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意志难消
因这些年来,各大古裔部落之间的明争暗斗以及其错综复杂的历史背景,
超凡协会在建立之初,其实并没有得到古裔部落们的太多关注和重视。
即便是发展到了今时今日,如果不是因为有两位实力已至九阶的半神强者在背后给超凡协会撑着场面,恐怕那些古裔部落的老家伙们都不愿意搭理一眼这个新起的组织。
至于这位来自羌乌一族的符长老,自然也就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审讯室里等待接受审问了。
除此之外。
为了更好的协调古裔部落与其他层人族的关系。
超凡协会经过多年来不懈的努力与协商,最终成功说服了几个极其古老且又备受尊崇的古裔部落,并从部落之中邀请了数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让他们共同负责处理古裔部落内部的相关事宜。
在整个过程当中,超凡协会始终都充当着中间人或者说是协调者这一角色定位。
一旦有哪个古裔部落的成员违反了第六层的规定,那么就会先由协会对其展开审讯调查工作,然后拟定出相应的罪状文书,最后再将这些文件呈交到长老会那边去做最终定夺。
当然,这样机构的设立有利有弊。
只是在这混乱的第六层也没有比这个更直接更快速的管理方法。
要不然异族还没有吞并人族的领土,倒是人族就要开始因为各种矛盾而陷入内斗了。
符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长老会的人抛弃。
他可是羌乌的神血后裔!
况且不过就是毁坏了一些基地公共财物,杀了一些人。
这些年来大家斗来斗去,因此死的人还少吗?
人命在源界的六七八层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古裔部落什么时候也真的开始关心其他人族的性命价值了?
再者。
这件事非他本意,明明就是被那可恶的异族陷害才会直接在安全基地失控!
长老会怎么就直接不顾他体内的神血,甚至连让他羌乌一族去求情的机会都不给??
其实也不怪符诚有这样的想法。
羌乌一族在众多古裔部落中处于较高的地位,是中等偏上的那一行列。
如果要给各大古裔部落排名的话,这个部落估计能排上前三十。
再加上他们掌握的血咒字文对火焰系能力具有极其恐怖的增幅作用,这使得该部落得到了长老会的高度重视。
而符诚本人作为古裔部落群里较为罕见的年轻八阶强者,不仅天赋卓越,又是觉醒了神血的后裔。
这样的人才,只要没有犯下天怒人怨的错事,长老会都会想方设法保下他的性命。
正因如此,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被古裔高层如此轻易的抛弃。
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符诚紧紧皱着眉头,总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甚至已经超出了他潜意识之中的认知。
这群高高在上,自诩神明后裔的族群,怎么可能真的会跟那些连神灵都没有出过的凡人血脉和平相处,甚至还会为了其他层的人类直接杀死一个年轻的八阶?
神血在如今的时代是多么稀有罕见的东西啊!
符诚越去深思,却发现自己的脑袋乱的跟一团浆糊一样,甚至还开始痛了起来。
一股力量似乎在撕扯着他的精神脑域。
因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右脸一侧的肌肉也不禁抽搐了两下。
未等他进一步深思,封江修长的手指落在他面前紧合的文件上。
因审讯室昏暗的灯光,符诚又在脑域剧痛中暂时分神,自然也没有察觉到缠绕在对方手指尖的那一缕青烟。
封江缓缓打开文件夹,适时地再次打断了对方的思绪。
他不紧不慢地从里面抽出一张张关于现场的详细报告、盖着鲜红印章的判决书以及长老会里各位位高权重者的签名函。
随后,似笑非笑地睨着脸色变得惨白的符诚,手指轻轻点了点其中一份盖着红章的现场报告,漫不经心地说道:“符长老,看看这份报告书吧。看了,你就自然会明白为什么长老会会直接敲定这次的判决,甚至急不可耐地要把你打发到那暗无天日的死囚营里去送死。这次闯下的祸事,哪怕你是神血后裔,上面的人又有谁敢护你?”
