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羁绊
“三年间人和物都发生变化，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止步于此。”慕景琛认真说，“南栀，你见过北境的雪吗？好看极了，冰冷却让人安心。”
“你我之间隔着太远，就算皇上信任你，朝堂百臣也会极力反对。”
谢南栀话音未落，雪松味袭来，慕景琛深深吻着她。
抛不下，逃不了，很多事生来便有了结局。
谢南栀闭上微红的眼，沉溺于当前温存。
皇权历经太多年，世家世袭强盛，各怀鬼胎。任意两方的联盟，都将引起其他势力的戒备，生怕风吹草动打破微妙的利益平衡。
西域和北境特殊在近乎脱离朝堂的管辖，地域广阔，没有任何一方能安心这两方联合。
次日，闻逸果然整理好案宗文书，四人相约在枭楼。
“为何来此处，如此铺张，此时我们还是否应该低调行事？”闻逸跟在慕景琛身后问。
“不必，这里菜好吃。放心，走的我的私账。话说后厨的人该换了，净在浪费食材。”
“一群大老爷们，随便应付应付。”闻逸苦笑。
谢南栀吃着下午茶，无聊的模样抽出其中的文书看着。
闻逸见其余两人未做言语，便开口总结归类：“当年涉及到土地的百姓，一类统一由礼部协调安置至西城门附近，一类赔偿金额，这类百姓要不在帝都其余地方购置房产，要不就离开帝都发展。”
“很常见的方式。”谢云安点评，“可是占星台百姓迁移反对声太多了，本就未曾涉及许多户人家。”
“是，整理的案宗中，一方面是因为西城门安置房屋尚未建成，一方面是选择赔偿金的百姓举报补偿金迟迟未到手，而户部说反咬资金已发放，都是百姓贪心不足。”
“也有可能是朝廷某些豺狼吃得太饱。”慕景琛直击要害，毕竟事发异常，必定有妖。
“近些年天灾太多，大大影响百姓收成，导致朝廷财政收入不足，权贵们从百姓获取的东西大幅降低。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必定会引起某些心怀不正的权贵从其余地方谋取利益，满足自己的私欲。”谢云安叹气。
“百姓联名向大理寺举报，大理寺不能置之不理，但原本受其影响的占星台依旧照期开工。神奇的点在于，此次举报仅进行几日，坚决反对或者选择赔偿的百姓，要么直接推翻原来的举报，要么莫名失踪再不见踪迹。”闻逸言。
“那大理寺干什么吃的，此事闹得这么大向皇上反馈吗？”慕景琛询问。
“大理寺当时是上报了，但不知是太上皇在位时默认还是中间有蹊跷，总之，这桩案子就此消声。”闻逸言，“我那时能做的便只是尽可能保护案宗的完整。”
“既然案宗已归纳整理，现在要做的便是找到涉及人员，一一求实作证。”慕景琛分析。
闻逸皱眉：“可是，且不论是否能找到当事人。当年他们因不可知原因撤回申诉，如今也不一定会站出来说话。”
“大人放心去干吧，时代变了，当今的皇上正想从中捞到肥鱼。”谢南栀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快黑了，不如移步隔壁繁阁听听小曲用餐。”
“好啊，闻逸一起去。”慕景琛点名闻逸。
“这，不太好吧？”闻逸皱眉。
繁阁乃帝都最大的风月场所，离枭楼仅隔了一条街，一同占据帝都最好的视野。
但见慕景琛坚持，闻逸便一同前去。况且，他又想到谢南栀同皇上和慕景琛二人的关系，此时的邀约一定不是听曲吃饭那么简单。
“我不去了，工程中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实地勘查。趁着天还亮，我先过去。”谢云安辞别。
闻逸第一次入这繁阁，当真极尽奢华，如说枭楼是克制低调的奢华，那这八层的繁阁便是显眼的华丽。
只见穿过层层帷幕来到大厅，中央是永不停止舞步的舞女，歌舞升平，好不热闹。大厅直通阁顶，阁顶是圆形镂空透明的琉璃，可见外面的天空。圆形弧度向最近的楼层延展黄金横条，垂下是数不尽的夜明珠珠帘。金光灿灿，阁内人分不清日夜。
换上男装的谢南栀引着来到顶层，熟稔道：“叫倾心带着她的琵琶上来。”
“听闻南栀经常在这繁阁听曲，传言倒是不假。”慕景琛静静说道。
“美人奏曲谁人不爱？”谢南栀笑言。
闻逸看着两人似是要争个结果出来，有点冒冷汗，繁阁的男伶在帝都也极为出名。
“谢小姐，又来听曲。”倾心敲门而入，巧笑倩兮。
“倾心，这两位是大理寺的大人。”谢南栀见她在前面熟练调试音律。
闻逸只抬眼见了倾心一眼，思索试探道：“倾心姑娘，我们之前是否见过？”
倾心苦笑释然：“闻公子贵人多忘事，我父亲的裁缝店位于占星台附近，几年前见过几面。”
闻逸看了眼谢南栀，今日乃是她特意暖心介绍这次重逢。
“你父亲祖传的手艺一绝，未曾因当年我落魄，裁制的衣服依旧妥帖耐用。”
倾心听着闻逸的真心夸赞，小声叹气：“家父几年前已离世，多亏谢小姐相助。过去种种不好多言，各位喜欢什么曲子，倾心这就弹奏。”
“晴馨……”闻逸不敢细细想象，一个匠人之女为何落入繁阁。
“倾心早已不是晴馨。”倾心正色抬眸看向闻逸。
此时，门外传来小声敲门声：“王爷，秦寒有事禀告。”
“进。”
“工部在西城报案，说发现尸体，谢二公子邀请您去现场看看。”
慕景琛挑眉，看了眼谢南栀，便起身：“那我先去，闻逸你先留下。”
谢南栀见慕景琛已走，觉得今日的目的已达成，突觉有些乏力。便起身走向倾心，轻拍她的肩膀。
“倾心，当年的冤情，今日契机已到，你大可放心言语。”
“谢小姐。”倾心微红眼角看向谢南栀。
谢南栀看向这好看的脸庞，未多言便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