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2章 医院平风波
张顺儿现在也缓过劲儿来了,毕竟是个男孩子,还挺有责任感的,“姐,这家眼看也没咱俩的位置,不行咱自己单过。老房子那边找人修修,我看还能对付两年。”
徐波知道该自己说话了。
“顺儿,今天这事儿公安不会放过张同发的,你也不用急着搬出去,你妈虽然不是物,但是经过公安教育她也不敢再打你姐,过两天你俩消停儿回家就当事儿没发生过。”
“我这两年也攒了点钱,赶明儿去南方倒腾点东西回来卖卖,现在南方货啥啥都好卖,我肯定忙不过来,你俩等着到时候帮忙。”
他心眼儿活,别看初中毕业就出来混,却绝不是那种偷鸡摸狗之辈。
别人还研究怎么打牌打台球,怎么跟父母伸手要点钱的时候,他已经不动声色地卖起了盗版光碟。
虽然也不是啥光彩活,可他不卖那些乱七八糟的碟片,就也不怕公安查,大不了没收一批他再进。也不进多,一天进个十张八张的赚点钱就撤。
偶尔碰到好的南方货例如什么电子表、收音机啥的他也敢进。再加上他年龄还小,他爸他妈还管他吃住和生活费,钱是越攒越多。
他也玩牌,却不是什么烂赌鬼。赶上阴天下雨或者年节啥的,大家都玩。他输了不骂,赢了请客,口碑好的一批。
即使他心眼子奸总赢钱,别人也还是很服他。一群年轻人在一块儿图的就是吃好玩好,波哥出手大方,请客从来不抠抠搜搜,谁不爱波哥啊!
现在才八九年,只要脑子够用胆子够大,赚钱真的挺简单。
他这次瞄上了广城的服装,过两天进一批货,正好趁暑假还有一个多月让他俩练练手。
姐弟俩还小,成绩虽然拿不到第一,上高中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几年做买卖碰上过形形色色的人,深知念书多和念书少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至少也得念个高中,到时候几个人一起干点小买卖也不容易被人忽悠了,所以他打算劝劝他们继续上学。
“赵钱那小子跟我说你俩都考上了高中,既然考上了那就去念!别跟我说没人供你们,我保证暑假你俩能自己赚够学费,生活费啥的到时候另外想招儿。”
张顺儿听话,但怕他姐不同意,偷偷瞄他姐的脸色。
“波哥,今天的事儿多亏你,”女孩儿没伤到的那一只眼珠子清明透亮,“你说到时候咋办就咋办,我俩都听你的。”
她也想上学,她更想弟弟有个好前途。这个乌糟事儿一出,她自己倒没啥,反正早早就了悟到有了后爸就有了后妈的事实。
弟弟是个男孩,总不能受她连累也念不成书。现在有了自力更生的办法她绝不会矫情的推三阻四。
张顺儿高兴了!天塌下来有波哥顶着他觉着安稳。拿着姐姐的饭缸子去水房洗刷,留下徐波跟张冬梅俩人说话。
“应该的,今天这事儿你不找我,明天我听说也不会不管,老小子该死,我都恨不得杀了他。!”当然这话的吹牛成分大,东北人表达情绪的方式就是这么直接。
“住院交了多少钱?医院里哪哪都要钱,我没伤在脚上,不行咱们明天一早就出院回家吧。”
“不行,没几个钱!就打打石膏消消毒,能花几个钱!至少也得住个三天观察观察。放心,都记着账呢,你波哥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等你俩有本事了不止还钱还得请客。”
张冬梅心下感激,这个哥小时候就对她俩不错,没想到几年没见对她们姐弟还是那么好!
