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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1981-2
安胜妈虽然在外面的形象经营得贤良大方, 实际上关上门却是个相当自我自私的——要不然也不会当时看着安斌的妈卧病在床就迫不及待地打上了安父的主意。
往事不多说，就算当了几十年的厂长夫人，她的脾性不仅没有因为满足和宽宥, 反而越发变本加厉。
就比如当下，一看当做眼珠子命根子的亲儿子居然为了个外人对她大小事，顿时心里不安逸了。
这还了得，还没结婚没进门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那等真的结了婚那亲儿子眼里还有自己这个妈吗？
当然，错肯定不是自己的亲儿子的错, 肯定都是这个把儿子迷得昏头转向的狐狸精搞的鬼！
安父一向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表示什么的，安斌更是乐得看个热闹。所谓的厂长夫人仪态也维持不住了, 准备把孟娇给赶走：“大年三十不回自己家就跑到男人家里去，我们只当是多招待一位客人, 这让外人看见了那就说得不好听了。女孩子家家的, 还是要多爱惜自己的名声才是……”
这还是看在安父的面儿上，安胜妈才没有把“不要脸”“寡廉鲜耻”这些词给说出口来, 不过那正对着孟娇的眼神，可是把什么意思都给传达了。
端的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孟娇虽然不怕被同性的嫉妒攻击, 但也并不是真的任由别人搓扁揉圆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她再不表态一下怎么能体现自己的铮铮傲骨呢？
当下就泪盈于睫一脸不堪受辱的模样要冲出去——然后理所当然地被安胜给拦在了怀里：“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是再三邀请娇娇来我们家的, 她一个人在澜江县过年太孤单了, 今年我终于追求到了她，可以名正言顺地邀请她加入我们家, 为什么你反而要做这样棒打鸳鸯的事？”
安胜妈哪里看不出这是孟娇的欲擒故纵, 当下气得发抖：“你糊涂啊！她孟娇不过就是个普通女工，你这么出色, 什么样的女同志配不上，为什么要在大年三十带她回家？别人都会私底下说小话……你这样做会丢了我们安家的脸的！”
并且一脸狰狞地冲着他妈咆哮：“我和娇娇是灵魂契合的真爱，才不是那些外界的流言俗语能摧毁的！更何况，娇娇她靠自己双手赚钱，是伟大的工人阶级，比起来，安斌找了个农村土妞才是丢我们安家的脸吧！”
本来在一旁看热闹的安斌顿时脸上那戏谑的笑消失了，他没想到自己还能被扯进这趟浑水里：“安胜！你他么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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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斌和高雪萍合作的事情并没有特意隐瞒，毕竟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若是有心之人专门探查的话，还是能够发现的。
比如安胜就是这么发现的。
不过他这人一向自负且看不上做个体户小生意的，所以对于高雪萍做衣服去买这件事完全没放在心上，哪怕在得知对方做出来的衣服很受欢迎也是嗤之以鼻——不过是小打小闹，就那么几件衣服能赚几个钱？
她累死累活一整年的手艺能比得上棉纺印染厂一天的利润不？
至于安斌和高雪萍的所谓合作，在安胜看来更是安斌的托词而已——他肯定是走了其他见不得人的渠道把那些瑕疵布料给倒卖了，然后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搞了些钱然后拿回厂子里谎称是销售利润给他脸上贴金！
毕竟之前安斌得过且过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做出大成就？
他这么优秀都做不到呢。
总而言之，安胜就觉得安斌不是走正道赢过他的。
只可惜厂子里那些尸位素餐的领导看不透这其中的内幕，实在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寂寞啊。
而那高雪萍，安胜彼时正沉浸在和孟娇的浓情蜜意之中，根本就无暇去瞧一瞧到底是何许人也能让安斌神魂颠倒（bushi），不过按照惯性思维，农村出身的女同志嘛，大概都是五大三粗敦实又土气的，是连自己美好如花的女朋友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的。
高雪萍的成就都是安斌为了以后好顺利和她在一起故意做的一些面子活儿——就好比他也会为孟娇走一点后门，但孟娇是身娇体弱意志坚强，她值得。
不过安斌配个农村土妞，倒也是“般配”，哈哈，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安胜一想到这个就暗爽，忍不住在和孟娇交流感情的时候也透露了一点点。
孟娇听后却是眼睛一亮——啊哈，她就说，怎么可能有男人在自己的主动示好的情况下还无动于衷？敢情是心有所属了？
可转念一想，对方居然宁愿守着个土里刨食的农村丫头也不对自己这才貌双全的窈窕淑女心动，岂不是变相说明自己连个灰扑扑的土丫头也比不过吗？
一时间，孟娇更气了。
她可不会生闷气，所以眼睛滴溜溜一转，就朝着安胜吴侬软语地撒娇诉说自己的忧心忡忡——她以前当知青的时候和村里人处得不太好，那些农村人没有文化，粗俗不好沟通……不知道安胜喜欢的农村姑娘是什么样的，万一也是那种，以后的妯娌关系怕是不好处理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安胜听在耳里是孟娇对未来生活的担忧，落在他心里的却是安斌娶个俗气的农村人也变成土气的农民的未来。
这可真的是……太好了！
知子莫若父，其实反过来也差不多。
安胜虽然不敢打包票说自己了解安父，但有一点敢肯定，安父绝对不乐意自己家里有个农村来的大字不识的儿媳妇！
安胜觉得可以借此成为攻讦安斌的武器，还可以用农村土妞的上不得台面来衬托孟娇的优秀，掩盖她身上的瑕疵——当然，情人眼里出西施，孟娇本人在安胜心里是完美的，只不过她的父母曾经被下放过并且现在好多都拨乱反正了也没听到他们清楚的消息……虽然孟娇说的是父母距离太远了联系一次不容易，不过无论怎么说也是个不太好的点。
毕竟真正位高权重有本事的，都早就平反了。
不过没关系，他爱的是娇娇这个人，又不是她的家庭。
只不过安胜清楚自己的父母可没有他这样不讲究门第之见，也无法理解找到灵魂契合的真爱的可贵，所以他必须要为自己和娇娇的美好未来而努力。
而这时候，安斌自己送上门的把柄，可不就能用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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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安胜想的是找个时机最好是亲戚朋友重量级的人物都在的时候爆料出来，让安斌下不来台，结果没想到自己亲妈这么不给力，居然逮着他的心上人发难。
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安胜也只能放弃原本的计划，把安斌和那个农村女人的事情给说出来转移注意力——为了增加
然后……
然后他就被安斌给揍了。
先不说安斌对高雪萍并没有谈恋爱，光是安胜嘴里喷粪对高雪萍一口一个“土气”“粗俗”“农村妞”这些明显带着侮辱性质的用词就足够安斌教训他一顿了。
更何况那安胜妈偏听偏信，听到安胜嘴里说他和农村女同志在一起，更无中生有说些毁人清白的话……
呵呵，他安斌不打女人，那就打男人——不是宝贝她那个儿子得很嘛？那说几句他就打几拳头！
安斌的武力值其实并不高，准确说来，他们个头虽然差不多，但安斌的体格还要比安胜要瘦弱一些的。
但安斌动手得猝不及防，又有愤怒叠加buff，直接“哐哐”两拳头就把安斌给砸懵了没反应过来，然后安斌趁热打铁、趁火打劫又打了几拳——还专门挑的安胜那引以为豪的帅脸打的。
尤其是最开始那一拳头，直接就是一个上勾拳，安胜的牙虽然没掉，但脆弱的鼻腔却不堪受击，直接呲出了两管鼻血！
好巧不巧地溅到了安胜妈和孟娇的脸上去。
那腥甜湿热的触感让安胜妈和孟娇直接变成了尖叫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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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斌给陆柚他们说的，还是经过修饰的版本，毕竟他不可能真的将安胜母子恶意揣度高雪萍的话全都一字不落地转给当事人听，实在是没必要。
但在场的几人都不是蠢蛋，饶是他用春秋笔法一笔带过只说了那对母子说了些关于高雪萍不好的话气到他了所以才动了手，但大家都猜测估计说的话不止[不好]那么简单。
尤其是高雪萍，更是又气愤又担忧。
气愤自然是对着那安胜母子的，担忧则是对安斌，毕竟安斌动手也是为了她。
“所以，你就被赶出家门了？他们怎么能这样！”
“嘁。”安斌发出一声不屑的气音，同时露出一个张狂的笑容：“赶？他们敢赶我？是我不想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家里呆着了！”
虽然有嘴硬的部分，但实际情况也差不了太多。
本来安斌就每年因为过年和安胜母子而觉得屁股长钉子似的在家里待不住，可是他爸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硬是让他们一定要过年的时候和和睦睦的，他每年过年过得一点也不爽！
只不过之前他毕竟羽翼未丰，也只能老爹说啥就是啥。
但今年不一样了，他自己独立了能赚钱了！
说个不夸张的话，他这几个月和高雪萍他们合伙赚的钱比他以往一年的几倍还多！就算他不在他爸当厂长的棉纺织印染厂干也饿不死，所以，既然有了底气他干嘛还去忍气吞声？
哼，他就是翅膀硬了！
安胜母子都觉得安父偏心安斌这个大儿子，但安斌却一直觉得安父一直偏袒那对母子呢！要不然每次对自己都是居高临下的教育和指点，从来没有夸奖过他，倒是每次安胜去邀功的时候和颜悦色的？
更何况，他还把安胜给打出血了，老头子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叱责自己没有兄弟爱，安胜妈更是在一旁哭哭啼啼煽风点火要让安父为安胜做主。
