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僵持不下
与此同时。
临城北区的上空,早已被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撕成了两半。
只见林青苍一袭绣着青竹暗纹的锦袍立在云头,手中长剑根根泛着温润的玉光,周身萦绕着淡青色的木行真元和淡金色的金行真元。
林青苍虽已年近花甲,却依旧神采奕奕,眉眼间全是身为日月境巅峰强者的沉稳。
方才他硬接了黎长老三记魔功,掌缘的袖袍被魔气灼出了几个破洞,神色却分毫未乱。
而对面的黎长老裹在一身绣着骷髅纹的黑袍里,干瘦的脸上爬着暗红色的魔纹,一双浑浊的眼闪着幽绿的光。
他是万魔堂上一任堂主,在赤曦殿中成名数十载,掌中那柄骷髅杖浸过无数修士的鲜血,杖头骷髅眼窝中跳动的鬼火,只要扫到寻常修士,便会扰乱心神。
“林青苍,当年在绿苍之地,你夺我机缘,如今也该清算了。”黎长老冷漠地看着他。
紧接着,他的骷髅杖往虚空一点,顿时有无数黑气从杖身涌出,在空中化作张牙舞爪的厉鬼,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林青苍扑去。
林青苍表情淡然,长剑轻轻一挥,剑势如千万根青丝般瞬间暴起。
每一根都泛着青莹莹的光,如利剑般穿透那些黑气凝成的厉鬼,只听得“滋滋”的声响,厉鬼被木行真元灼得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半空。
紧接着,林青苍左手掐诀,指尖亮起青色灵光,往下方一指,登时便有无数道青藤从地面上破土而出,沿着北区的街巷疯长。
那些正往林府冲的赤曦殿死士被青藤一卷,瞬间便被甩出去数丈远,刚好落在林府护卫的刀下。
“还敢分心?”黎长老见他居然有余力护着下方,顿时眼中凶光毕露,体内真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刹那间,黎长老身后浮现出半透明的魔域虚影,无数狰狞的魔狼从虚影中爬出来,铺天盖地朝着林青苍涌去,阴风卷着魔火,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林青苍不慌不忙,双掌一合,周身的青色真元骤然炸开,化作一场细密的青雨落下,雨水落在魔火上。
魔火便滋滋地熄灭,落在魔狼身上,魔狼便如冰雪消融般散了踪影。
“你修魔功百年,伤天和,损阴德,走到日月境也不过是空中楼阁。”林青苍足尖一点,身形如清风般掠过半空,长剑带着万斤力道斩向黎长老面门。
“铛”的一声,长剑斩在骷髅杖上,震得黎长老虎口开裂,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脸色一狠,张嘴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落在骷髅杖上。
只见杖头的骷髅眼窝魔火大涨,居然化作一道数丈高的骷髅虚影,张嘴便朝着林青苍咬去,牙尖带着腐骨的魔气,连虚空都被啃得泛起了细碎的涟漪。
林青苍面不改色,挽了个剑花,剑气如青色匹练般斜劈而出,正好砍在骷髅虚影的下颚,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骷髅虚影被剑气劈得四分五裂。
黎长老受了反噬,喉咙一甜,嘴角溢出血迹,看向林青苍的眼神更怨毒了几分。
两人你来我往,术法碰撞的爆炸声不断在北区上空炸开。
一边是青光大盛,竹影重重,一边是黑气翻涌,鬼哭阵阵,两股力量不断撕扯,把云层搅得支离破碎。
偶尔泄露出的余波落在地面,要么在墙上留下深可见骨的剑痕,要么灼出一片焦黑的魔火痕迹。
林府的护卫们抬头看着半空中的激战,个个士气大振,砍杀起赤曦殿死士来愈发勇猛。
他们知道,只要林青苍还在天上挡着,北区的天,就塌不下来。
黎长老看着下方久攻不下的林府,又看了看对面气息依旧沉稳的林青苍,微微蹙眉,心头愈发焦躁:“他不是结阵大宗师吗?怎么武道实力居然扎实到这个地步,打了近百招,居然半点便宜都没占到!”
