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昨晚的事,老师知道了
老杨让进许思屹,令秦莞尔留下。
碰巧,19班班主任找老杨说事。两人走到另一边,呱唧呱唧半天。
大概在谈班级的事。
这个娃儿调皮,那个还没进入状态;这个上清华有点悬,那个可以上北大等等。
隐隐听见他们谈到汤老师。
“怎么就是晚期?看她以前精神多好啊。”老师不住叹息。
“这种病查出来,一般就是晚期。没办法。”
秦莞尔心里震惊。
原来汤老师不是不称职被换下,而是因为生病?什么病这么严重啊?
晚期……是指癌症吗?
“我们老师尤其是班主任,每天早出晚归,操不完的心,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杨老师长叹一声,像在劝慰同事,又像在劝导自己。
“是啊。努力付出,娃儿们还不一定理解。焦心啊!”
“学生知道汤老师的事吗?”
“还没告诉他们。马上高考,汤老师不让说,怕影响他们心情。”
“……”
秦莞尔心里很乱,想起上一世……
有次语文课,秦莞尔睡着了。
平时汤老师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那天不知她遇上什么“好事”了,突然喊秦莞尔回答问题。
秦莞尔还在梦乡中遨游,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望着老师的蓝眼圈,撅起嘴角如实回答。
全班同学都笑了。
这一笑非同小可,将汤老师的火气笑出来了。
她板着脸,睁大着蓝眼圈,“你让同学说,我才讲几分钟?你把教室当摇篮?要睡觉,回去睡够才来!”
秦莞尔心里不满,歪着脑袋低声嘲讽:“天天讲‘语文学习的重要性’,有啥意思?不打瞌睡才怪!”
想不到汤老师听觉超级灵敏。她气得上牙磕下牙,将书往桌上一摔,双手紧抱胸前。
“嫌我教得不好,另请高明!”
有人小声嘀咕:“又不是我们说的。”
沉默半晌,老师自觉没趣,就开始长篇大论。
各种悲情,各种牢骚。
归结为一句话便是:她待学生如初恋,学生虐她千百遍。
还有回作文课。
汤老师读了篇学生作文,正话反说地嘲讽:“文采斐然,条分缕析,中心突出……”
刚表扬完,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只是这作文,写得太好,好得超乎人想象。上网一搜,吓我一跳,小学生优秀作文!同学,你要抄,至少也抄个初中生的啊。太low了嘛,我都不好说出口。”
说完又痛心疾首地说:“……网络时代,害人不浅啊!它虽给我们带来了便利,也产生了太多负面影响。‘天下文章一大抄’,这太不正常了。此种风气不除,文艺何以进步?文化何以传承?长此以往,可如何是好!”
说得慷慨激昂,大有鲁迅再世的既视感。
说就说嘛,她还念出周紫烟的名字,让她上去拿作文本。
害得全班同学都知道,周紫烟抄了小学生作文。
在同学鄙夷的目光中,周紫烟像鹌鹑一样将头埋在衣襟里,再将作文本拿下去。
秦莞尔和周紫烟对汤老师的反感,就像火山的岩浆越积越多。
神不知鬼不觉,她俩写了封匿名信,列举了她的数十条“罪状”。
当然,其中不乏胡编乱造之词。
比如,说她讲课逻辑思维紊乱,有明显的知识性错误,不因材施教等等。
天知道,这些专业术语,她们也不懂,全在度娘那搜来的。
归结一句话就是,强烈要求更换老师。
她们将举报信塞到校长办公室……
汤老师不是因为她们的举报被换,按理秦莞尔该如释重负,但她的心情反而更沉重。
生命真的好脆弱,前世的自己也是。
秦莞尔抠下一块水泥条,在窗沿上画小人。
先勾了线条,画出大致轮廓,再画了眉毛,眼睛,嘴唇……
她庆幸自己绘画的技能还在。
前世的她非常喜欢画画,素描、水彩、简笔、国画……都有涉足。
见过她画画的人,都说她画得好。
初三毕业时,她送给同学的礼物,是他们各自的速写。
“画什么呢?”
突然传来老杨的声音,秦莞尔惊了一跳,差点没撒腿就跑。
她用水泥块胡乱涂了一番,那张脸便模糊起来。
“昨晚,怎么回事?”
杨老师咳嗽一声。
秦莞尔一愣:昨晚的事,老师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