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深海故事
星火城，下城区，实验中学。
诺提勒斯硕大的肩膀铁甲上，坐着一名有些年轻的男孩。
张麟。
自诩云泽门徒的年轻人。
也许是因为张麟的心性，让这名来自深海的恶魔无心攻击。
这两者也就一直呆在实验中学的操场上。
各自介绍着自己的经历。
张麟自然乏善可陈。
从小到大上学放学，吃点白菜土豆，有时被同学老师孤立，也有几个不错的朋友。
除了心态好一些，可能与普通的高中生也没什么区别。
诺提勒斯的故事却复杂一些。
大个子的声音有些迟缓深沉。
宛如沾染了无尽的铁锈。
他曾经是一名潜水员。
每天的工作，便是身穿着巨大的金属潜水衣。
来到海面收集各种各样的沉船遗产。
这也是血港最为赚钱的方式之一。
要么如同派克般屠宰海兽。
要么如同诺提勒斯一般，给那些失败的“派克”们收尸。
至于贸易与远航？
想必远海的海兽们会感激大自然的馈赠。
诺提勒斯终于讲到了他死去的那天。
那天的海，很平静。
阳光也很好。
船长虽然吝啬，不过对于出生入死为他赚钱的诺提勒斯的待遇，也还不错。
起码每次回到血港的时候。
都能给他几枚金海妖。
让他找几个胖女人。
驱散下来自水底的寒。
所以诺提勒斯十分拼命。
扑通一声，沉重的潜水衣带着他径直落到水下。
今天的工作距离海岸线有些远。
是一条被海兽攻击过的船只。
他们等待了一礼拜，估计着海兽离开后方才出航。
诺提勒斯并不畏惧这些，说实话就算海兽来临他也并不害怕。
毕竟这潜水服太过厚重。
一般的海兽袭来。
也只会硌掉它口中的尖牙。
潜水服还在下降。
诺提勒斯的视野逐渐昏暗。
他打开了潜水服头顶的探照灯。
想提供一些事业上的帮助。
海底安静的水流提供了不错的视野。
诺提勒斯看到了满地的金海妖与名贵的物品。
看起来这是一艘少见的远航船只。
他们可能已经做好了与深海的海妖搏斗的准备。
奈何出师未捷。
便被海洋中的存在上了一堂名曰死亡的课程。
诺提勒斯没有多余的心情默哀。
潜水服里的空气不多，他需要尽快的收集，随后标记。
夜晚的海洋，与白天也许不太一样。
诺提勒斯操控着潜水服上的网兜，带了一大堆金海妖回到了船上。
船长欣喜若狂，拍着潜水服的铁壁自夸诺提勒斯是个好小子。
这次回到岸上，自己要给他找二十个胖娘们！
诺提勒斯在潜水服里憨厚地嘿嘿直笑。
随后第二次下水。
依旧顺利如常。
他们就这么打捞了一天。
诺提勒斯虽然有些疲惫。
但看到自己所仰慕的船长那副开心的模样。
倒也充满了劲头。
终于，西边的天空出现了几分红润。
血港的规矩十分简单。
看到夕阳，就要返航。
白天的大海属于人类。
夜晚的大海，属于海兽。
诺提勒斯第十五次回到了船上。
等待着水手帮他解下潜水服。
只是没人上前。
只有船长缓步走来。
低声询问。
“水下还有多少东西？”
诺提勒斯倒也实成。
“尊敬的船长，我们今天只捞上来了十分之一。”
“不过我已经做好了记号，我们明天可以继续前来。”
一向沉稳的船长的眼睛却有些发红。
他继续低声说着：“大副发现了这附近有许多同行的船。”
“水手的嘴就好像鸭子的皮炎，没有把门的，若是他们回到血港喝多了，明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块海下面都是金海妖。”
诺提勒斯的声音在潜水服内有些憨直：“但是船长，天快黑了，我们要在天黑之前回到港口。”
船长纠结许久。
最后一咬牙：“诺提勒斯，我对你如何？”
诺提勒斯回答地极快：“自然很好，我给船长赚一枚金海妖，每次船长都能给我一枚铜板。”
“要不是没有船长，我早都饿死了！”
那“慷慨”的船长搓搓手：“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船长您说。”
“咱们趁着夜晚，继续打捞。”
没等诺提勒斯开口。
那船长仿佛做了天大的决定。
“你捞到一枚金海妖，我就给你一枚银海妖！”
“做完这一票，你就也不用继续潜水了，甚至可以买一艘自己的船，也当威风气派的船长！”
诺提勒斯被突如其来的发财机会冲昏了头脑。
这一刻他也想不起为什么老人不允许深夜航行。
他又来到了海下。
一堆又一堆的金海妖被他打捞到了船上。
若是一开始还有些忌惮。
想着那些小时候在酒馆打杂时听到那些水手叔叔们讲述的有关恐怖海兽的故事。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
诺提勒斯发现。
也许夜晚的海洋，更加寂静。
白日时便没有光芒。
夜晚也没什么影响。
最为重要的是，诺提勒斯此刻干劲满满。
他每捞起一枚金海妖。
都在想象着自己那艘船上的甲板。
风帆。
忠诚的大副。
干练的水手。
硕大的船锚。
以至于缓缓忽略掉自己附近的水流。
有些不正常的流动。
夜晚渐浓。
他的内心却越发火热。
小时候那些叔叔告诉他。
男人就应当征服大海。
每次带着海腥味回到血港。
都有无数女人投怀送抱。
想着赚走你兜里的海妖。
诺提勒斯当时还小。
却也记住了那些威风。
胡思乱想间，诺提勒斯再次装满了潜水服上的兜网。
他拽了拽头顶的绳子。
感受着同伴的力量。
他没有畏惧。
反而更多是安心。
沉重的金属潜水服缓缓向上。
脱离海底。
触摸海面。
诺提勒斯打开了潜水服的气阀。
贪婪着呼吸着海面上冰冷清新的空气。
只是透过潜水服窄小的视镜。
月光下，那些水手的表情为何如此
扭曲。
甚至是畏惧。
诺提勒斯不清楚。
随后他听到了船长的声音。
“先拿金海妖！”
诺提勒斯还是不清楚情况。
他就这么挂在船头，看着水手们带着畏惧的目光接走了自己网兜中的钱财。
自己有点累了，想上船休息一会。
船长应当不会拒绝。
他心中如是想着。
却看到了银光一闪。
紧接着，船长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切断绳索。”
硕大的潜水服失去悬挂。
径直落下。
诺提勒斯终于有些害怕。
但却没有听到潜水服落水的声响。
反而那一瞬间，有些温暖。
他看到了一些尖牙。
还有正在闭合的巨口。
原来那些故事是真的。
夜晚的海域。
人类禁行。
诺提勒斯在一片黑暗中感受着自己落入那海妖的腹中。
好可惜。
自己还没拿到自己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