安斌心里不爽，自然不想再留在那个窒息的屋里，也不管什么大年三十，冲出门骑着心爱的小摩托就来了个说走就走。
哼，天大地大他就不信没有个自己的容身之处了！
等发热的脑子渐渐冷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骑到了白溪镇了。
不过可能因为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回家了，镇上也是门户关闭，冷冷清清的。
天也快黑了，肚子也有点饿了，安斌思忖了一下，决定厚着脸皮去找高晋年了——反正都要去别人家蹭饭了，那自然是要找最好吃的一家蹭饭！
而事实证明他的选择并没有错，先不说各式各样的炒菜炖菜，光是这围在一起烫着吃的汤锅，安斌也是第一次体验呢！
鲜、嫩、滑、烫，还可以根据各人的口味调制蘸料体会不同的口味，简直是让安斌大开眼界，大饱口福！
吃得好，心情好，这才叫过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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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呆的不开心就来我们家过年吧，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亲戚要走。来，多吃点。”
陆柚想着在[梦境]里高雪萍和安胜结婚后过得不如意时，也是有安斌帮扶过，只不过后来安斌他自己也出了事自顾不暇，所以高雪萍他们才每况愈下……
但无论如何，陆柚十分感谢安斌对高雪萍的维护。
更何况，想到安胜那个渣渣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是血，陆柚就觉得倍儿爽，不仅招呼安斌多吃点，还用公筷给安斌夹了好几块羊肉卷。
这羊肉还是陆柚想着过年自家吃，找自冬至后就成为固定采买点的羊老板多留了十几斤存着的。
本来打算年后吃，不过既然家里来客人了，当然要用来招待客人。
而听了安斌的话之后，陆柚更觉得这羊肉拿出来值了。
高晋年：“嗯咳。”
陆柚不明所以地看过去，便见到男人一脸严肃地抿着嘴，目光灼灼地看着安斌……准确地说是安斌那碗里热气腾腾的羊肉。
第102章 1981-3
怎么了？说不定？不应该, 年哥可不是小气的人……
正迷惑着，便看到高晋年微微举了举已经空了的碗。
哦，想吃, 想吃自己夹……哎嘿？
陆柚恍然大悟，偷偷抿嘴笑了下，也给他夹了好几大片羊肉，而且比安斌碗里的更多, 堆得都冒尖了：“慢慢吃哈，年哥, 吃完了不够我再给你加~”
高晋年刚刚醋溜的时候没感觉，这会儿看到陆柚的眼睛笑眯了笑成了月牙儿, 倒是后知后觉生出点不好意思的感觉，把碗里的羊肉又夹了一遍到陆柚碗里：“我吃不了那么多, 你也吃。”
陆柚垂眸笑吟吟：“嗯嗯。”
见到这一幕, 高佑涛和高佑黎小哥俩对视了一眼后“吃吃”笑。
高雪婷好奇问兄弟俩笑什么，高佑涛发言：“二叔和柚子叔叔也和我们一样变成小孩子啦~”
因为汤锅的温度太高, 陆柚不放心小孩子自己动手，都是锅里烫熟了之后用公筷拈到小朋友碗里吃的。
高佑涛再怎么人小鬼大, 有些大人的事还是不懂，只用儿童的视角解读, 觉得有趣。
倒是已经半大的高雪婷和已经算是个大人的高雪萍抿嘴笑, 安斌更是运筷如飞：“对滴对滴, 你们二叔和柚子叔叔都变成小孩儿了所以要吃别人夹的，我可是大人了, 我自己夹, 嘿嘿~”
不过很可惜，被他调侃的两人完全不为所动——毕竟他们可是名正言顺的契（fu）兄（fu）弟, 给彼此夹夹菜什么的，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好嘛！有什么值得好害羞的？明明是和他们差不多年纪却还是个单身汪的家伙才应该感觉到不好意思吧？
难得的，安斌居然从高晋年和陆柚那默契的对视中get到了对单身汪的恶意，顿时觉得嘴里那香气十足的肉不美味了，让我尝尝是谁嘴里的肉变得酸溜溜的？
啊，原来是他自己啊，那没事了。
可恶，他没有彼此夹菜的对象是他不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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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安斌很快就自我“疗愈”，毕竟美食当前，狗粮什么的他才瞧不上眼（bushi）——哼，你们就多互相对视吧，他趁此机会多吃一点！
这年头就没什么胃口小的，一桌人边吃边聊，等陆柚他们结束这顿“漫长”的年夜饭的时候，桌上的配菜居然已经吃得七七八八，就连骨汤也差不多喝得露底了。
而这个时候，大概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快九点的样子。
陆柚还在可惜此时并没有春节联欢晚会，所以不能边看电视边守岁。
不过要打发时间，总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安排的。
比如聊过去一年记忆深刻的事，聊未来的展望，要不然，哪怕嗑瓜子、吃炒花生、烤红薯什么的……也不拘着要吃哪种要吃多少，总之是让手里和嘴里不空着，这样就不容易打瞌睡了。
这一天，除非是家里实在是穷得揭不开锅的，否则都会至少点燃一盏煤油灯在家里亮着。
不过对于小孩子来说，亮不亮灯其实都差别不大。
高佑涛作为村里的孩子王，哪怕是去读了书也玩心不减，吃饱喝足后发了一会儿呆，就突发奇想打算拿着灶孔里的一根燃烧着的木柴出去玩——说是玩，也不是讲究什么花样，就是拿着这根小火棒左右挥来挥去，在黑夜中划出一些红色的光亮。
陆柚想，这大概就是没有烟花爆竹的年代的“平替”版？
不过，小孩子的玩心是可以理解，陆柚却不允许小哥俩玩火，那随手瞎舞，万一火星子掉落到什么易燃物上或者迸溅到皮肤头发眼珠子去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一向对小哥俩很温和的陆柚勒令他们不许玩火玩柴，以免发生意外。
不是觉得没事做无聊吗？
跟着小姑姑去读书去学习就不无聊了。
高佑涛高佑黎小兄弟俩瞳孔地震：“！”可亲可敬的柚子叔叔为何那样！
还是高雪萍不忍心小家伙们被逗得要哭不哭，揪起一小坨糯米面团分成两半一人塞一半，让小哥俩跟着学包汤圆。
“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大姑姑来教你们怎么包汤圆。”
高佑黎下意识地看着自家哥哥，高佑涛也才第一次上手搓糯米面团——毕竟这糯米金贵，平时小朋友可没机会碰——整个人都紧绷了，一边看高雪萍他们手上的动作，一边照葫芦画瓢地在手里搓来揉去。
只可惜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二百五。
糯米面团本来就和面粉团不一样，粘度高但筋性低，再加上小孩子的体温高，本来揪给他们的时候是偏干的两团，结果被小哥俩捏来捏去变成了稀巴烂的一团，全部粘在小手掌上，像是烂泥巴一样的了。
“呜……”觉得自己闯了祸的高佑黎小朋友一双圆溜溜的小鹿眼都变成了荷包蛋眼。
“哎呀，别哭别哭，过年哭了接下来一年都要哭的哦。”陆柚哄着小朋友，把他手里的糯米粉抠下来，“来，柚子叔叔手把手教你……”
这边虽然不至于惨兮兮但也总封不了口的高佑涛下意识地抬眼看了陆柚身边的高晋年，在对上自家二叔眼神时一个激灵，连忙低头凑到高雪萍身边再仔细看一遍——呜，他可不愿意让二叔手把手教，二叔在做吃食这方面要求太严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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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江县这边是没有过年包饺子的习俗的，取而代之的是包汤圆，寓意团团圆圆。
不过糯米毕竟比较贵，所以也只有部分人家会选择用纯糯米粉，大部分人家则是糯米粉和粘米粉混合，还有的再拮据点，就干脆用面粉模仿成汤圆的圆球形——追求个意思到位就行。
陆柚家里是用纯糯米粉的，不过因为糯米粉比较贵和限量供应，他们也只买到了一斤，本来打算留着明天大年初一早上第一顿吃的——可能没办法纯吃汤圆吃到饱，但是包上满满的馅料，配合着红糖水煮荷包蛋应该也是甜蜜美味的一餐。
谁知意外来了个安斌，而他还带来了一大袋子糯米粉。
是的，虽然安斌摔了一跤很狼狈，还没有带换洗衣服，但他并不是空手来的，还拎着一大块牛肉一罐进口奶粉和一袋子糯米粉。
当然，这并不是他去供销社买的，而是直接从家里薅的。
用他的话来说，他就这么一走了之，那家里为了过年囤着的那些好吃好喝的不就便宜那对母子了？
想得美！
不过事急从权，当时安斌也不好东搜西刮地装太多东西，只能趁着其他人没反应过来拿点顺手的东西带走。
陆柚：“……”五斤多的牛肉、一罐15kg的进口奶粉和五斤装的糯米粉，这三样放在年货里也算是很出挑的了，你可真有眼光。
被夸奖的安斌也蛮得意的，不过他的重点在于：“家里就只有这么一袋糯米粉，这下子他们几个大年初一可就吃不到汤圆了，没法团团圆圆甜甜蜜蜜喽~”
而且他出门的时候供销社这些早就关门了，就算是想再买都没地儿买——而且肯定也没货了。
至于说去别人家里借点儿？
先不说糯米粉别人家有没有多的，就安斌所了解到他爸和安胜他妈的性子，也不是舍得下脸去做这种事的人。
一想到明天早上大年初一他们捞不着汤圆吃，只能憋憋屈屈地吃点干巴巴的面粉团子凑合凑合，安斌就觉得自己当初为了护着这点儿物资而没能扶稳摩托车导致不小心摔倒的事情值得了！
为此，安斌大手一挥说着一袋五斤的糯米粉让高晋年和陆柚全给做了，一点也不要留！
然后他就被高雪萍给说了。
虽然她也是站安斌这边的，觉得安斌为了解气把这些东西给拿走不算什么太严重的问题，但是要一顿吃完五斤糯米粉，还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陆柚从曾经的[梦境]里知道安斌的父亲其实还是对安斌很好的，这次他们父子置气，但没必要把事情做绝——安斌把所有糯米粉带走了是一回事，但真的完全吃空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高晋年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只打算意思意思舀一斤糯米粉——算是安斌自己吃的量——结果被安斌强制性又倒了两斤出来，说就算给老头子留着他一个人吃两斤也够够的了，老头子年纪大了糯米又不容易消化之类的话……