南区,薛府旁。
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罡风呼啸,连原本悬在头顶的日头都被两股对冲的元力搅得蒙了层灰,天光暗得像要塌下来。
地面上早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是先前交手时被拳风蛊毒啃出来的痕迹。
薛府老祖薛长青一身玄铁战甲,肩甲上的虎头吞口被灵力催得隐隐发亮。
作为将门世家顶梁柱,他日月境巅峰的气息翻涌如沸海,每一拳挥出都裹挟着千军万马的肃杀之气。
拳风扫过之处,坚硬的黑石都被碾成齑粉。
他右手握拳绷得指节泛白,蓄力已久的破军拳上裹着淡金色的军魂煞气,正冲着蚯长老的天灵盖压下去。
拳风未至,蚯长老脚边的地面已经陷下去三寸。
对面的万蛊堂上任蚯长老一身血袍早已被撕得破破烂烂,左袖整个被拳风撕碎,露出的手臂上爬满了黑紫色的蛊虫咬痕。
他本是日月境后期的修为,一身阴毒蛊术往日里不知啃噬了多少修士的骨血。
此刻在薛震刚猛无俦的攻势下却只能节节败退,七窍都渗着黑血,连握着白骨杖的指尖都抖得快要握不住。
杖头的骷髅嘴里原先爬满的噬心蛊,此刻已经掉了一地尸体,被拳风碾成了黑浆。
“没想到这薛长青竟偷偷隐藏了修为,真是失算了…”
他不住地往后踉跄,脚下踩碎了好几块碎石,喉咙里不断涌出腥甜,眼看这一拳落下,就要被当场废去半身修为。
就在拳风即将落到蚯长老天灵盖的刹那,突然炸起一团赤红色的烈焰,灼热的气浪逼得薛震不得不撤拳回防,足尖在地面一点,足下的石板瞬间被他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一道红衣身影飘然落在蚯长老身侧,赤红色长鞭如毒蛇吐信缠上薛震的拳锋,鞭身镶嵌的红宝石被元力催得亮得刺目,正是赤曦殿前任圣女周若芷。
她发间的赤金步摇随着动作晃出点点火光,虽是日月境后期的境界,周身气息却凝实得堪比巅峰强者。
显然是修了赤曦殿的秘法,火行真元一放,连周遭的飞沙都被烧得噼里啪啦爆起火星,脚下的毒烟遇火瞬间被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刺鼻的焦味。
一左一右两道身影站定,蚯长老缓过一口气,立刻掐动法诀,剩下的蛊虫如同黑潮般涌向薛长青下盘。
周若芷则长鞭舞得密不透风,赤红色的火浪从鞭梢炸开直扑薛长青面门。
三道真元碰撞的余波掀得周遭乱石横飞,连半里外浴血奋战的两方人手都被逼得连退十几步,个个脸色煞白地用胳膊挡着飞过来的碎石,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而原本一边倒的战局瞬间被拉平,三人拳来鞭往蛊虫穿梭,地面的裂痕越扩越大,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同在南区的王府一旁。
王府老祖王白一身素色儒袍,袖口还绣着半朵墨梅。
王府乃书香门第,王白平日里也总握着一卷古籍。
此刻书册已经被他捏得边角发皱,周身日月境后期的真元裹着淡淡的文气,却挡不住对面阴长老散出的黑灰色魂雾。
那万魂堂上任阴长老同是日月境后期修为,一双枯手翻涌着冤魂戾魄,招招都往王白周身窍穴钻,凄厉的鬼哭声响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王白的武道实力本就中规中矩,不比将门世家的薛震那般悍勇,不过数招便被阴毒的魂气压得步步后退。
儒袍下摆被魂气蚀出好几个破洞,嘴角也渗了丝血,显然已经有些招架不住,正勉强支撑着。
好在他浸淫古籍数十年,领悟的武技数不胜数,尤其是防御类功法练得炉火纯青。
只见他抬手捏了个法诀,一道凝实的淡金色文人骨相虚影浮现在身后,书卷翻飞间组成了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阴长老的魂爪拍上去只震得屏障泛起阵阵涟漪,却始终破不开这层防御。
王白脚踏儒家的规矩步法,时不时以笔锋裹挟真元反击,虽落了下风,倒也还能稳稳站住脚跟,一时间战局竟胶着了起来。
…
而东区的战况并不明朗。
徐府,作为炼丹世家,府外数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平日里宁静祥和。
可此刻,这药香却被一股凌厉且阴森的气息所冲散。
只见修为日月境中期的徐府老祖徐青,身着一袭宽松的青色长袍,长袍上绣着精致的丹炉图案,那是他炼丹师身份的象征。
他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眼神中透着几分疲惫与凝重。
虽已至古稀之年,但因常年炼丹,双手依旧白皙修长,只是此刻,这双手正微微颤抖着。
孙府,以炼器闻名天下,府中到处都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炼器工具和尚未完成的法宝。
孙府老祖孙烈,日月中期,身材魁梧壮硕,犹如一座铁塔般矗立在那里。
他身着一件黑色的玄铁铠甲,铠甲上刻满了神秘的符文,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他的头发如钢针般根根直立,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战锤,战锤上镶嵌着几颗璀璨的宝石,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万器堂前任堂主谢长老。
他身着一袭血色长袍,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屑与轻蔑,仿佛眼前的徐青和孙烈不过是两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他双手背在身后,日月境后期的强大气息如汹涌的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来,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战斗一开始,徐老祖和孙老祖便联手出击。
徐老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淡蓝色的真元从他手中涌出,化作一个个炽热的炉鼎,朝着谢长老呼啸而去。
