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人心易变
“无妨，一切都是命数。况且，萧石两家相斗几代，就算当世出了个皇后外甥女又如何，难不成萧家会惧怕不成！”萧淮音声音沉稳果断，笑着戳了谢南栀刚过去婴儿肥的脸颊，“倒是你，很在乎今晚的结果吗？”
“唔。”谢南栀将团扇递给身后的侍人，双臂抱膝，将头埋入膝间，“嫂嫂，世人变化竟会这般快么？”
萧淮音看着眼前状态似三年前的小妹，摸了摸她梳着简单发髻柔顺的发丝，轻言道：“世间万物皆有其道，因此或多或少做着改变，咱不排斥变化，但要遵循本心。”
“如若那人的本心变了呢。”
“变得不喜欢，咱就不和他们玩了。”萧淮音柔声。
谢南栀抱上她的腰腹，试图寻求温暖：“嫂嫂，我害怕。”
萧淮音心疼轻抚她柔顺的乌发，轻拍背部，今年最末的栀子花落在发间：“中秋快到了呢。”
二人用完晚餐，坐在房檐下边消食，谢南栀心中总压着块石头，有些烦闷的将腿搭拉台阶上晃悠。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掩遮草帽从院墙外翻入，稳步来到二人面前，不忌惮谢南栀的存在，抱拳作揖后，沉声汇报石克在雾云山的经历。
“两人都死了吗？”气氛沉闷，谢南栀问。
“是，已查验清楚，尸体该做何处理？”草帽男子问。
“送回南方石家府邸。”萧淮音交代，“出手的人可探知身份。”
“看众人身形手法，应是从小多年训练，这类功夫江湖上组织帮派没有见过。”草帽男子答，“不过见着一使用短刃的独眼黑衣男，似是领头。”
“那便和之前刺杀云安的黑衣人是一波。”萧淮音敲桌，“之前还在推测是石克派出的人员，就说，能够伤到谢家暗卫的人，本就极少，顶多是人数上拖延些时间罢了。”
“所以二哥的那场案子其实有两波杀手涉足。”谢南栀定下结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怕是石克自己的身死也是两波。”萧淮音补充。
“那独眼黑衣人倒是会办事，功夫了得，如今还被主子用着，未来必是一番麻烦。”草帽男子回忆起强势的攻势，极至的霸道。
萧淮音瞧了眼他：“你出手了？”
草帽男子沉了沉目光：“没忍住手痒，过了几招。”
萧淮音未再开口，指尖抚上桌边养胎的汤药。
谢南栀关注点不在这，她更加重视心中得猜想：“江湖确实没见过独眼黑衣人所在组织，对么？”
“对。”草帽男子给予肯定的答复。
“了解了。”谢南栀不再询问。
权贵的护卫能力手法其实谢家暗卫在熟悉不过，从验伤后父亲对此事迟迟未算账，所中的雪仙子毒药。她本怀疑是太后或皇后的人，现在种种证据合一，心中一叹，终究物是人非，人心易变。
萧淮音见人沮丧，通常此时谢南栀总要个独处的时间，轻拍她的肩膀：“你不必陪我，去繁阁看看中秋晚宴的进展。”
谢南栀见她喝完桌上的安胎药，便告辞：“嫂嫂，改日再来找你玩。”
她关上宅门前，往里看了眼，草帽男子挺身站在屋檐前的空地上。
浩浩荡荡的帝都水患已近尾声，北方安定，南方的收成今年收到损害，皇上自登基后，眉头极少放松，日日不敢松懈。
大殿内，慕景瑜居高临下笑着看谢云安：“云安，这次水患治理得很好，你想要什么啊。”
“臣的本分罢了。”谢云安看向高台上高高在上的慕景瑜，恭敬回道，“倒是礼部的庞执树退位，未来占星台重新选址建造又是一番财力的消耗。”
“朕不信天，神神叨叨的，我知你对礼部不感兴趣，闲职一个，你瞧不上。”慕景瑜若有所指。
“陛下既然不信这天神命运，又何必将自己框架于先辈和权贵所搭建的条条框框中呢。”谢云安试探。
“这些事情并不那样简单，现在的外戚已足够强大，只是当前在互相牵制罢了。”慕景瑜思索，“他们将我捧上这个位置，当我真的来到这个位置，又觉四周孤独似悬崖。”
“皇上，当年永定河夜游您的抱负不限于此。”谢云安直视高堂上日渐成熟的面孔。
“可我如今被眼前的砾石所羁绊，给我些时间扫去。”慕景瑜疲惫垂目，权贵们选择他，如今蠢蠢欲动，稍有不慎，将被虎狼撕烂。
“可朝堂上不止虎狼，还有与陛下同样抱负的人，还有天下千千万万的民心，大家都向着陛下，陛下不要怕，你做得很好。”谢云安目光真诚有力，重重刺向慕景瑜的心口。
“不够好，还要更加好。”慕景瑜捂住阵痛不已的心脏。
永定河那夜湿重的雾气仍萦绕鼻尖，“我要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政治清明一片。”
慕景瑜沉默几秒后，正色言：“王义礼你觉得应当如何处置。”
“卖国之罪，陛下应当问刑部。”谢云安听着今日谈话的中心，“陛下是想放长线钓大鱼还是杀鸡儆猴。”
“朕想先放着这事，但又想给他一定敲打。”慕景瑜心中已有决策，但他想听听谢云安的看法，此时两人似乎已被着重重台阶隔开，再也听不见彼此心中的想法。
“陛下心中已有定论，云安便不再多言。”谢云安言至此，又忍不住再多言，“他户部既敢如此，想必这当中涉及更多的权贵，也不是什么不能预见的局面。”
“云安，你永远都会站我这边，对么？”不待他报忠心，“你是不是觉得我对此事太过心慈手软。”
“今年朝堂血光确实太重，但我知边境势力的强力稳住，才换的帝都的风雨变幻安稳过渡。”谢云安跪地行礼，“陛下，臣愿和你一同建立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政治清明一片的盛况。”
“够了，你何时学得清流门的做派。”慕景瑜有些烦闷。
“臣与您一同师从清流主力大学士纪卿和。“谢云安沉声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