好吧，犟不过他，陆柚他们便用这四斤糯米粉准备多鼓捣点汤圆的口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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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普遍的汤圆馅自然就是黑芝麻馅儿的了。
不同于其他人就直接把猪油、白糖和用擂钵舂碎的黑芝麻混合在一起，高晋年会先将黑芝麻炒香然后再研磨、过筛，确保黑芝麻粉的细腻均匀，之后小火将猪油熬化，先倒入白糖确定已经溶化了再倒入黑芝麻粉，然后迅速起锅离灶——避免糊锅——搅拌均匀。
这样做的黑芝麻馅儿不会吃着白糖那嘎吱嘎吱的口感，而且油、白糖和黑芝麻粉能最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还可以减少白糖的用量。
煮过的黑芝麻馅汤圆，就像流沙一样流出来，又油又润，又甜又香，还不至于吃两口就发腻。
虽然这个时代的人因为糯米、白糖的限购也很难体会到吃汤圆吃到腻的滋味，而且估计也不会觉得糖多油多会腻味。
考虑到今年的糯米粉的确蛮多的，除了经典的黑芝麻汤圆，陆柚和高晋年商量着还多增加了花生馅汤圆和肉汤圆。
因为花生馅也是手磨的，本身又比芝麻大，所以花生馅的汤圆吃着会有一些颗粒感，再加上由于本身花生是带有油脂的，不用额外再加油，所以吃起来香气特别浓郁又不腻。
至于肉汤圆嘛……
“肉、肉汤圆？”安斌发出灵魂的质问，“那玩意儿能包在汤圆里吗？”
陆柚：“怎么不能包？月饼可以有肉馅的，汤圆当然也可以有肉馅的，别说是肉了，就是水果、奶油、巧克力也一样能包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呀，未来几十年后，只要是能包住不漏的，什么都能往里塞——螺蛳粉、辣条、老陈醋……简直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包不了。
当然，陆柚是绝对不想去尝试这些新口味的。
有些食物不能流行开来绝对是有原因的。
但肉汤圆味道其实并不差的——前世曾经吃过的陆柚还是有发言权的。
高晋年也证明：“其实咱们省就有吃肉汤圆习俗的地方，我当时运货的时候在当地吃过，很大个，大概有桃子拳头那么大，味道还蛮不错的。”
扎实的肉丸浸在油滋滋的汤汁中，主要是芽菜肉臊或者大头菜肉臊馅料的，个头大，一碗四个相当管饱。
不过肉汤圆的确可能不太符合本地人的口味，会吃但可能不会吃多少……但大过年嘛，尝尝新口味也是不错的选择。
也算是不出门就吃到外地特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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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家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地包着各种奇形怪状（高佑涛高佑黎：柚子叔叔说了包紧煮了不漏就行！）的汤圆，远在澜江县家属大院的安家的氛围倒是截然不同的冷清和凝滞。
坐在餐桌旁，孟娇现在后悔得要死。
第103章 1981-4
之前安斌的那一通sao操作, 导致安父气得在安斌离家出走之后就把自己锁到书房里生闷气去了。
偏偏他又是一家之主，他如果不出来吃饭其他人也不好开饭。
于是只能安胜妈估摸着时间去敲门做安抚，等安父想起家里还有客人在出来的时候, 孟娇的肚子空城计都快唱响了——没办法，她想着是要在安家初次亮相要完美，所以选择了最贴身最窈窕显身材的衣服，为此, 她中午就喝了半碗稀饭和一个苹果。
谁曾想到晚饭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当然，身为一名优雅淑女, 怎么能出现肚子咕咕叫这种失礼的情况呢？
为了防止状况发生，孟娇不停地喝水, 又不能过于频繁地上厕所，只能感觉时候要咕噜噜的时候用手掌不着痕迹地用力下压……如此一来二去地, 她的肚子和膀胱都有点不舒服了。
好不容易可以吃饭了吧, 谁曾想她又被针对了！
桌上有一道菜，正放到孟娇的面前, 是油渣炒萝卜缨。
这也是安斌的生母最拿手的一道菜，也是安斌最拿得出手的一道菜, 是安父和安斌最温馨的记忆之一。
萝卜缨就是萝卜叶子最中心那点嫩叶，因为在最中间那一茬嫩叶未经风霜雨雪, 所以口感很是柔嫩多汁, 这年头可是很好的绿叶子菜, 尤其是在冬天的时候。
将肥肉切丁后煸炒出油后洒进切碎的萝卜缨，再加点切碎的酸豇豆和小米辣, 因为酸豇豆本来就是咸酸的, 无须放任何其他的调料，只需要混合炒熟便是极为下饭的一道菜了。
不过安斌今年忙得飞起, 没心思管家里的年夜饭，倒是给了安胜妈可乘之机——她不仅取用了萝卜缨，还把萝卜外面那些粗壮的大叶子也一起薅了切碎混在一起。
但实际上，萝卜叶子和萝卜缨的口感截然相反，萝卜叶子的茎秆还好说，就算有点老但至少能被牙齿给咬碎咀嚼，可大叶子的叶面是长有一层密密麻麻的“毛刺”，这些刺状物如果不反复用盐水浸泡搓洗的话，吃起来口感粗劣扎嘴不说，还会哈喇到喉咙。
而这年头物资紧缺，盐可比萝卜叶子金贵多了，犯不着为了那口感并不佳的萝卜叶子费那么多的盐。
安胜妈甚至都做好了准备等安斌发难质问自己为什么还要加萝卜叶子混进去的时候用“艰苦朴素”的理由理直气壮地怼回去了。
结果今年安斌居然连厨房都没进！
安胜妈并不知道此时已经格局打开的安斌觉得用一道菜去膈应人的手段太低级上不得台面了，她只觉得自己一拳头没挥出去憋得慌。
呵，就等着吃现成的是吧？
那就别怪她“加工”了！
安胜妈阴招连连，谁料今晚上出了这么多档子事，安斌直接拂袖而去，她蓄力一招又落空了。
不过安胜妈做的油渣炒萝卜缨……或者说油渣炒萝卜叶子并没有被浪费。
这不，走了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家里不新来了个狐狸精嘛！
“吃吧，都饿了，有什么事吃完了饭再说，别客气。”安胜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给孟娇夹了三筷子油渣炒萝卜叶子，直接就把那盘菜夹走一多半，把孟娇那一碗饭盖住了。
孟娇脸上的微笑顿时就僵硬了，脸色变得比那蔫巴巴的萝卜叶子还要暗绿。
偏偏安胜这个时候还在为亲妈态度转变而感动——啊，他就知道妈是慈爱大度的，都给娇娇主动夹菜了！
我来你家可不是为了变成兔子吃叶子的！
虽然内心抓狂，可表面上孟娇还得害羞道谢，然后出于礼仪把这油渣炒萝卜缨往嘴里刨了一口……
孟娇瞪圆了眼睛，整个人都懵了。
本来按理说有油脂的荤香再怎么也难吃不到哪里去的，可别忘了，这道菜就是安胜妈为了折腾安斌准备的。
除了萝卜叶子没咋处理外，这油渣也不是什么好部位的肥肉，甚至都不是当下最“流行”的淋巴肉，而是从大肠里面刮下来的肥油。
可想而知这油渣不仅不香，还有一股一言难尽的“原味儿”。
再加上萝卜叶子本来就没怎么处理，苦涩又喇嘴，裹上原味油之后，孟娇在吃进去的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吃的不是经过烹饪加工的菜肴，而是啃了一嘴地里刚浇过新鲜粪水的萝卜叶。
孟娇整个人全身毛孔都要炸开了——咁！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有朝一日既然要吃这腌臜玩意儿！
本来，她还打算为了给安父他们多留点好印象硬着头皮囫囵吞下去，谁知道安胜这个时候好死不死地给孟娇又加了一筷子：“娇娇，别光顾着吃菜，也要多吃点肉，这是我妈拿手的九转大肠，只浓味美可香了……”
安胜的话完全没有被孟娇听进耳里，因为她此刻整个人都凝固了。
看着那蘸着褐色酱汁的所谓九转大肠，那暗色的汁水顺着大肠的褶皱缓缓滑落，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实，她似乎瞧见了那块大肠内壁好像沾着点什么东西……
其实那只是一粒裹上了酱汁的小葱葱白——毕竟这九转大肠是安胜妈的拿手菜，大肠也是难得的荤腥，安父也好这口，她不可能在这道菜上面不上心，所以绝对处理得很干净。
然而，孟娇现在整个人都快处于崩溃边缘了，她努力屏蔽口腔里的异味儿，努力在自我催眠别过多联想，哪知道下一秒来了个实物照面。
在孟娇眼里，那些所谓的浓郁酱汁已经完全变成了不可名状的腌臜臭水，甚至连所谓的香味在她闻起来也变成了臭味……
并且这东西还越靠越近，孟娇的肠胃翻江倒海……
“yue——呕——！”
“娇娇！娇娇你怎么了！”
“啊！怎么吐桌子上了！啊啊啊我的菜！”
“这！这——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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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斌可不知道自己家里现在是如何鸡飞狗跳的“精彩”——可能知道了也只会海豹鼓掌大声叫好——此时他内心一片宁静祥和，躺在暖和的被窝里整个人都舒服极了。
别看安斌在外面是精神抖擞的大小伙儿，每到冬天睡觉的时候，刚躺下时都会蜷缩成一团虾米——澜江县地处西南，冬冷夏热还没有暖气，被子里都冷冰冰的，得靠自己的体温捂一会儿才能慢慢舒展开来。
当然也不是没有暖被窝的方式。
比如可以在睡之前把被子在灰笼烤一烤——还得注意别被点燃了；要么用一个废弃的输液玻璃瓶，装上开水后把塑料塞塞紧放到被窝里，至少可以保证半个晚上。
不过这输液瓶有个弊端就是后半夜冷了之后因为玻璃材质会像是冰坨子一样，而且硬邦邦的得注意别摔碎了——就算这样，没有点关系不认识一眼的人还捞不着这废弃的输液玻璃瓶用呢。
可是这两种安斌觉得都不够帅气时髦，仗着年轻大小伙子火力壮，硬是坚持入睡时先虾米姿势扛过去。
不过今晚上他自己本来就受了寒还熬了夜，高雪萍担心他半夜冷到发烧，便把高晋年去外地跑车买回来的热水袋给了他用。
这个热水袋澜江县还没有，是高晋年这回去外地跑车的时候买回来的。
虽然是塑料皮的，可却是紧俏得很，高晋年也只买到了三个。
高雪萍高雪婷姐妹俩各一个，高佑涛高佑黎兄弟俩共一个。
至于陆柚，他虽然也怕冷，但他现在有个人体暖炉，倒是对热水袋并不怎么需求……咳咳。
高雪萍在陆柚的建议下给三个热水袋缝制了厚厚的热水袋布套子，这样哪怕里面装的是刚烧开的滚水，有了布套子的“隔热”，光脚丫子也可以直接挨着不用担心被烫伤。
之所以高雪萍和高雪婷各一个，除了女孩子本来就更需要热水袋外，也是因为后面高雪婷开学返校要住校，高雪萍又需要的时候不至于姐妹俩不好分。
这会儿高雪萍把自己的热水袋给了安斌，姐妹俩共用一个也是很暖和的。
