的很好，都是爷爷的错，我这张老嘴真不是东西”
少年一摆手，制止了老人继续说下去，有些头疼地想揉揉太阳穴，但触碰之下只能摸到把头给包成了木乃伊的纱布绷带，只能无奈地摸向头顶那头，没被绷带束缚的天然卷
“行了老吴，我都懂，就说现在咋办吧？”
“走吧，咱老百姓又没执法权，取证取好了报警就行，过会把视频交给当地公安，咱这可是做了件大善事咯！”
吴大爷面带微笑，对着少年笑着说道。
谢械点点头，这才重新看向了手机屏幕
一张面黄肌瘦，满脸麻子的脸！突兀的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少年眉头微挑，又瞬间舒展。
“咱们，好像暴露了。”
谢械神情无奈，将手机上显示的画面展示给众人看
众人连忙转头看去
就见此刻的手机屏幕中，那张面黄肌瘦的丑陋面庞，咧开嘴，露出了满口黑牙，疯狂地大笑着！
“啊哈！有新道友来咯！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