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雪仙子
血,染透门窗,众臣虽害怕,但将皇上死死维护在身后。朝上再无战力,谢昊泽此刻抬步稳稳上前,脚边的衣角已被血染湿,随手捡起脚边的剑。刀光剑影间,谢昊泽以一敌百,再次挥剑,垂落在耳边的发丝有条不紊滴落着血珠。
与此同时,摔落的人头滚在众人眼前。当时负责外交的庞执树认出,那人头是边境势力最近百年来最有为正值壮年的王。
众人松了口气,以为安全。但只见谢昊泽回头漠然一一巡视众人,这当中包含皇上。那时的眼神,在场的人再也不敢忘记,因为血红的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杀气。
谢昊泽妻子的死因,边境杀手为何无端杀出,朝内朝外浑水搅不清,后知后觉涌在众人脑海,皆大气不敢喘,各怀心思低下头。
长公主府内,偌大的客房进进出出御医,慕希晚靠坐于屋内的美人榻上,皱眉望向床上紧闭双目、豆大的冷汗冒在洁白额头上的谢云安。
床边的帷幕早已被掀开,慕希晚觉得还是不够近,忍不住起身站在谢云安身侧。只见他半裸精壮的上身被层层绷带紧紧缠绕,黑血依旧慢慢从白色绷带中蔓延。
“公主,臣已为谢二公子止住血,但是追究治标不治本,还是得寻到这解药。”御医齐发在一旁言。
慕希晚见御医支支吾吾,疑问:“可知是什么毒?”
齐发终于说:“与皇后之前中的毒一致,一种来自北境的毒,雪仙子。因为种种原因,陛下将此毒名字掩藏,未对外公布。”
“既然皇后的毒已解除,那你又为何不能治谢二公子?”慕希晚敏锐发觉其中的玄机。
果然,齐发循序渐进:“剩余的解药已存放于皇城,如需调用,需由陛下亲自审批。公主,您看是否需要立刻派人去皇城求得?”
慕希晚想起刚刚侍卫官的禀告:雨中阻拦轿辇的黑衣人,看身形走法,很似皇城中人。因为侍卫官出身最早期一批的皇城禁卫,所以就算黑衣人再极力掩藏,侍卫官都觉格外熟悉。
“陛下现在未必得空知晓,还有其他法子吗?”慕希晚皱眉,不知为何,她心中不想将向皇上求助作为第一个方法。
“此解药,臣曾协助师傅配置,只是现在缺一味药引,北境雪莲。”齐发斗胆站出,语罢,昏迷的谢云安又开始咳出黑血。
齐发连忙急切言:“这雪仙子,毒性霸道,沾血,便涌入五脏六腑,腐蚀之。若五日之内未服用解药,将五脏六腑衰竭而亡。而这期间,中毒者五脏六腑疼痛难忍,大多人不一定等得到解药便自尽而亡。”
雪仙子,原名血献子,出自北境,一种尽管折磨人身体和意志的毒。
众所周知前段时间还是琛王爷上供的雪莲,才得以配置解药。不知长公主在二位兄长中选择向谁寻求支援,一边是同母所出向来亲密的皇上,一边是异母三年未见的琛王爷。
慕希晚闻此,红唇一笑,招来侍卫官:“你亲自去谢府要雪莲,即刻。如果不给,就来长公主府收尸!”
刚换上干燥衣物的侍卫官,随即骑马奔驰雨中,去往谢府。
齐发眨巴眼睛望向面无表情的慕希晚和昏睡的谢云安,好奇两人的关系,又好奇慕希晚怎知谢府有北境雪莲。
长公主自小体弱多病,齐发作为助手随师父经常为其诊疗。他深知长公主为人不多事,也不会使下属为难。
空气安静,慕希晚挑眉:“先生等会直接炼制解药,尽快呈来。今日之事先生多多费心了,陛下那边本宫自会去说明。”
侍女芙冬从一侧端上已经变得温热的汤药,齐发上前解释:“这是安神解毒的汤药,服下后,谢二公子可稍缓些疼痛。”
“多谢。”
齐发安心躬身告退,他是值得长公主信任。
慕希晚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抚上谢云安的手臂,此处肌肉已被毒药蚕食发烫变得紫黑。谢云安似是感受到她的触摸,痛苦艰难地半睁眼眸,喉咙干涸刺痛,只得伸出手指安抚慕希晚的颤抖。
慕希晚见人清醒一些,连忙从侍女手中端过汤药,勺子伸到他嘴边,他便一口一口饮入,就这样两人静静将碗中汤药解决。
芙冬端着空碗下去,客房中再无其他人。慕希晚侧身躺在谢云安身旁,两人默契无言,原本揪着他耳边的一缕发似玩。
感受谢云安微微动了胳膊,她皱眉看去,以为牵着到伤口,却只见他手指向上展开。慕希晚莞尔一笑,如同之前习惯的那样,轻轻将手覆盖紧贴,十指相握。
屋外,雨势不减,谢云安侧头贴上慕希晚的肩膀,嘴角轻松微笑,但苍白的脸色掩藏不住五脏六腑在体内翻滚,像是要将身体割裂。意识迷糊中,他只好有规律地在慕希晚手背轻敲食指,无声告诉身旁人,自己还好。
公主府很大,是帝都除琛王爷府外,布局最大,设计最为精妙的府邸,十进十出,院落布置有序;但却很小,只容得下他两人苟在床榻上相牵,传递温度,再未曾逾越。
公主府外,黑色的骏马嫌弃地甩下浸透毛发的雨水。
身后简装的暗卫小心问:“我们处理一众黑衣人,沿着二公子沿途断断续续留下的标记,最终来到长公主府。大将军,我们是否需要进去拜访?”
“无妨。”谢昊泽皱眉头疼,自己家小孩总能跟慕家扯上关系。
又一暗卫上前:“刚探访到,长公主府的侍卫官急匆匆从侧门骑马而出,方向像是谢府。”
“好,回府。”谢昊泽准备调转马回去。
跟随谢云安的两位暗卫即刻下马跪地,另外两位受伤惨重,已被安排至谢府:“我四人保护二公子不力,请大将军责罚!”
“把伤养好,再自行去领罚。”谢昊泽御马离去。
暗卫们看向他消失在雨雾中的身影,立马跟上,只留两人在附近盯梢。
谢昊泽回忆着大道中一时未散去的血腥气味,这笔账,谢家要好好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