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少女英雄志
易惠见祖母询问，收住脸上的笑意，看一眼父亲，断定这事必是父亲已听说，对祖母作了汇报。
随即回道：“是！昨日高学堂毕业典礼上，开了比武，我的成绩前三，便报了名。这事，原本要和祖母父亲商量的，但名额有限，怕商量好，名额已满。就擅自作了主，报名下凡历练。反正没落下无底云台之前可以更改，望祖母、父亲不要生气！”
祖母道：“我没有生气，你父亲也——转脸问儿子易正：你生气了吗？”
易元帅：“我生气了！我就是气她事先一点风声都不透露！突然就报了名，我接受不了！”
老夫人对易德道：“德儿，听说你母亲身体有恙？你回去陪她吧！“
易德明了祖母之意，起身告辞。
易惠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小声道：“侧母身体有恙？弟弟怎么没告诉我？”
易元帅：“她只是早上饮用了不喜之物，并不碍事。你祖母那样说是为了支开你弟弟，训道你私下里报名下凡的事，免得你这个当姐姐的没面子！你却不自知，枉费你祖母平时多疼你！”
她小声道：“祖母多疼我，还不是因为我的正母是她老人家的亲侄女么？”
易元帅被女儿怼得无言以对，对母亲撒娇道：“母亲您看她！看您的大孙女被您惯的，连她的父亲您的儿子都敢回嘴顶撞！我好歹也是北天门的大元帅，掌管十万兵马！她一个小丫头这样和我说话，就是气我！您老人家得管管她！”
母亲温和地看一眼儿子，用眼神示意他坐到茶桌对面去。让孙女易惠坐到自己身边来，摩挲着她的后背，安慰儿子道：“你也别着急，一会有空我说她，嗷！”
易元帅的脸上刚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老夫人道：“惠儿说得对，也不算顶撞你！我多疼她，一是因为惠儿相貌秉性都像我；二是因为她的正母是我侄女，我一手带大的，是我犁家的姑娘！若不是因为这个，只怕我对惠儿和其他孙女也是一视同仁的！”
易惠得意地看向父亲，父亲不好再言。
老夫人看一眼儿子，对惠儿道：“你也别和你的父亲顶嘴，做女儿就要有做女儿的样子！想当年你的母亲，对我大哥你外祖父，可听话着呢！”
她小声道：“我外祖父一开始也不同意我母亲当女战神，我母亲最后不还是当上了么？”
老夫人道：“你母亲那性子，直！想干什么非要干成不可！这一点，你像你母亲！”
“若是我不像我母亲；我母亲不像您老人家，您老人家又怎能这样疼我？”
梨老夫人笑哈哈道：“那还用说嘛！我的这些个孙子孙女里头，只有你最像我！所以我最疼你！”
易惠对易元帅得意道：“听到没父亲？祖母最疼我这个孙女！”
父亲面露小骄傲：“那有什么呀！我还是母亲最疼的小儿子呢！是不是啊母亲？”
老夫人见儿子看着自己，恳切地等待回答，道：“是是是！你们两个，一个是我最疼爱的小儿子；一个是我最疼爱的大孙女！不过，此时你们两个宝贝也别闹了，咱说正事要紧！”
争宠的父女二人点头。
老夫人问惠儿：“你想下凡历练，可知历练的辛苦么？所谓的历练，其实就是去淬炼、打磨，说白了就是去凡间吃苦！ ”
易惠道：“我知道！但是我不怕吃苦！”给祖母和父亲添了果浆茶，便低头不语，等着祖母和父亲训话。
祖母哪里舍得训她？心肝宝贝的乱叫一通，道：“自从你正母陨落，你便和我住在一处，你过的是随意顺心的日子，哪有受过丁点苦？你说不怕苦，那是因为你没见过苦，当然不知道怕！”