“我妈那边你别管,她找的什么垃圾人,害的我不止要防那畜牲还得挨她一顿打,我当时真恨不得杀了他。”
这时候就得旗帜鲜明的支持她。
徐波上辈子跟她相处了几十年,非常了解这个小辣椒的个性。
不过为免到时候重蹈上一世的覆辙他还是委婉的劝说,“对,咱不惯着他们,家还是你家,这三间瓦房还是周叔叔留给你们娘仨儿的,等他进去了我就找人把他撵走。但是,老妹儿你可不能再动刀子,咱们命金贵,可不能给他们的烂命抵了。”
这话张冬梅爱听,她那一只完好的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真的吗?太好了,满十八我就跟我弟把姓改回来。你放心,我奸着呢,不然今天就不是他张同发当太监而是我给他做小了。”
东北姑娘大多泼辣,张冬梅是其中佼佼者,她只要没被侵害到,就不害臊她把后爹阉了的事实,也不怕隔壁床听到。
反正晚上刚进急诊的时候来了公安,人家该知道的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这时候张顺儿已经拿着饭缸子打着满满的温开水回来了。他又忙忙活活的拿医院配发的洗漱盆去打热水,姐姐现在形象惨不忍睹,总不能一直这样蓬头垢面血乎赤拉的,他眼睛都不忍心看她。
“放心好了,这几天先将就一下,一切有我呢,从小到大,波哥什么事儿摆不平?”徐波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吹牛不上税的劲儿,其实是特意给张冬梅看的让她放心。
重活一世,那些不该有的遗憾就不应该再发生,他的冬梅他要早早的保护好,谁来动她也不好使。
天都微微亮了,张顺儿总算把前前后后忙活完了。
徐波看张冬梅的神色也有些疲倦,拉着张顺儿就赶到了外科。
张同发的医药费也是他交的,虽然小姑娘嘱咐他别管这个烂人,但他行事有自己的考量。
人不能做事太绝,不然俩烂人破罐子破摔倒霉的还是姐弟俩,等这畜生好了,才是他难受的时候。
现在该想办法稳住的不是张同发而是侯翠莲,作为俩孩子的亲妈要是再跟公安胡咧咧点儿啥,没准就害了冬梅。
穿过长长的走廊又转了一个弯爬上了二楼,正对着的就是外科住院部。
张同发的病房里除了他没别人,这年头受外伤的不多,受他这种位置外伤的更不多。
怕别人问东问西张同发还把脸扭到了里面,但是伤到那个要命的地方却不能侧睡,手上还扎着滴溜瓶,这给他难受得一直在心里诅咒那个臭丫头。
侯翠莲这会儿估计也忙完了躺在另一张病床上闭着眼,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徐波和张顺儿也不管吵没吵到人,径直往病房里走,还顺手关上了门。
扒拉一下侯翠莲,张顺儿叫了声妈,徐波则是一屁股坐在门边上那张空病床上面静静的看着三人。
徐波思考半天刚想说话,那边侯翠莲睁眼抢先说话了,“养不熟的白眼狼,叫谁妈呢,我没你这个儿子。”
徐波嗤笑一声,“你这老娘们是越老越回陷,咋滴?你对这太监是真爱呀,那你就跟他过一辈子呗!”
侯翠莲嗓门嗷唠一声就大起来,也不管能不能打的过就想来撕吧徐波。
嘴里还叫着,“老徐家的小崽子,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想的美!老娘倒要看看,我想教训闺女的时候谁特么敢拦着。”
徐波人高马大又年轻,一只手就制住了侯翠莲的爪子,面上的讽刺让张顺儿都有点不好意思承认这个女人是他妈。
“你真是四六不懂的虎逼娘们,我告诉你,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带把的老爷们哪哪儿都是。就这么个太监玩意,你家的地以后谁种?活谁干?他能干啊?还不是得指望你儿子闺女!”
“你以为男人是大风刮来的呀,你说换就换?”侯翠莲使劲儿抽回了手,这回也不炸刺了,她虽然有点蠢,但是还没蠢到家。
“那你就非得有老爷们才能活啊,把俩孩子供出来,到时候谁还能不认你这个亲妈?到时候想咋找咋找,有钱了啥好老爷们找不来。”
“说得倒是轻巧,钱呢?啊?靠我供啊!老娘还要别人养呢!”