这些炉鼎蕴含着炼丹时凝聚的至阳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孙老祖则大喝一声,高高跃起,手中的战锤狠狠砸下,带起一阵强烈的罡风,仿佛要将地面都砸出一个大坑。
谢长老冷笑一声,身形一闪,轻松地避开了徐青的火球攻击。
他双手向前一推,一股强大的真元波动席卷而出,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孙烈的战锤攻击挡了下来。
战锤砸在屏障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但屏障却纹丝未动。
徐老祖见攻击无效,心中一紧,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淡蓝色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瞬间,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元力波动,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他再次施展法术,这一次,炉鼎相融,变成了一条条凶猛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朝着谢长老扑去。
孙老祖也不甘示弱,他运转元力,战锤上的宝石光芒大盛,他挥动战锤,一道道凌厉的锤影如狂风暴雨般向谢长老袭去。
谢长老依旧神色从容,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他的身后浮现出一把巨大的紫色长剑,长剑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仿佛能斩破一切。
他伸手一指,紫色长剑呼啸而出,与徐青的火龙和孙烈的锤影碰撞在一起。
一时间,光芒四射,元力四溢,整个东区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笼罩。
随着战斗的持续,徐青和孙烈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他们的元力消耗巨大,而谢长老却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灵力,攻势依旧猛烈。
徐老祖的火龙威力逐渐减弱,孙老祖的锤影也变得稀疏起来。
谢长老看准时机,再次发动攻击。
他双手向前一推,紫色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徐青的胸口。
徐青躲避不及,被长剑划伤了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孙烈见状,心中大怒,他怒吼一声,拼尽全力挥动战锤,朝着谢长老砸去。
谢长老侧身一闪,轻松地避开了这一击,然后趁机一脚踢在孙烈的胸口。
孙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徐青连忙上前扶起孙烈,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他们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根本不是谢长老的对手。
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他们虽然联手,却依旧丝毫没有占到便宜,反而逐渐落入了下风,局势岌岌可危。
…
此时此刻,临城的天地好像被撕扯得面目全非。
日月境以上的强者,皆脱不开身。
脱俗境的强者威压也从四面八方沉压下来,震得城墙上的青砖层层皲裂。
此时,十二地司们各持本命法器,正与赤曦殿的正副堂主们缠作一团。
金行的刀光劈开黑云,水行的寒浪冻住魔火,土行的岩墙刚挡住毒雾,又被赤红色的术法轰得碎石飞溅。
赤曦殿的黑袍人影好像遍布城垣每一处角落,除了赤曦殿殿主、大祭司与万魔堂堂主不知何因还未曾露面。
但显然赤曦殿是把所有能调动的战力都砸进了这座城。
此时的临城,哭喊与惨叫声顺着风传遍大街小巷,连深埋地下数十丈的地下城也没能逃开灾祸。
暗河上飘满了浮尸,散落的货物浸在血水里,原本终年人声鼎沸的地下市集如今也是尸横遍野,到处是见人就杀的黑袍身影,偶有藏在废墟后的幸存者探出头,脸上全是濒死的绝望。
地下城西,是整座地下城杀得最凶的地方。
千杀楼、百弑阁等杀手势力为守护地下城,全部倾巢而出,浴血奋战。
而身为杀手榜榜首的杜万豪整个人裹在暗紫色的杀气压里,他那柄染过百位脱俗境修士鲜血的暗影龙刃挥出时,连光线都能被割裂。
每一击都直奔对方死穴,刃风扫过的地方,连虚空都泛起被血腥味浸红的涟漪。
对面的赤曦殿圣子张无极,掌中“曦剑”泼洒出的魔火几乎把周围烧得透亮,剑气撞在短刃上炸开的气浪,把周遭百丈内的房屋直接碾成了齑粉。
“没想到临城竟有你这号人物,难怪让我来对付你。”张无极剑招愈发狠戾,魔火在他身后凝成三足血乌的虚影,尖啸着朝杜万豪扑去。
杜万豪面无表情,身形瞬间化作数道残影,龙刃精准刺穿血乌虚影的同时,刀尖已经擦着张无极的脖颈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两人都是脱俗境里横着走的角色,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杀势。
一个是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手魁首,一个是被赤曦殿用天材地宝堆出来的天之骄子,斗了近千招依旧难分胜负。
偶尔泄出的余波落在地上,不管是赤曦殿的人还是其他地下城杀手,沾到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周遭百丈之内,早已成了无人敢靠近的死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