陆柚总觉得有点不得劲儿——不过已经边聊天边守夜到凌晨四点的他着实太困了，哈欠连天的他并没有发散思维，被高晋年拉着陷入梦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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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落霞村是没有大年初一走亲访友的习惯的，所以陆柚他们起床的时候大概都是九点多了。
这才后世可能并不算晚的时间，但在这个时候的农村已经是非常迟的时间了。
不过因为入睡的时候太晚了，所以这会儿九点起来依然眼皮发涩脑袋有些晕晕的。
只是因为肚子已经饿得咕噜噜了，所以纵使再困也得先爬起来。
比陆柚他们先两个多小时去睡的高雪婷是家里第一个起来的，毕竟是在长身体的时候，最好不要熬夜，而小姑娘睡饱了从不赖床，起来了把灶烧起来，水烧起来，等一边把灶烧起来把昨晚上包的汤圆煮好了。
每个碗里还卧着一只雪白饱满的水煮荷包蛋，在村里可是相当奢侈的早餐了。
陆柚简单洗漱完来到桌旁的时候，高佑涛高佑黎小哥俩已经像小猪仔一样埋头，心满意足地享受着热气腾腾刚出锅的肉汤圆。
可能是第一次吃稀奇，所以哪怕芝麻汤圆和花生汤圆甜滋滋的里面也加了猪油的，可大家的筷子第一个夹向的还是肉汤圆。
由于汤圆的糯米皮比较容易熟，所以制作汤圆的馅料的菜和肉是先像炒菜那样炒熟了再包在糯米皮里的，可以就可以避免煮的时候半生不熟。
既然要搞新鲜口味，那自然贯彻到底咯。
肉汤圆的猪肉馅里陆柚还加上了一点点虾肉。
虾仁不是高晋年从外省带回来的——他带回来的虾仁都是虾干了，当零嘴或煲汤可以，但包馅不行。
好在他们这儿也是有河虾的，就是个头有点小，最大的也不过高佑黎的小手指头一般大。
一般高佑涛摸了小虾来都是裹着面粉炸着吃的，但如今天寒地冻的，他也不敢冒险下水，就用个竹篓子在水里浸泡了半天，去收的时候也就篓低躺着十来只小虾。
于是高佑涛小朋友主动拍胸把小虾子贡献出来“添砖加瓦”——毕竟就这么点儿，单独烹饪都是浪费面粉和油，多多少少也能增加一抹鲜味。
也是这抹鲜味儿增添了肉汤圆的复合香气与口感，让人只觉得嫩滑弹牙，回味无穷。
大人都这样了，更别说小朋友了。
高佑涛和高佑黎小哥俩啊呜啊呜一口连一口，吃得满嘴流油，而且因为早饭，所以陆柚就没有太控制小朋友的食量，于是小家伙们都只管嘴巴吃得欢，不管肚子装不装得下，等陆柚反应过来小哥俩吃完已经小肚子鼓鼓跟小西瓜似的，坐都坐不稳，只能半靠着陆柚小猪仔似的哼哼。
陆柚哭笑不得，确定了一下小哥俩肚子虽然鼓鼓的但并不会胀得痛，赶快把他们给赶下桌溜达溜达去。
于是等最后一个安斌顶着个鸟窝头起床的时候，就看到包得跟红包似的高佑黎小朋友两个已经快快乐乐在干净的地坝上抽陀螺了，周围都是一群在家里闲不住小豆丁们，叽叽喳喳跟小麻雀一样。
第104章 1981-5
陀螺是高晋年回来这几天给小哥俩做的。
陀螺的材料是槐木——就是长槐花的那个槐木, 因为槐木的木质比较紧密，不容易裂开。
用木头削成圆锥形，锥尖钉入一颗铁钉——既能让陀螺高速且持续地旋转又能保证锥尖不会因为和地面的摩擦而损坏。
至于抽陀螺的鞭子一般是树皮, 构树皮最佳，可以撕出来很长一条粗细均匀的树皮，用几条树皮扎在一起，在一根又长又直的小木棍上系紧, 就可以挥舞起来玩耍了。
不过这个季节构树皮都变得干巴巴了，所以高晋年给兄弟俩做的鞭绳是白色的细尼龙绳。
白色细尼龙绳, 那种绳子粗细刚好合适，在鞭稍哪里打个结, 抽打一段时间，鞭稍会形成毛笔的那种流苏, 很好看。
而鞭秆部分, 就更随意了，只要不是太软就行。
村里人用的最多的是竹竿, 树枝很少用。
一来是因为新鲜的树枝太软，抽打的时候容易使不上劲, 导致鞭子会缠绕在陀螺上。二来呢，干的树枝, 粗细合适的一般都太脆, 强度不够, 一使劲很容易断。
竹竿就不用担心，有韧性有强度, 而且那个竹竿的结正好可以防止绑着的鞭绳脱落, 最重要的是他们落霞村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有竹林，很方便取材。
两个陀螺做好之后毫不意外地得到了小哥俩的喜爱, 毕竟在玩具匮乏的年代，一个陀螺足够成为小孩诱捕器（bushi）了。
村子里可不是每家的小孩儿都有陀螺的，更别说像是兄弟俩这样“阔绰”地一人一个了。
不仅如此，为了避免和别人家的区分开来，陆柚还发挥了点儿美术功底，用水彩笔在两个陀螺分别绘制了图案——因为家里就她有一盒十二色的水彩笔——陀螺最上面是彩虹，中间是扑扇着翅膀的小鸟，最下面的是奔跑的小马。
一旋转起来小鸟和小马像是在彩虹下活过来了一样，简直超级无敌的拉风。
看着两个小孩儿因为陀螺飞速旋转而笑得脸蛋儿红扑扑的，陆柚觉得自家的小孩儿真的是这么看怎么可爱，就连高佑涛前几天换牙而缺掉的门牙的那个黑洞洞都觉得萌萌哒。
如此出彩的陀螺，自然也少不了村里其他小孩被吸引过来。
甚至连安斌都看得玩心大起，匆匆忙忙吃完一大碗汤圆荷包蛋之后，仗着自己大人的身份去过了一把瘾。
然而可惜他太菜了，所以被小朋友们嘘声一片后，他臊得很，只能故作不在意地摆出一副“我是个成熟的大人才不和你们计较”的模样。
陆柚也没打算取笑他——毕竟高晋年刚做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试过，也就比安斌强一点点，着实在抽陀螺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就不五十步笑百步了——见小朋友们玩得欢乐，初一又没有其他事，忍不住就把昨晚上聊到一半的事情又提起了。
不是他工作狂卷心菜，实在是灵感来了挡不住，内心的想法忍不住就要分享出来。
好在其他人也是兴头正浓，就算不用陆柚主动提起，他们也都惦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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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就是他们昨晚上聊得最多的高雪萍的服装计划。
因为相比起陆柚现在正在经营的小饭馆和高晋年的运输，服装其实是需要“先人一步”才能利润最大化。
就好比现在别看还在春节期间，大家都穿着厚厚的棉袄，但实际上，有眼光的服装商已经在准备春季轻薄漂亮的衣裳了。
甚至在陆柚前世生活的那个年代，那些服装品牌基本上都是提前半年就做好准备——即开春就摆出来了夏装，刚入夏就在筹备秋冬服饰，夏天尾巴还没完就在加班加点计划来年春天的款式……
曾经的高雪萍只是做一个像她师傅那样做一件衣服能赚个几块钱，每天都有衣服可以做的裁缝就满足了，但是时过境迁，她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目标并且为之奋斗取得了初步的进展。
【雅萍】是陆柚他们集思广益最终定下来的给高雪萍做的服装的品牌名。
陆柚的脑子里倒是有很多时尚又洋气的名字，但那些名字并不怎么适合当下的大环境，还是【雅萍】最好，听起来不会太虚无缥缈又涵盖了高雪萍的名字，还可以解读为他们是制作高雅的服饰，以雅致的方式展示优美气质和个性魅力的品牌。
当然，眼下【雅萍】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服装店铺，说什么品牌还为时尚早。
不过理想倒是要有的，这样才能坚定奋斗的方向嘛！
言归正传，为了将雅萍服饰打造成标志性的时尚服装风向标，有大城市各种时装杂志画报做指导，有陆柚这个拥有几十年服装变化记忆的人做参考，高雪萍成长得飞快，已经培养出了不错的敏锐度。
今年除夕之夜就是立春，按照经验，立春之后还要冷一个多月才会渐渐暖和起来，但是对于爱俏的青年们来说，既然已经立春了，那就该考虑春天的事儿了。
比如……如何能够最早脱去冬日臃肿又灰扑扑的棉衣棉袄棉裤，穿上属于春天的美丽又轻盈的衣裳。
高雪萍身为年轻人中的一员，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心思，因此早在年前就备下了春装的布料和款式，只等年后复工的时候和大家一起将一匹匹布料变成一件件美丽的衣裳。
只不过……
“我们做的那些衣服，每个月都在增加，人手已经不够了。”
生意太好，也是挺烦恼的。
其实这个问题早就出现了，可惜高雪萍一直没找到有效的解决方法，因为整个澜江县有缝纫机又愿意跟着她干的裁缝就那么多，就算有人愿意去学裁缝，可至少也得一年以上。
如今这变化一天一个样，她可等不起。
其实也可以借用高晋年的车去羊城鹏城这些地方买现成的服装然后拉回来赚差价，可这毕竟成本就要拔高许多，而且现阶段对于倒卖服装毕竟还不是政策光明正大允许的。
能做，但做不大。
高雪萍是真心想在服装这个行业做大做深的，或许年轻人就是野心勃勃吧，她想做属于自己的服装。
“之前二哥说羊城那边有很多的制衣厂，我和斌哥打算去看一趟。”澜江县虽然有棉纺织印染厂和缫丝厂，但却没有正规的制衣厂。
而市里的制衣厂是国营的，规模很大，可只生产规定的样式，不会答应他们这种个体户商家的小打小闹——甚至他们对于高雪萍这种自己做衣服卖衣服的服装小商人很看不起，不屑与之为伍。
这都是安斌亲身去接洽问能不能租借一条制衣生产线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得到的结论。
羊城就不一样了。
作为最先一批响应并实施改革开放的城市之一，那边不仅有国营的大规模制衣厂，也有受到“春风”吹拂后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中小型规模的制衣厂。
这中小型规模的制衣厂就没有那些国营大厂的高高在上，哪怕件数少点也是能接单，但具体接单多少，成本是多少，还是得亲自面对面商谈才能定下来。
高雪萍觉得自己身为主事人，不能每次都等着二哥、柚子哥还有斌哥在外面奔波忙碌，她只管享受成果，所以这次她主动且态度坚决地表达了自己要出远门考察和谈判的意愿。
为了增加成功率，她还拉上了安斌——斌哥可不是个花架子，而且经常在外面跑也会和人打交道，还是个男人，和他一起出门，自己的安全性应该能得到保障。
饶是如此，在说出这个打算的时候，高雪萍也是十分忐忑。
本以为会被哥哥们劝阻，可出乎高雪萍意料的是，陆柚和高晋年听罢只是对视了一眼，然后点头同意了。
意外非常意外，但惊喜也非常惊喜。
这其中有能出远门见见世面的期待，也有对于哥哥们将她当做一个独立的大人的激动。
不过当高雪萍得知高晋年也要一起之后却发出了惊讶又忐忑的声音：“二哥，你没必要耽误你的工作的。”
虽然有二哥在她会安心很多，可也不能因此影响二哥的正事。
高晋年：“不影响，我也是顺路，贾老板有一批煤要运过去鹏城那边，到时候我会去找你们。”
高晋年的确是有其他安排，不是为了安慰妹妹故意这么说。
