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挣得三天工钱
第二天晚饭后、出工前,监官领姜辛子隐二宝三人到账房。
金总管坐在账房正中间的木头墩上喝茶,见他三个进来,抬头看一眼,又垂目吹茶,嘴里一声上扬的嗯。
监官媚笑点头,撂下脸转身对三人道:“手都伸出来!”
姜辛上学堂时因调皮被先生打过手心,所以一听说伸出手,就联想到要打手心。他疑惑地把手伸出来,又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子隐和二宝,眼神示意他两个把手缩回去,要打,他一个人替代就行了。
监官让三人手都伸出来。
姜辛不明就里,道:“若是昨天我们活干得不对,那就打我一个人吧!他两个还小,你打了我,我背地里教他两个好好干活就行了!”
把手向监官跟前伸了伸了,眯着眼睛,一副甘愿挨打的样子。
二宝还是易惠时,在天上的学堂因调皮也没少挨先生打手心,但先生看在祖母和父亲的份上,打手心也只是象征性的惩罚。有些学伴的家长没有名头,还是会被打得不轻。
此时,怎能让姜辛一人代受?伸出手道:“要打一起打,我也好记得!”
子隐虽没上过学堂,没挨过先生的戒尺,但她听说过打手心疼得厉害!此时,虽不知错在哪,为何要受罚,事后一定要弄清楚。但眼前,总不能让姜辛一人承受。
对监官道:“是!我两个虽小,但是你把我们三个一起打了,我们也好一起记得!若是让——指了指姜辛——他代挨打,只怕我两个——指了指二宝和自己——也不能长记性!”
听了他三人的话,监官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心想:这三个小鬼倒是讲义气!道:“你们想多了!把手都伸出来!”
子隐和二宝疑惑地伸出手,监官在三人手心里放了几个钱币,道:“这是昨日的工钱,拿好!”
三人面面相觑,心想:被抓来干活,还给工钱?有这好事?真是稀奇!
二宝把钱握在手心里,心的话:活虽累,钱虽少,但多积攒一些,也能帮到二宝一家。自己借用了二宝的肉身,能帮上一点忙,也是好的!想到这里,不由得脸上浮了笑意。
姜辛和子隐想:有了钱,等逃出去,就能贿赂守城门的兵卒,可以进凰城找人了!
金总管扫他们一眼,道:“领了工钱,干活去吧!”
得了钱,他们干的活和昨天同样多,却觉得没有昨天累。
第三天、第四天都有给工钱。到了第五天,晚上出工前照样去帐房领工钱。
金总管道:“从今日起,没有了!工钱只给前三天,余下的以后给。”
子隐忍不住问:“为何?”
金总管面露不屑:“天天给工钱,你们要是拿着钱跑了怎么办?工钱先压着,等年底再结账,如果你们没有逃跑的话!”
见三个人脸上全是恼怒,他也懒得言语,手一挥,不耐烦道:“都干活去!”
三人转身还没走出屋子,总管道:“你们拿了钱,饭也吃饱了,身上也有了力气,今日干到午夜!从明早上起,不用再装窑起炭了,去山上伐木!”
子隐还想说什么,姜辛知道说也没用,拉着她的衣袖,轻轻摇头使眼色:“走吧!”
……
次日早饭后,三人到山上砍树,活是一样辛苦,但监官离得远,总算能小声说几句话。
姜辛:“原本以为天天给工钱,我们也就不急着逃跑,反正找人也需要钱,等攒多一些再跑不迟。没想到,只给三天!”
子隐放下斧头,喘着粗气,道:“当时给工钱我就觉得不对!在这山凹里,又不让出去,给工钱有何用?上哪花去?”
四下看了看,手挡住嘴,小声道:我私下里问过一个大叔,说凡是抓来的人,为哄干活,谁都先给三天工钱吊着。有人在这里干两年多,也只给半年工钱。那些自愿来这里干活的,一年也只给大半年工钱!还有那个王哨头,表面上看着和善,其实与那个金总管是一伙的……”
二宝想:在这个冷酷的地方,只觉得那王哨头看着和善些,说话中听些。难道他是伪善?
圆宝:那姓王的身位处于中间,上有恶人总管;下有受压苦工;他若不做两面人,又如何上安下抚?
姜辛:“看来,我们得想法子逃跑!不能留在这里白干活!”
……
次日一早,又下起雨来。
子隐踮起脚,手抓门框,头伸出门外看天,道:“这里草木茂盛,湿气沉重,三天两头下雾下雨不奇怪!”
有人接着她的话头:“下雨好!就指望下雨歇息呢!要是不下雨,一年到头干活,早累死了!”
圆宝:看来,老天有眼,总要护着受苦的人!
不一会,中雨变成小雨。雨还没停,王哨头便来到工房,催促伐木的赶紧上山。
有一个姓周的中年人,昨夜又犯了风湿痛,对王哨头请求道:“夜里腿疼得睡不着!您就行个好,今日让我歇着吧?”
王哨头走到老周身旁,道:“腿疼不算病,干活把筋骨活动开就好了!”
老周仰头看着王哨头,低声道:“我这老寒腿,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平时我也不当回事。昨夜忽然疼得厉害,站都站不起来,还怎么干活呢?”
老周旁边有几个人附和,小声抱怨官家没有人情味。
王哨头只当没听见,道:“每人每月歇一天!你上个月已经歇两天了!这个月不能再歇了,这是上面的规矩,赶紧起来干活!不能伐木,你就去装窑启炭吧!”
老周还在乞求,王哨头不为所动。
二宝是经历过腿疼的人,实在听不下去,对王哨头道:“周大叔说的是实话!昨夜他腿疼得厉害,我都听见了!王哨头您就答应让他歇一天吧?”
王哨头侧面看他一眼,面露不悦:“小孩子不要多嘴!雨停了,都赶紧出去干活!”
姜辛见老周搬着自己沉重僵硬的腿,从铺上往下移动,实在可怜,道:“几十号人干活,也不差他一个腿疼的,就让他歇着吧?”
王哨头见众人附和,怕事情闹大不好收拾,道:“你们也别跟着瞎吵吵!我去请示大总管!”
不知金大总管何时已来到工房,接过王哨头的话,对姜辛道:“怎么不差?谁要是看不得,就替他把活干了,他可以在铺上躺歇!”
刚才几个抱怨的人,还有几个替老周不平的人听了金总管的话,怕惹事上身,全都闭嘴装睡。
子隐:“那我们三个替他把那份活干了!周大叔你躺下歇着吧!”
子隐说这个话也是出于真心,老周与她爹年纪差不多,平日里也会像个长辈对她说些教导的话;在山上伐木时摘到野山枣、野果子也会留些给她。
金大总管语调平静:“好!你们三个白天上山伐木,夜里替他装窑起炭吧!”
三人答应。
老周对他们三个千恩万谢。
走出工棚。圆宝气愤道:这些人真是过分!几只恶狼敢于欺压一群羔羊;一群羔羊甘于被欺压!
二宝无声道:怎讲?
圆宝:在这个地方,那金总管、王哨头和几个监工就像狼;像老周那样卖命干活的人就像羊!
二宝低头想了想,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狼就是要欺压羊吧?若羊不想被狼欺压,就只有把自己也变成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