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愿你此生常有人爱
“慕景琛，愿你此生常有人爱。”谢南栀背对月光，含笑与慕景琛对视。
见慕景琛上前欲牵手，她灵巧闪身：“我去歇息了。”
慕景琛垂首：“好。”
“莫多虑，皇上已出手，你诸事小心。”谢南栀轻移脚步，“今夜我在此留宿。”
慕景琛摇头道：“此宅早已归你所有，你可随意入住，倒是我叨扰了。”
谢南栀轻抿双唇：“夜深雾气浓重，山路崎岖，都留宿于此吧。另外，帝都局势动荡，琛王爷早做回北境的打算。”
看着谢南栀走进主卧，慕景琛面色深沉，坐于不远处的屋檐下，招手示意秦寒：“去打探皇上近日动向，有何大事发生？”
秦寒点头，又将今早收集的旧皇驾崩及各方势力纠葛的流言，一一禀报。前太子母家韦家早已彻底没落，所以这些流言大多是针对慕景琛的。
“再查查西域的情况，谢言奕如此匆忙回去，定有变故。”慕景琛手扶额头，向主卧方向瞥了一眼，是谢家反应过度了吗？
谢南栀褪去外衣，躺在床榻上，薄被上还残留着慕景琛独特的雪松气息，她感到安心，第一次在没有酒精的辅助下这么早便入睡了。
她知道慕景琛还在屋外，人与人之间似乎有磁场相吸，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存在。毕竟，初次相见，她便已被他深深吸引。她将头埋进被窝，在雪松气息的包围下，渐渐沉入梦乡。
次日清晨，慕景琛早已沐浴更衣完毕，正端坐桌前，用早膳，同时听着秦寒轻声禀报昨夜收集的情报。
他取巾帕擦拭嘴角后说道：“皇兄的生活倒是颇为规律，对皇后的态度近来却是冷淡了不少。想当年，他不是非王皇后不可吗？”
秦寒跟随慕景琛已久，偶尔会顺着他的思路附和：“或许是看中了王家在朝中的势力，明面上的支持者可不少。”
“不要兵权，却想要文官，如此重文轻武，实在可笑。这响当当的兵权，他舍不得落入旁人之手，难道真当旁人不会觊觎吗？”
秦寒抬头好奇地问：“您想要吗？”
“慕家人的情爱最是不可信，我母亲不就被这虚伪的假象骗了半生吗？”慕景琛起身，轻瞥一眼主卧，见仍无任何动静，便说道，“走，回大理寺。西域怕是要有闹剧了，速速传信给北境。”
“王爷，您今日也来大理寺吗？”闻逸见慕景琛身着玄色便服，微笑着恭迎。
“怎么，你也听信了那些流言？如今的皇城，已不是我想去就能去的地方了。”慕景琛今日心情平静，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闻逸将他引入书房：“流言无需畏惧，其指向如此明显，反而显得是在刻意算计。”
慕景琛点头，又想起一件事：“中秋佳节时，刘全去繁阁吹笛了，帝都许多人都称赞他技艺超群。他的身体可有恢复？”
闻逸闻此言，掩饰住眼中的落寞：“王爷消息灵通，只能熬一天是一天了。”
“你今日回家前，先到我府中再取些药，有何需求尽管开口。”慕景琛皱眉，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
“谢王爷关怀。”闻逸直切主题，指着书桌前堆积的文书道，“最中间那堆，是我循着王义礼与边境势力往来书信，探访帝都，找到我那日无意潜入瞥见的西域人。西域人五官深邃，易于寻找。我们可派人佯装手中有精铁，与他进行交易。王家现虽未被治罪，但已失去皇上信任，西域人自然要另寻他家货源。”
“你考虑得甚是周全，精铁被朝廷严格管控。按计划，若日后要验货，需提供一些真精铁。”慕景琛轻敲文书，抬眼望向他。
“王爷明察。”闻逸垂眸，凝视着地上被秋风吹得摇晃的树影。他猜不透慕景琛的想法，毕竟他终要回北境，这趟浑水他未必愿意涉足。何况他如今身处帝都流言的漩涡中心，弑旧皇的罪名，即便只是流言，为澄清前，他的一言一行都将被无限放大审视。此刻皇上尚未召他参加祭奠活动，更是令他处境尴尬。而慕景琛作为当事人，却稳如泰山。
“想什么呢？怕我甩手逃回北境？”慕景琛调侃道，“闻少卿，你既已身居此位，无论未来大理寺卿是谁，你都应为自己的权责负责。此理无需我多言，你可去听听大学士的课，他所教之人定然不会错。”
“是。”闻逸闻得此言，心中安定。
“再说这精铁来源，此事确实敏感，我需寻机向皇兄禀报。届时与西域人交涉，闻少卿认为当如何为之？”慕景琛目光深邃，凝视着闻逸，他有能力和远见，但行事风格与清流一派不同，总感觉受到束缚。
多年官场沉浮，不生事已成信条，因此他与有大将军做靠山的同龄人谢云安，走上了不同的仕途。慕景琛见闻逸今日主动重视精铁计划，便有意提点他。
“六部中与精铁接触最多的当属户部和兵部，户部王义礼渐失权势，听闻吏部正在着手谢云安户部任命事宜。若消息属实，户部这条线便可放弃，谢家一直严守西域边境，谢大公子在西域位高权重。西域人稍有察觉，必遭细究。所以应当走兵部这条线…”闻逸仔细分析道。
“那我们先去见见兵部公子。”慕景琛赞赏道。
闻逸想起在长公主府内见过的活泼跳脱的白简，皱了皱眉：“白简公子么？”
“不，白穆。”慕景琛道，兵部尚书的独臂公子，因在边境多年历练，近年在兵部颇具话语权。
谢南栀昨晚睡得很沉，今早未能早起，收拾好后，在去马房的路上路过小厅，被侍者拦下：“南栀小姐，王爷吩咐您用完早饭再离去。”
她便转身来到后院屋檐下，坐于软垫上，矮桌上很快摆满了她平日喜欢的菜肴，不紧不慢地吃完桌上的食物，抬眸百无聊赖地望向院中那片孤零零的小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