高雪萍自然能听出来，于是她觉得没有那么大压力，同时转念一想到时候还能在羊城和二哥再见，在考察过程中遇到了什么情况可以找二哥商量拿主意，顿时觉得有了主心骨，更放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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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亨利效应”，一旦拥有了自信心，便拥有了无穷的力量，其潜力就会得到充分挖掘，做事也会相当顺畅，高雪萍和安斌为了抓紧时间初三就托人买了车票，去了羊城后不久，陆柚就接到高雪萍发回来的电报说已经找了三家有意愿的小型服装厂，接下来就是去商谈，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赶到元宵节谈妥。
陆柚也为他们高兴，不过这份喜悦在元宵节过了还没有接到高雪萍传回来的好消息后被打了折扣，陆柚心知高雪萍他们估计是遇到问题了。
这年头通讯不发达，虽然陆柚知道高雪萍和安斌在羊城落脚的旅馆老板的电话号码，可是他这边澜江县打电话出去并不方便，而且这段时间他们都是早出晚归的，也抽不出合适的时间。
陆柚能做的只有等待，同时心里自我安慰想着估摸着时间高晋年应该也快和他们汇合了，有高晋年在一定能解决问题的——陆柚就是这么盲目乐观。
当然，事实证明高晋年也没有辜负陆柚的信任，在一周之后发回来的电报就告诉陆柚制衣厂的事情已经谈妥了。
陆柚自然是高兴极了，满心期待他们回来，不过当他迎接回来高晋年他们的时候，却发现高雪萍的脸上并没有成功了的喜悦，反而眉宇之中隐藏着焦虑。
陆柚：“啊这……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面对陆柚，高晋年兄妹俩自然是没有什么要隐瞒的，不过兄妹俩的态度不一样。
高晋年：“只是制衣厂要做出来的衣服比较多而已。”
高晋年的话音未落，高雪萍就脱口而出：“比较多？二哥，那可是五万件啊！”
陆柚微微睁大了眼睛：“五万件？”
高晋年偷偷看了一眼陆柚的脸色，见他只是惊讶没有其他的负面情绪，心下稍安，这才开口熟练地安抚焦虑的妹妹：“如果不是五万件，人家也不会给你做啊。”
其实这话高晋年已经不止说过一次了，但高雪萍的内心隐忧并不会因为这句话就完全抚平，她咬着嘴唇小小声辩解道：“只是……明明三万件也是可以……”
高晋年：“是，不仅有愿意做三万件的制衣厂，就是一万件的也有，但是他们的报价算下来的单价太高了，尤其是那一万件的，也就比直接拿衬衣便宜个一两角，算差价好像乘以一万也是一两千，可是你还得算是时间和运费人工这些……扣除之后来回倒腾就赚个几百块，还不如你们裁缝自己做呢。五万件的那家虽然给出去的钱多，可是算下来单价是最少的，多也就比三万件那家多六百多块，这六百多块的差价可以变成两万件可以卖钱的新衣裳，回报的利润可比六百块多多了。”
第105章 1981-6
高晋年这种计算方法本来是没有错的, 毕竟他曾经就吃到了先人一步的甜头，也了解服装在当下大环境是多么鲜美的一块“大蛋糕”。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自然是多多益善。
陆柚听明白了之后还是挺乐观的。
“五万件看似很多, 可并不是五万件一模一样的，而是有裙子、衬衫、半裙、外套好几样，其实算起来每一样也就几千件。”
高晋年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他看向陆柚的目光里带着[英雄所见略同]的赞赏。
“可是，咱们市这个地方的气候, 春天实在是太短了，就算是年轻人喜欢买新衣服, 也消耗不完五万件呐。”安斌觉得高雪萍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他刚说完就自我打气道：“不过这没关系，我可以带着之前手工做的样衣去市里给之前的顾客还有步行街、商场、工厂外面推销。”
高晋年道：“除此以外, 我跑长途也可以帮你卖一些，咱们家的那些服装款式就是放在羊城和鹏城都是够得上时尚门槛儿的, 到时候说不定制衣厂生产出来五万件, 在当地都能卖出去不少，说不定你拉回来都不够一半的了。”
“是、是吗？能卖得出那么多吗？”
“当然！你要相信我们服装的款式, 那制衣厂的工人师傅们不都说的好看嘛！”
一颗又一颗定心丸吃下去，高雪萍觉得自己再瞻前顾后的也就太对不起二哥和柚子哥他们的一片苦心了。
紧张是紧张, 但放弃……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也不再纠结这个，而是重重呼出一口气：“行, 那我就先去找师父她们说制衣厂定了的事情。”
去联系制衣厂的事情并不是高雪萍一拍脑袋也不是她和安斌私底下商量的, 在有了找制衣厂帮忙加工的念头后, 高雪萍也先和自家师傅商议过，得到师傅的赞同后才对其他裁缝师傅说这件事。
对于找制衣厂做衣服这种事, 大家也都是赞成多于反对的, 毕竟……
忙不过来，真的忙不过来, 缝纫机都要踩出火星子实在遭不住。
更何况，说到底那些裁缝师傅也是高雪萍花钱雇佣的，想要辞退员工也不是什么犯法的事。
况且高雪萍还不是那种卸磨杀驴的人，她虽然找了制衣厂做衣服，却也没有放弃手工作坊，打算坚持手工私人定制，专门服务那些愿意多花钱就为了独一无二款式的大肥……金客户——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她去年靠自己积累的客户还有安斌认识的一些家境宽裕的女同志就有这个需求。
高雪萍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只不过面对高晋年，面对陆柚，她便习惯性地会把自己内心的不安和忧虑袒露出来以获取哥哥们的指点和安慰。
但她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事情已经成了定居，安慰也收到了，她便收拾起那份紧张和忐忑，重新鼓起勇气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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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高雪萍是踌躇满志了，安斌看到人走了，这才呼出一口气有些毛躁地抓了抓头发，看向高晋年：“五万件衣服，怕是没那么容易消耗下去吧？”
他这近半年在外面跑销售也算是涨了知识，知道当下大众的消费能力，要靠他们这样一件一件地买，恐怕时间挺费的。
“我留了些个倒服装的联系方式，到时候衣服做出来了看看他们能拿几批，不过他们最多也就百来件……”
羊城鹏城那边那么多的制衣厂，要做出的衣服可是不是几万件，几百万上千万都是没有问题的。
而那些倒服装的，就是为了赚差价和利润，自然是优先选择早就做出名气或者低价很低的服装。
很可惜，他们的雅萍服饰这两样一样也不占——小有名气也只是在县城，市里都翻不起什么浪花，而为了保证衣服的质量，再加上他们做的件数在制衣厂看来并不算多，所以这成本也不会太低。
愿意留联系方式给他们的服装倒爷，都还是看在和高晋年谈得来或者说想要赌一把——饶是如此，他们也没有把全部的本儿都压上来，只拿出了各自预留的一部分来批雅萍服饰的春季新款服装。
陆柚听到这里也沉默了，他记得服装圈有一句亘古不变的定律——时尚是个圈。
羊城鹏城这些地方本来就是时尚之地，他们做的衣服就算是有陆柚几十年后的新款式，却也不是一枝独秀，优秀出挑得不行。
他记得前世他二十多岁时最流行的正是当下八九十年代的复古风呢。
更何况，酒香也怕巷子深，花一个月卖出去和花三个月卖出去，其中的差别可大了去了。
“要是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雅萍服饰的好就好了，广而告之扩大受众……”
只不过这年头不比几十年后网络发达，他后世所见所闻的那些推广手段实在是属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至于广告……
其实前年年初就有在电视上打广告的了，是申城电视台的一支酒的广告，价值三百元——当然，事实证明这三百元花得是相当值的。
但也因为如此，大家尝到了电视广告的甜头，所以到如今电视广告的价格早就翻了几番了。
现在可不像是后世，哪怕是一个县都能有个电视台，现在的电视台基本上都是省单位，并且还不一定是每个省都有电视台。
能上省电视台打广告的，没点儿家底可够不着标准。
就算他们现在的产量五万件，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相当巨大的数字，可是放眼全国，并不是多起眼。
而且前期广告的拍摄投入也不能忽视，摄像机可不是普通人玩得起的。
陆柚一边说着，目光无意间瞟到摆放在一旁的时装杂志画报，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对吼，我们也可以请那些杂志上的明星穿……”
话还没说完他就声音小了不少：“可是这样要花好多钱哦，而且也不知道那些明星愿不愿意……”
除此以外，他们也没有渠道能联系到那些明星——就算联系上了估计也那推广报价也不是他们升斗小民现在拿得出来的——虽然去年赚了一点钱，但做这个可远远不够。
安斌本来听到陆柚的话眼睛一亮，但是听到后面眼里的希望也黯淡了：“哎，真可惜呢，这些印有明星的时装杂志就是时尚指南，可惜我们还够不着……”
高晋年沉默了一会儿：“我会想办法的。”
虽然高晋年这样说了，陆柚却没有打算真的撒手不管了，毕竟有机会是怎么说的？三个臭皮匠合成一个诸葛亮嘛！
抱着这样积极的心态，陆柚还真的很快就想到了新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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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还出现在一品鲜小饭馆的顾客身上。
之前就说过，在高晋年最开始学车跟车的那段时间，他和陆柚通信相当频繁。
他们县里除了重要邮件外，一般都是收信人寄信人自己跑邮局，于是乎陆柚这一来二去的也就和邮局的工作人员混了个脸熟。
后来熟悉了之后邮局工作人员知道陆柚开了个小饭馆并且还可以送外卖上门后，这些没有食堂只能领补贴自己带饭的工作人员便找到了新的午餐供应点。
热乎、新鲜，不用在铁皮饭盒或者搪瓷缸里闷出水汽变得软哒哒黏糊糊的色香味俱全的午餐，除了家里负担比较重觉得还是自己带饭划算的外，其他邮局工作人员有一个算一个，都成了一品鲜的回头客。
这人情往来就是越往来越热乎，陆柚的小饭馆有什么新菜就会让邮局的工作人员尝一尝，而邮局那边有了什么新玩意儿也会知会陆柚一声问他感不感兴趣。