侯翠莲恬不知羞的嘴脸真是让人倒尽了胃口,摊上了这么个妈,张顺儿的脸几秒内涨的通红。
把不要脸当资本还得是她侯翠莲。
“学费不用你管,你爱上哪儿野上哪儿野,爱上哪儿浪上哪儿浪,就是不准你打着为他俩好的旗号找些不三不四的人进家。”
“你别以为今天的事儿就这么地了,张同发他犯的是强奸罪,变太监是他自作自受,公安不会因为他变太监就放过他。你瞅着吧,等他底下好了公安一准儿逮他。”
张同发一直也没吭声,屋里动静他一直清清楚楚,可是他就欺负女人的时候有本事,平时就是个蔫不登的怂包。
啥时候他冒坏水都是背着人的时候,尤其是对待家里人,他那叫一个抖啊,在外面就是别人指着他叫孙子他也不敢把人咋地,主打就是一个窝里横。
可现在他有点忍不住了,他先是唉唉叫了两声,才接了话把,“凭啥逮我?我是受害者,那个狼崽子伤了我她也别想跑。”
徐波的眼瞪过来,真是服气这个坏种,没点法律常识还挺有理。
“你是受害者不假,你要是不干那不是人的事谁也不会害你。”
“再说你有啥叫嚣的资本啊?你受的伤是你家里人弄的,赔偿属于自己的钱左手倒右手,你只能认倒霉。张冬梅就算不是你亲生的也叫了你八年爸,你对她下手就是畜生不如就是触犯法律!公安不抓你抓谁?”
“十里八村打听打听,谁像你这么不嫌乎磕碜,我是你邻居我都害臊!”
张顺儿也不怕这个后爹,就是现在他打不过他,再过几年这老登敢欺负他姐他真能把他打死。
所以他听到徐波的话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他还扭头规劝他那个不懂事的亲妈。
“妈,我不反对你找后爸,就是这个畜生不行!八年了,你还说我和我姐养不熟,明明就是这个狗都不如的东西养不熟!他就没当我俩是亲生孩子!想咋就咋,昨天就是我姐不动手,我手边有刀,我特么也得给他骟了。”
“你咋还有脸打我姐,要不是你识人不清,我姐能遭今天这个罪吗?”
一想起姐姐被打的头破血流的样子他就想流泪,没亲爸的孩子本身就好像比别人家的孩子矮了一头,他不是不委屈,就是一直没有什么发泄的途径。
侯翠莲也不吱声了,再蠢的人也回过味儿来了,今天这事儿就是张同发挑起来的,闺女伤人情有可原,老爷们再找就是,本来名声也不咋地,她怕个啥?
要是这次真伤了俩姐弟的心,以后老了没人照顾才是吃了大亏。俩孩子眼看着都大了,能挣钱了,她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徐波总结,“张同发我也不叫你伤财,这次医药费我给你垫上,进去了好好改造,离婚的事儿你不用操心,只要你人进去,侯翠莲一申请法官就判离,你想不离都不行。”
他杀人诛心,也不想看到这俩烂人,扯着还想说两句的张顺儿就走,一刻也不想多待。
回到一楼骨科的时候徐波看到张冬梅昏昏欲睡,估计是刚来的时候挂的水里有镇定的药。
徐波看她这样子也困得不行,昨天一夜没睡,这会儿困劲儿上来了,看见别人睡觉恨不得立刻变出一张床睡它个三天五夜。
偏偏骨科的床位紧张没法陪床,俩人想想还是得回家睡一觉再过来。
到时候再给她带点骨头汤啥的养养,医院能做出啥好玩意,肉少汤多清汤寡水的,还是自己家做的吃着香又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