符诚听闻此话,拧着眉头与封江暗红色的瞳孔对上。
他看见了对方眼中那淡淡的戏谑之意,甚至还夹杂了几分幸灾乐祸。
符诚痛得额头青筋暴起,他心中自是不信的。
于是猛地扯过那份报告书,颤抖着手拿在眼前逐字逐句的看了起来。
看到最后,男人已经面如死灰,眼中彻底没了光。
哪成想,不是因为他损坏了公物,更不是因为杀了太多的人。
而是在这场自己一手弄出的祸事之中,他竟错手误杀了墨山部落那位长寿仙龟的玄孙!
墨山如何会放过他?
那可是拥有高达2墨山神血的金疙瘩!
谁能料到今日会到这十二区来进行历练呢??
一个八阶的战力,轰杀一个三阶不到的新起之秀,需要多少的时间?更何况出手的还是有羌乌一族神血加持下的火焰异能者。
那恐怖的破坏力,要不是今日铁翼卫及时赶到。
不出五分钟,整个庞大的十二区(两个省的面积)都能在对方的轰杀下直接灰飞烟灭,沦为一片荒芜之地!
墨山部落如何不愤怒!
他们对符诚的恨已经恨之入骨,甚至巴不得他马上去死!
要不是还顾及着超凡协会那背后的两个九阶,这才忍下这股滔天的怒火,让超凡协会按照流程处置。
否则早就直接找上十二区灭杀了此人!
在这样的情势之下,若是羌乌一族胆敢跳出来替符诚求情,那么就只有等着被灭族的命运了!
封江挑着一边的眉毛,故意拖着长长的腔调,语气听起来有些欠,“听说今年羌乌部落的年轻一代并未有人觉醒神血,想来~~符长老应该是羌乌最后的神血了吧。可惜,可惜啊。”
说完,他收拾着桌上的文件,最后往胳肢窝里一放,单手插着裤子口袋,不紧不慢地往审讯室外走去。
只是在走到门口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如今第八层形势严峻,界域大开,外来生物屡见不鲜,符长老到底为人族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如今落到这个下场,只希望在前往第八层的路上别死得太惨了。要不然啊,我这个超凡协会小小的副会长都替长老感到不值了。”
说着,他回过头,暗红色的瞳孔闪过一缕幽光,轻笑一声道:“那么,我就祝符长老一路顺风了。”
语罢,封江轻轻关上了门。
“咔哒。”
这轻轻的关门声像是敲在心头的最后一道警钟。
符诚心脏猛地紧缩,握紧拳头,面色难看地盯着身前的长桌出神。
古裔部落的神血传承基本是不会断的。
如果出现年轻一代并未觉醒的情况,那么就意味着这个部落往后的可能会面临不再会有人觉醒神血的情况。
换句话来说就是,没了神血,血咒字文的传承可能会断,族群内的后代不会再拥可以使用有血咒字文的能力。
传承会断绝,族群也会灭亡
如今第六层那些落下神坛的古裔部落,不就是因为断了神血的传承,才会沦落到连底层人族都瞧不上眼的境地?
想到墨山部落或许会因为他们神血天骄的死亡,将这份怒火迁怒到整个羌乌部落上。
甚至去往第八层的中途,可能都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一时间,符诚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脑子里很快浮出了一个念头。
很快,待符诚选择签字画押之后,负责押送他的武装车辆便立刻启程。
趁着夜色朦胧、万籁俱寂之时,从位于第十二区的协会分部火速赶往了第八层的界门。
源界六层中的每个区域都拥有着广袤无垠的疆土,但与下面几层不同的是,这里的界门并非随处可见。
在第六层,只有两道界门。
其中一个通向第五层,坐落于第三区;而另一个则连接着第七层,位于第一区。
所以,要想前往第八层,就得先把人押送到第一区,之后再通过界门进入第七区的人类领地,最后才能抵达第八层。
由于符诚本身能力不低,此次超凡协会为了保证能将人送至第八层,顺利完成任务,便配备了十几个铁翼卫,以及一名有着封印能力的八阶异能者。
符诚坐上囚车时。
对方也恰好坐在了副驾驶上,似乎察觉到了他打量的目光,回头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抬手捏着他头上那顶黑色的军帽,露出帽檐下英俊帅气,又带了点痞气的脸。
暗红色的瞳孔让符诚觉得曾在哪儿见过
可他跟此人是第一次见。
对方眯了眯瞳孔,嘴角勾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从封锁的铁栏杆缝隙里塞了进去,痞气十足地问着符诚道:“来一根?”