比如之前的新版邮票收藏。
又比如这次的挂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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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挂历？”
陆柚好奇地重复了一遍对方说的。
这名邮局的工作人员是新来不久的，家境还不错，但年轻小伙子满腔热情，希望能在自己岗位上发光发热。
邮局的领导便把推广挂历的事情交给了他。
年轻人刚接手的时候踌躇满志，结果拿到手了之后才发现这并不容易。
首先，因为他们这儿县比较偏，邮局交通比较慢，拿到手的时候已经是年后了。
这份挂历本来就是十二张月历组成的，可这会儿二月份都快要结束了，相当于直接少掉了六分之一的价值，对不少人来说不划算。
其次嘛，也是最重要的原因，这次的挂历是采用的新版设计，挂的是去年先进劳动者的照片，全彩！这也意味着成本不低，这挂历的价格自然也不便宜，大部分家庭还舍不得出这个钱。
这时候在农村算日子都是靠脑子记，城里人记日期要稍微讲究点，也多是靠日历本或者挂历。
日历本纸张很薄很透，大概巴掌大小，可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了必有的公历、农历、星期、月令、节庆，以及常见的黄道吉日、婚丧禁忌。
老辈子们就是竹签子插在石墙缝隙中，然后把万年历挂上去，随着一页页日历越撕越薄，新的一年就结束了，大家又长大了一岁。
至于挂历，其实也就是一张稍微厚点大点的纸，上面绘制一些山水或者红日□□的图案，下面就是用蝇头小字排列的十二个月份。
因为是一张纸的缘故，所以就算稍微贵点，也不是买不起。
但眼下邮局推出的，可是十二张彩色挂历！是，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可也贵呀。
也有人买得起，可那不是少数嘛！
偏偏上面分派下来的指标又不少……
如果这个月还完不成的话，就只能到时候大家又自掏腰包了。
这名邮局工作人员不是买不起，可是这挂历自己买一份就够了，买个十几份，难道拿来糊墙吗？那也太奢侈了。
所以他现在是逮着有点经济水平的就使劲儿推销，能销一本是一本。
比如陆柚，就是他的目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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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柚还真的心动了。
别误会，他倒不是被挂历上的先进劳动者照片而心动，而是看着这些人的照片让他想起来他前世小学时期家里的挂历了。
那个时候彩色挂历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像是这种按照月份的挂历册也是很常见的了。
不过那个时候挂历上的图案要更加丰富多彩一些。
不，应该说是丰富又大胆。
因为那都是各式各样美丽又性感的大姐姐们啊！
有波浪卷发的性感美女依靠在沙发上，眼神勾魂，手里拿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的；有穿着显露着前凸后翘好身材，笑容甜美的旗袍长腿美女；还有穿着黑色吊带背心下面穿着牛仔短裤马丁靴骑在机车上的；还有穿着大胆火辣的高叉泳装，身上就披着一层半透明的衬衫，站在游泳池旁回眸一笑的……
当然，除了这些火辣又直白的，也有相对日常的服装的美女，她们身处各式各样的场景，有的是在郊游、有的是在运动，有的是在工作也有好几个人的群像仿佛是在聚会的……
总而言之，那个时候的美女挂历相当受欢迎，不仅男的喜欢，女的也喜欢。
陆柚就记得自己妈妈就照着挂历美女做了几套一模一样的服装，不仅自己穿，还有周围的阿姨姐姐们见到喜欢了也找他妈妈下单做的。
第106章 1981-7
挂历其实很早就有了, 在国家初成立的时候，挂历作为一种对外宣传品，带有色彩, 从功能和内容导向来说，与其说是日历，更适 也正因为如此，普每户都贴上, 更多的是单位内部用作年分到的还得是优秀先进的才行。 后观念发生重大转变，不仅挂历的内容变得题材丰富, 包罗万象，人民群众的荷包鼓起来了, 也能去买这些又能当装饰又能看 陆柚前世的风行的年代，除了吸引人眼球的各种素人美女, 还有男男女女的影视明星——因为那及, 可是信号受限电视台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网络费更是非常高昂, 那些明星们为了自我宣传，这便径之一。 除此以外还有各 像陆柚那一代的孩子, 谁没有买过至少一两张的影视明星贴贴纸呢？起了前世曾经的童年记忆，越想越远, 还是来。 高晋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见他愣愣的发呆, 有不然你先去休息一下，这边放着我来, 也不用准备新菜了, 欢，就不用开火再做蒸菜了, 直接煮麻辣烫吧。” 虽然开春了，但气温太高，再菜腊肉，这会儿大家对麻辣烫这种清爽麻爱，十个有六个都是要来几串的。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小饭馆的调味好趁着过年自己动手复刻的，可惜哪怕舍得用鸡汤煮汤底，烫是煮过头了棉揪揪，要不然就是自己油盐酱醋都倒碗里了，调出来的蘸料就总是哪那么，回味悠长的滋味儿。 舍得下本用鸡汤底做出来的都这样了，更不用说大部分人没条件或舍不么寡淡了。 “还得是一品够辣够烫，巴适得板！”别人赚才行！” “就是，人家小陆老板天天熬着骨汤都不熄火的，那滋味儿早就入进去了，的，那时间不到位火候不到位怎么可能比得过人家？” 着，也不怕被陆柚他们给听到。 毕竟他们 陆柚也的确是不在意顾客们回去做复刻这事儿，因为他有恃无恐，甚——这样才能对比突出他们小饭馆的麻辣烫有多会儿听到高晋年关心的话，陆柚笑着摇摇头：“没事，我不累，我只是想到个新的办法。” 本来是要去贾老板那边运煤的，但贾老板那边比较倒霉，他的煤矿旁边属于另一个煤老板的煤矿垮塌了，出现了伤亡事故。 这件事还闹得不小，最重要的是，贾老板这边的煤矿。 为此，煤矿的开发，靠着另外一个样一来，他每天能开出来的煤矿就大打折扣了，要运出去的煤也就没那么多了。 运煤的收入，就算贾老板那边不够运的，他也会想办法联系其他的煤老板运输，为的就算能保证收入。 一个，他就顺势给贾老板说等他那边挖矿进度恢复正常了再去帮他运煤高家的事，但对于高晋年的这个说实话，高晋年是他合作最好的运输司机，运煤又快又稳，中途掉落的煤炭是最少的，他最喜 可人都有亲疏远近，跟着他干的其他几个村里出来同一个姓的亲戚……活儿，那其他司机就要少很多活。 虽然生意人不能太讲良心，尤其是煤老贾老板毕竟还是个靠村子里步步走到今天，而且比起其他的大煤老板他要奋斗的时间还长着，自然不能太鼻子朝天只看钱，先得 眼下高晋年主动提出来，贾老板只觉得他太贴心了，而儿，这份“忠诚”简直把贾老板给自我感动完了，电报，表示等他这边恢复正常之后一定优先给就算他这边暂时没活儿也会帮高晋年去其他煤老板那里安排，保证高晋年耽误月份全补回来！ 高晋年：可以结识其他的煤老板，但没必要给我安排最多的活儿。 毕竟高晋年又不是只会运煤。 xxx” 高家，雅聚一堂，高雪萍翻看着陆柚从邮局买回来的挂历，上面先进吸引人，可是，“这个时候做挂历，会不会太晚了？而且这么多张，卖得 反正按高雪萍自己来说，肯定是舍不得买这么一本挂历的。 就好了。” 陆柚的新主意就是给雅萍服饰的新衣服用真人拍照做挂历。 不过车之鉴，陆柚想的是做年历——，为了尽可能地多展示服装，拍的是女郎群像。 还有什么比一也更能展示各自的美的呢？ 按照当前的物价，一张挂历大概不算很便宜，来陆柚的一品鲜小饭馆都不一定吃得了一块钱，但是想还能当墙上装饰还能清晰明白地看日历，一举多得，这一块钱也不是掏不出。 这种提升生活水平的挂历，愿意掏钱买的人就不会嫌贵，至于连这1块钱都舍不得掏的，大概看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进行了一次受众的筛选。 “可是，去照相馆拍刷……”高雪萍很不好意思，难，似乎也很有可行性，但却因为囊中羞涩而出师未捷身先死，实在是孩子套不住狼……啊不是，没有投入哪里会有收获呢经验之谈。 “可是……我们的确是拿不出多的了。”安斌搓了搓下巴，他现在早就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了（虽然他以前也不是），如今的他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瓣儿花。 “而且照相馆儿的 “干嘛要找照相馆呢？” 陆柚眨了眨眼睛，在众人的期待目光中说出了个薅x 阳春三月，虽然还有些微寒，但在沿海一带的人们已经迫不及待换上了各色春季服装，尤其是年轻人。 情啊，你姓什么》在去年上映之后，讨论普通人生活和情感的电影开始涌现对《庐山恋》女主角的每次出场的不同服装深深着迷，平日里的穿搭都会有意无意地模仿一点。 院的学生们除了日常穿搭外，更觉得这两部电影注入了特别不一样的理念和审美，内心期盼着什么时候他们也能和美丽的感情。 一时间，全国几大电影学院的表演系、些学生纷纷出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捕捉美、展示美、表达美。 这其中，就中之一。 因为父母都是从事电影方面的工作，受家庭环境熏陶，的美，从小的耳濡目染更是让她对美有着远超别人的敏锐，最爱的就是没有课相机去四处拍拍拍。 无论是什么年代，学摄影里去。 而相比起自然风光，缪艺更喜欢拍人。 她发现，其实比起自然人文景色，他们内陆一点也不差，甚街，可是在人物之美方面……是说他们内陆的同胞不美，而是因为香江那边的人更会自我打扮，更喜欢彰显自我特色，所以，让人目不暇接。 生阅历不够，看问题自然那也不够深，但既然发现了问题，那就解决问题——哪怕 于是她就往拍人物照片这条路上勇往直前了。 和长影，但在改革开放初期，因为所处地域的优势，有的天时地利人和。 甚至因为特殊的优待条件，——包括资金和演员，是以在这里，无论是校外还是校内的思想相对都要更加开阔一些。 缪艺美人。 可是拍着拍着，她。
第107章 1981-8