她抱着祖母的胳膊摇晃，道：“我是不知道凡间的苦是什么样子，但是，不亲自体验，谁又能知道呢？我60岁了，已经成年了！昨日比武，是赫赫有名的罗战神当判官。他说，我虽然法术战术在同龄人中都属上等，但是我性格急躁、识事肤浅、不懂应变，若能下凡历练一番，整体上必有大长进，100岁之前当上战神不是难事！”
老夫人接过她的话，道：“虽说天上60岁和地上的16岁一样，算是成年，但你在祖母心里还是个小孩子，我怎么放心？”
她着急道：“我不小了！幼学堂、小学堂、中学堂、高学堂，各读12年！我上了48年学堂，早上够了！如今高学堂总算毕业了！大家都想利用好两年休学假：有人去军营磨练；想当战神去凡间历练。
无论是去军营磨炼还是去凡间历练，都是为未来攒下一些业绩。而且，战神十二年才选一次，一次才选三个！若错过这次，还要再等十二年。我不想失去这次机会，我要向母亲一样，博学堂结业、100岁之前当上女战神！”
祖母拉着孙女的手严肃道：“男子当战神是个人荣耀，也是家族荣耀；女子当战神——”
她打断祖母的话：“女子当战神，也是个人荣耀，更是家族荣耀 ！”
老夫人道：“你若立志从军，那就等你博学堂结业，去你父亲手下当兵卒嘛！出了家门就是军营，早去晚归，一家亲人也能天天见面，为何非要去遥远、辛苦的凡间受两年罪？”
她嘟嘴不悦道：“若是从兵卒当起，十年才升一级，就算我放弃研学堂、博学堂，大学堂结业就从军，一百岁也赶不上当战神了！——我就想像母亲那样，一百岁当上女战神！多威风啊！”
易元帅心想：女儿有志向，是好事！但却好高骛远，不肯脚踏实地，一心想走捷径，不是好事！那就让她下凡磨炼一下心志，这对她的成长也是有好处的！
老夫人哀伤道：“你母亲若不是女战神，也不会和你的祖父、大伯、姑父，还有你小舅舅，在三十年前那次神仙妖魔大战中陨落……
战神，从来都是国为先、家为后，这是信念，更是职责！若未来有一天争战爆发，你作为战神，必定要像你母亲那样…… ”
拭泪，说不下去。
易元帅起身走过来，轻拍母亲的肩头，垂头叹气。
易惠说了些安慰祖母的话，又不解道：“神仙妖魔大战这个事，我还有一些印象。我不明白的是：神、仙住在东天庭；妖、魔住在西天庭，两族之间有天河相隔，互不相犯，怎么会……”
祖母语调缓慢：“是仙族与妖魔一小撮暗中勾结，破了无底云台的结界……那云台是神仙连接凡界的唯一通道，因妖魔自身不带仙气，离不开天庭的仙气场，去到没有仙气的凡界。所以，防守难免大意了些，让它们钻了空子。
当时，无底云台兵将不足，我梨易两家离得近，你祖父匆忙调兵增援，但它们有备而来，乘机攻破了北天门，我们吃了大亏！若不是兵将们豁出性命抵挡，只怕伤亡更多……好在仙族最后倒戈，才一同战胜了妖魔！”
“那妖魔本不于我们同心，侵扰可以理解；神、仙两族原本同宗，只因其后代子孙习了不同的道术技法，才分为两派——仙族为何要反目？相助异族？”
祖母道：“因为，当时的天皇是我神族，遇到两族争执，天皇的判决不免偏心些，这才点燃了仙族积攒已久的怨气……
大战后不久，上一代天皇陨落，神、仙两族便选定了由神与仙结合生育的五王子当了天皇，也就是此时的天皇。此天皇处事公正，两族才融为一家，再无猜疑。”
“原来是这样！四册神仙文卷里只写战事，没写起因。”
父亲道：“不写起因是碍于老天皇的颜面！那场弟兄相杀，起因就是因为不公平导致的！”
“公平，很难做到么？”
父亲道：“很难！因为心是自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