早在出了超凡协会时,符诚脖颈,双手,双脚就被拷上了具有封印法阵以及封印类异能的重重枷锁。
他现在体内力量被封印自然也使用不了源力,动用不了异能。
如今就跟任人宰割的羊羔没什么区别。
尽管如此,符诚此刻依旧显得极为平静,这跟他的性子并不符合。
看到对方递来的香烟,他扯了扯嘴角,伸手接过,拿在手上反复摩挲,笑呵呵道:“我可没有火。”
对方听闻这话,抬手打了个响指。
车内的封印力量似乎略有松动,符诚微眯着眼,将香烟放进嘴里,手一抖,便点燃了香烟。
烟雾缭绕之际,他似乎记起了坐在副驾驶上,这看起来有些眼熟的男人了。
车子很快发动。
符诚夹着香烟静静等待着。
第六层的科技发达,改造后的武装车直接是在高空的悬浮大桥上快速飞行。加上这一条道是超凡协会的用于押送犯人的专用通道,这一路几乎是畅通无阻,很快在中午时分就从第十二区抵达了第一区的界门外。
铁翼卫在经过手续以及身份等信息核查之后,很快便放行。
符诚眯着眼眸,抖了抖手中的烟灰,透过栏杆缝隙看着那副驾驶上的男人。
他又拿起香烟狠狠吸了一口。
看来,墨山部落真的没有想放过自己,估计会在第七层动手吧。
符诚想到这里,猛地将烟蒂扔在脚边,抬脚狠狠碾了好几下,又抬手在隔离窗上敲了敲,哑着嗓子道:“喂,再给我来一根烟。”
这一路上他跟此人要了不少烟,你来我往的,早就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此人叫做封朔,当年自己路过第十二区的次元遗迹时,曾经出手救过的一个小屁孩。
没想到如今竟然快速成长到了八阶,可谓是后生可畏。
其能力便是封印类的异能。
这样异能跟那个叫青羽的铁翼卫有些相近,只不过对方那能力符诚闻所未闻,研究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还存在他不知道的异能能力。
至于封朔的,那就是字面意思了。
封印,可封印世间万物一切。想要破除这类异能者的能力,可不容易。
但是
封朔眨了眨眼,摸了摸口袋,将最后一根香烟递过去,“符长老,这是最后一根烟了。过了这通道,就是第七层的婺源长廊,你若还想抽,我可也没法去找地给你买了。”
长廊之后便是龙脉之谷,人族在那边是有领地的。
只是大家想前往去第八层的界门,此间共有三道,最近的一处便是在明州城。
但离长廊可就还有几十公里的距离了。
符诚听后心中一动,这家伙
界门通道出来,其实也不一定非得是长廊,毕竟路线很多。
这家伙此话不正是在告知自己,此次押送的武装车,会走龙脉谷这条路线!
这条路,似乎要路过忌星海的溶岩洞
符诚接过香烟,意味深长地看了封朔一眼,“劳烦再给个火。”
封朔抬手勾了勾帽檐,暗红色瞳孔望着人的眼神逐渐深邃,沉声道:“不急,最后一根烟,符老不如等过了长廊再抽。”
符诚拿着香烟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后抬起下巴颔首道:“小兄弟,说得在理。”
当即坐回位置,安静了下来。
一路上,两人再无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