缪艺认为, 内陆边的亮眼，主要原因就是内陆的穿着打扮不够靓。 美非常养人，东南西北的都有各式各样的美女, 可因为都穿着日复一日的灰扑扑的衣服，头发也就，根本就没有美感嘛！ 刚入学的时候缪艺还在感慨，幸好她就读的是电影学院, 谁不知道电影学院的靓仔靓女像是掉进了蜜罐里，接下来肯定不缺 可是在校内拍多了时髦漂亮的女大学生后, 缪艺又觉得不满足了洗出来的照片，对比因——太相似了！ 是的, 受香江还有国内外电影的影响，大搭——菜花头或者大波浪, 清一色的幸子衫, 清一色的红色连衣裙…… 发现，虽然陆柚前世那个时候时尚圈都在说复古八十年代, 但其实真正受人们推崇和模仿的是八十初期那两三年，由于受到特殊影响, 再加上改革开放才推出，大众些, 因为“奇装异职业生涯。 尤其是女性, 对待服饰穿着更加的谨慎, 多数还衣下裤或上下连体的基本着装形式。 所谓的新款服装潮流服装更多的是曾经做出来后卖得不错的v领衬衫、绿色半裙，只是微微将领口变化了一下, 裙子的颜色鲜亮了一些掐了腰, 很显露身体曲线的。 《庐山恋》《血凝》等电视电影个——除了明星们穿的款式的确时髦好看外，还在于明星们都穿着上大荧幕了, 也没出什么事，那，也不会有问题的。 当然，人民的思想是自由的，禁锢的口子一旦打开，精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 期的时候，就连各行各业的干部都会开始讲究穿着，一些——毕竟人靠衣装马靠鞍，崭新的服方面的体现，也能更开放包容地和国外接洽。 这种情期会更加开放明显，蝙蝠衫、棒针衫、泡泡袖短袖衫、尖角领花衬衫、性装、皮衣皮裤、高腰喇叭裤、超短裙什么的都是基操；夸张的剪裁、女性穿男性化的垫肩西装吸烟装或开的外套，男性穿泡泡袖超短裤或者渔网镂空紧身衣，留长发再穿个尖头皮有想不到的，没有不敢搭配的或者不敢穿上身的。 xx花齐情了，现在只是八一年，缪艺也并没有陆柚的金手指，不知道未来的同胞们会有多 只是兀自可惜自己报名兴致勃勃报名参加的春日摄影大赛找不到心仪的照片去投稿了……嗯，看来只有继续去找好姐妹“舍生，作为表演系的班花，好姐妹一定也是愿意为自己两肋插等她行动，反而是好姐妹先找了她。裴巧巧，是表演系的班花，性格相当的活泼开朗……爱凑热闹，一点也没有作为美女的高冷。出了校门口，缪艺看到不远处有不少人围着的状况，并没有太意外。 济也放开了口子，校门口意的。 但看着裴巧巧拉着自己赶过去，缪艺才隐约觉得好像自己猜错了，都有点过分好看了？妹是大美女，可并不代表缪艺看其他人就不好看了。 来）摄影师，能被她赞美的人，长相绝对俗不到哪里去。 为什么都聚在这里了？时候，便被一条柔软微凉的裙子给扑了一脸：“小艺帮我看看，这条裙子和这条裙子，我穿哪条会更好看？” 缪校门口什么时候有卖衣服的了？服，是送衣服呢！”不等裴巧巧回答，旁边围观的学生们就你一言我一语地给缪艺[科普]，听xx 什么？ 服装免费赠送？ 缪艺觉得闻所未闻，之心——哪里来的冤大头？不，这怕不是骗子吧？ 要知道，改革开放给人们的经济水平和思想水平带来了提升，也带来了一些想要不劳而获发不义之财这大半年来，鹏犯罪事件大幅度上升。 “怎么可能！衣服就摆在学校外面，费送，直接穿走都行——这哪里还能动手脚呢？这 说话间，裴巧巧已经又看上了新的一套——哎哟，这种搭配也感觉好靓啊！可惜活动方套展示，好难抉择呀。 虽然别人言之凿凿，可缪艺还是忍不住怀疑——能让人免费到哪里去吧？说不定就是很普通很俗气，都卖不当她环顾四周看清情况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因为她，还有其他不少靓女，而围观的学生们比她刚看到的时候又多了一圈。 势比较偏僻，人流量车流量都不多的话，怕是这会儿都要影多人，如果真的是骗子，估计一人一拳头都够喝一壶里忍不住犯嘀咕：这活动，真吸引了这么多人力优秀，她还认出了有好几个还是其他系其他班的班花中，这些个班花靓女可是很有品味的人，能被她们瞧上的服装，这会儿，缪艺才有心思把注意力放到大家你挑我捡的衣服上，然后……不由得眼睛一亮。 时薅羊毛的主意针对的对 众所周知，大学生们总是最热血也最纯真的，也最好忽悠打算就是带着一些新衣服去学校门口搞活动——由愿意参加活动女生穿上中意点赞，积攒了一百个赞就可以直接然，点赞的只能一人一票投一人。 如意留下来一起拍几张合照的话，那么还可以再多送一件。 如果不愿意露脸的话，也可以戴上面具一同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毕竟就读电影学院，尤其是表演系的大众面前多多露脸的，只要不是被拿去干坏事，她们巴不得多拍照留下她们的倩影系的女生们个个都盘靓条顺，积赞都是算有其他系的女生异军突起，看到表演系的女生们还摆pose，她们自然也不丽，便也都不带面具——呔，谁还不是个漂亮姑娘了？ 至于陆柚早就说过的可能会将，女生们在互相对视之后，更是不觉得有 xxx 听起来似乎是不可思议， 说起来，还要感谢香江那边传过来的选美大赛等活动，上镜的美女们名利双收也相当有还没有举办，但爱美之特别是改革开放之初，就有海外的华人团体组回大陆观光、探亲。由于该团有夏威夷华人选美的“皇后”和“公主”，所以，该团所到之处经 那时候国内的人们对国外的选美活动充满了好奇。青年们，对这种选美更是积极和热衷。 只可惜国内的大环境不可能立马转变，所以有不少靓女觉得自己的美貌“浪费”了。 这种认知在沿海一带尤其普遍。 毕竟香江 如今，这些激情永远燃烧的年青人有示，可不得抓住机会？ 更何况，她们穿得是大方得体的服装，又不是泳装，有什么不敢展示的？ 所以，与其说是陆柚在薅羊毛，借件新衣裳就换来了青照片，不如说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费的新衣服，围观的学生们欣赏了美女，陆柚他们获得了美都开开心心的结局便达成了。 甚至陆柚他们还得到了一 这名叫缪艺的女学生真的很有拍人像的天赋，陆柚以为自己好歹前世也是看过学拍照技巧的，拍出来应该比时下不少照相馆的照看到缪艺从包包里人物照片，才发现技巧什么的，还是比天赋才华略逊一筹。 不过陆柚一点儿都没有羡慕，毕竟这可是他—又省了一笔，大学生们真可（jiu） 作为曾经“清澈”大学生中的一员，知己知彼的
第108章 1981-9
陆柚自认不是周扒皮, 所以在收到缪艺冲洗出来的照片后邀请了她和裴巧巧吃个饭表示一下感谢。
缪艺和裴巧巧还挺不好意思的，因为缪艺从陆柚这里学到了不少新奇的拍摄技巧并运用到了她在春日摄影大赛的投稿相片上，她觉得反而是自己占了陆柚的便宜呢。
而裴巧巧, 白得了心仪的新衣服不说，还有机会让更多的人认识自己，相当于变相宣传，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仅不亏还赚了, 所以对于陆柚的约饭邀请，还挺不好意思的。
大概是因为这份真情实感, 所以最后大家并没有选择什么国营饭店这种偏正式的地点，而是由缪艺和裴巧巧推荐了一家个体户经营的南记。
“其实南记在我们这里开了好多年啦, 只不过以前嘛，不为人所知, 但是我可以保证味道真的很赞哦！”
缪艺和裴巧巧推荐了南记的千层马蹄糕和虾饺, 陆柚又“学人精”上身眼睛余光注意到其他桌食客的点餐加了南乳肉和啫啫生肠煲，再加上这边本地饮食搭配必不可少的汤, 四个人吃分量不多也不少。
千层马蹄糕和双皮奶是小食，早就有做好现成的, 因此上餐最快。
据缪艺和裴巧巧说，最初的马蹄糕是没有千层的, 就是用马蹄生浆混合糖水以及切碎的马蹄颗粒蒸制而成。
马蹄糕味道清淡甘甜, 晃动起来, 可折而不裂，撅而不断, 软、滑、爽、韧兼备, 伴有马蹄特有的清香，老少咸宜, 可以算得上是中式布丁的当家花旦了。
做好的马蹄糕热吃可以，凉吃也可以，甚至下锅微微煎制也可以。
而混合马蹄生浆的糖水也按照个人口味选择——红糖、黄片糖、老冰糖都行，红糖马蹄糕味道比较浓郁，而黄片糖和老冰糖做出来的马蹄糕味道更清甜。
南记的千层马蹄糕则加了椰浆，使用黄片糖熬制——黄片糖可以增色又不会如红糖那样盖过椰浆的清香——这样一层椰浆马蹄一层糖水马蹄，层层叠叠、层次分明，寓意工作和学习蒸蒸日上，步步高升，更上一层楼。
本来按理说甜点小食应该放在后面品尝，不过他们几个都不是特别讲究的——高晋年想要发表意见但是被陆柚[镇压]了——因此当虾饺上桌的时候，千层马蹄糕已经被吃光了。
不过正好，马蹄糕清甜软糯，正好虾饺的q弹爽滑来换口味。
等一人刚吃掉一只虾饺，一盘炸得金黄酥脆的南乳肉便热气腾腾地上桌了。
那浓浓的油香味，很难让人不对它垂涎欲滴。
加上前世，陆柚没听过也没吃过南乳肉。于是便理解成字面意思以为是类似于红烧肉、东坡肉一类的蒸炖菜肴，谁知看到的却是炸物？
炸肉，他们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小酥肉，五花肉切片后裹上粉浆下锅炸透。
看外表，这南乳肉也是差不多类似的做法，只不过火候要更大一点，要把五花肉中的炸干炸脆，这样才能保证在吃的时候不会觉得油腻而是边缘酥脆、中间柔软。
除此以外，陆柚他们家里的小酥肉是高晋年秘制的，裹得粉浆是面粉、红苕粉、鸡蛋液和少许白酒和些许花椒粒，而这南乳肉则是用南乳腌制去腥增味——这也是南乳肉得名的缘由。
用陆柚这个不怎么专业的吃货来评价，就是高晋年的秘制小酥肉和南记的南乳肉各具特色，各有千秋，做为成年人，他全都喜欢！
不过对于高晋年来说，这南乳肉就太“简单”了些——主要是这南乳肉靠的就是那口南乳，只要南乳做得好，南乳肉的成功率可以在百分之七十。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就在于火候，毕竟要保证要把五花肉里的肥肉炸出足够多的油又要保证瘦肉不会干柴塞牙同时不至于让南乳接触高温过久味道变苦，也是要积攒一定的经验的。
恰好，高晋年最不缺的就是这方面的经验。 陆柚已经注意到了南记的老板频频看过来的目光，担心对方觉得他们是来砸场子而冲过来，赶紧把刚上桌的啫啫生肠煲随意搅拌了一下然后就夹起一块生肠往高晋年嘴里塞：“年哥你尝尝这个……”
可别说话了，保持你沉默稳重的人设吧！
经过啫啫后的生肠裹满了酱料却依然能保持脆爽、弹牙，口感十足。
于是高晋年又沉浸在品味分析新菜肴之中了。
陆柚内心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和缪艺她们聊起了轻松愉快的话题。
毕竟前世可是做了不少兼职的小达人，陆柚和人交流这方面是相当拿手。
于是在缪艺和裴巧巧看来，这位小陆哥不仅长得俊秀，谈吐风度更是不输她们平时接触的优秀学长，不，比他们要更多几分成熟和稳重。
这可是女生们很心动的清秀小生款呀。
甚至他还很懂女生的化妆打扮！
（陆柚：感谢我前世各种兼职。）
可惜已经名草有主了，要不然她们还真想和陆柚更多多交流一下，看能不能进一步发展呢。 不过做不成男朋友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嘛！
于是一顿饭毕，裴巧巧便主动提出自己舅舅就开了个印刷厂，如果陆柚他们需要将照片印刷成挂历的话，她可以帮忙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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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柚万万没想到一顿饭吃完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他本来计划的是回澜江县印刷的，可是听到裴巧巧这么一说，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就在当地印刷也未尝不可。
这年头的印刷可不想几十年后，设定好大小和数量，点点鼠标按按开关，印刷机就嗡嗡嗡开始工作，印刷品就歘欻欻地完成了。
这个时候的印刷就连文字都得一个字一个字地人工寻找，更别说涉及到图案的了。
那些在后世之人看来相当简单的题图、插图、尾花制作方法很是困难，要用什么环氧树脂来处理，将镂空的花纹贴到特制的木字丁座上去印刷，才能出图案。
是以这些图案做出来之后就反复使用，因此就会出现不少相同的题图、尾花和插图，实在是没有足够多的图案可使用。
只是简单的图案花纹就是如此了，若是印刷照片的话，难度更大。
据安斌之前帮忙打听到的情况，他们市都还做不到，得把照片送到其他省的印刷厂去做，至少一个星期才能提货，还得自提。
如果没办法自提改成邮寄的话，那印刷品拿到手的时间就不止一周了。
还不能保证邮寄过程中出现漏件或者破损。
这也是陆柚他们为什么前脚刚想出了挂历女郎这个主意，后脚就赶紧把小饭馆托给小满他们帮忙打理着，他和高晋年马不停蹄地赶紧过来实施了。
毕竟要等到把照片变成挂历的时间太长了。
但这会儿裴巧巧提出来的她舅舅的印刷厂就可以直接将照片变成印刷品，不得不说深深地打动了陆柚。
要不然说是心有灵犀呢？陆柚和高晋年甚至都没有用言语交流，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便不约而同地打算跟着裴巧巧去她舅舅那里看看。
毕竟这儿的人会更愿意花一块钱去买人物彩色挂历，也会更容易被挂历上的美人美装所打动从而产生购买同款的冲动。
高晋年之前说会想办法在制衣厂做出成衣后联系一些倒卖服装的倒爷出一批货，可是如果他们能省去这个倒卖的环节，直接将做好的成衣卖到顾客手里，那就可以赚得更多的利润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就算没有谈拢也最多只是多耽误半天的功夫，所以陆柚他们便行动力十足地请裴巧巧带去她舅舅的印刷厂，看能否谈一波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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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巧巧给陆柚他们介绍自家舅舅的印刷厂也不全是出于朋友义气古道热肠，也是藏有一点点私心的——她家和舅舅家关系很亲，经常都会家庭聚会。一家人聚在一起除了聊一些生活琐事，有时候也会吐槽一些工作上的麻烦。
裴巧巧的舅舅主要是做报纸印刷的，不过在报纸印刷的铲纸、剪裁等环节，都会产生一些用不到的废纸。
这些废纸其实质量没问题，只不过不够一张报纸的大小，所以只能废弃。
这日积月累的，也是一笔不小的耗费。
其实裴巧巧的舅舅还算幸运的了，他为人比较厚道，所以工人们也和他比较齐心，看着这么多纸浪费都觉得可惜，便想着能不能利用做其他的。
最后经过琢磨他们决定将这些边角的白纸收集起来，一张张筛选、压平，经过简单修边后裁剪成作业本纸的大小，然后卖给学校用作学生们写作业用。
如此，至少能弥补一些损失。
可是随着舅舅的生意扩张，印刷的报纸增多，废弃的边角料白纸也增多了，光是做成作业本卖给学生已经过多了——毕竟自从舅舅的印刷厂想出来这一招之后，其他印刷厂也有样学样。
于是生意好起来了，賺的却没比以前有明显的增长。
虽然学校和学生们倒是乐呵呵有足够的作业本用了。
正好遇到陆柚这边有需求，裴巧巧就忍不住想要也给自家人拉拉业务。
就算她是不怎么懂印刷的外行人也想得到，如果那些边角纸张能用来印刷的话，可比直接裁剪成作业本纸要赚得多。
更何况，说是边角废纸，其实也就是大小不够再做一张报纸，而一张挂历最多也就半张报纸的大小，裴巧巧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第109章 1981-10
陆柚和高晋年他们来到裴巧巧舅舅康定的印刷厂的时候, 他们正忙得热火朝天。
毕竟他们的印刷厂虽然没能承接到日报的印刷，可生意也相当不错。
除了老师傅们在紧张有序地排版、检查、印刷、复检、裁剪等工序外，还有印刷学徒工在将老师傅们剪裁下来的边角白纸收集起来叠放好, 然后放到全纸切纸机下进行剪裁。
虽然是学校的小学生作业本被瓜分出来了一大部分市场，但学生们总是源源不断的，连许多学校印刷试卷等文本也乐意用这些剪裁得整整齐齐的印刷纸。
就算供大于求，可作业本子放个至少两三年也不会变质, 所以比起最后扔掉，不如能赚一点是一点。
只不过学徒工们用的这台切纸机是老旧版本, 没有气眼，一大摞纸张光是对齐铺平就要耗费许多精力, 然后还要人工搬上齐腰高的切纸机台面，再进行反复对齐调整, 才能裁出符合尺寸的纸张。
这是一项没多少技术但却很费人力的工作, 可是身为学徒工只能先从这些做起，他们非常希望能做点涉及到印刷方面的技术性工作。
因此, 当他们得知有人找来希望做照片印刷的时候，一个个面上都控制不住浮现出期待的神色——要是接下来了这笔订单, 他们估计也能接触一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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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巧巧的舅舅自然也是希望能够达成合作的。
正如裴巧巧说得那样，将边角白纸拿来承接外部印刷业务赚得的利润可比直接将这些白纸剪裁成作业本子要多不少。
不过当他得知陆柚要印刷的是人物照片而不是文字的时候, 他就陷入了纠结——毕竟彩色真人的印刷那些油墨的成本可比单纯的白纸黑字的文字印刷要高去不少。
但再高, 减去了成本之后, 利润的差别也还是比起做纯作业本要高一点。
蚊子腿也是肉啊，更何况这大小也算是个“鸡腿”了。
更让裴巧巧的舅舅觉得好事成双的是, 就在陆柚他们找来的前一天, 他厂里的师傅才刚刚研究出了通过反字印到硫酸纸上，再晒版, 然后再实现印刷的功能，这种方法不需要出软片，而且是用纸版，大大降低了印刷成本。
唯一的缺点就是使用的次数不太多。
但，正适合眼下着批量不大的印刷品。
于是，陆柚和高晋年他们也很高兴了——用一个比他们预想成本还要低的价格完成了挂历的印刷，而且还能比预计时间更早地拿到手。
这年头，时间就是金钱呀。
因此，本来打算再请裴巧巧他们一顿的，但陆柚转念一想，不如等春季新装卖出去了之后再请对方。
他看得出来，裴巧巧是个爱美的姑娘，而且对他们雅萍服饰的款式很喜欢，不愁后续再联系。
还有缪艺的摄影技术，配合着陆柚从几十年后分享出来的一些人物摄影技巧，可谓是如虎添翼，陆柚想，或许后面的夏装秋装冬装，也能有继续合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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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雪萍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下了火车，第二次踏上羊城这片还比较陌生的土地。
虽然已经从二哥他们那里知道他们有了新的宣传渠道（这是柚子哥的说法），不愁他们的春季新装的销量，但还没有真的将衣服换成钱就还是感觉没着没落的。
来接高雪萍的安斌一脸喜色。
之前他嘴上安慰高雪萍的时候说着没事，其实心里也是捏着一把冷汗的。
这钱要是打水漂了倒还再其次，钱没了可以再挣嘛，安斌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
他只担心出师不利，到时候弄得惶惶不安的高雪萍直接被打击到一蹶不振。
他甚至还想直接守在制衣厂这边不回去了，一天二十四小时地盯着——虽然他也不懂这些，但万一制衣厂这边“欺负”他们天高皇帝远的，在制作衣服的过程中偷工减料或者拖延工期什么的呢？
就算他们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但……万一他们毁约呢？
高雪萍可是把所有的积蓄都给投进去了的！真亏掉了那对人家的伤害多深啊？
可惜他毕竟是有工作在身，而且才和他爸闹了别扭，之前还可以趁着过年放假到处跑，这年后复工了还真批不下来假。
后来在得知陆柚和高晋年想出了挂历的主意并且还付诸于行动赶到羊城去了，他这边也紧赶慢赶地找棉纺织印染厂请了假——左右今年开年后厂子里的效益比较一般，不需要他这个层次的人操心——然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到制衣厂来了。
来到制衣厂这里看到已经完成了大半进度的成衣，在看到陆柚和高晋年他们拿出来的新鲜出炉的挂历……
原本存在于安斌内心中的紧张焦虑，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为了期待。
紧张焦虑当然也还有，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对于即将到来的成功的默默等待。
是的，安斌已经坚信他们能成功了。
尤其是当他拿到的那沓挂历都还没在他手上捂半天，就被来来往往的人给买走——包括但不仅限于倒卖服装的倒爷、普通逛街的年轻人，甚至还有其他制衣厂的都来买了！
其他的不说，至少说明了他们对于雅萍服饰的认可！
安斌也想看看当这一批春装实物开始售卖时，到底销量的情况如何。
当然，他也希望能够通过这个机会，能让大家对雅萍服饰有一个良好的印象，宣传处名声来。
他不指望大家像是买挂历那样买新衣服——毕竟一件衣服可比挂历要贵太多了——但如果能有千分之一，不，万分之一的热度也很好了。
而现实告诉安斌，他完全可以更大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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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雪萍随着安斌去制衣厂取衣服的时候，看到制衣厂的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就算是这样，依然有源源不断的人往那个方向挤，而挤过去的人都伸长脖子踮着脚尖眼巴巴地张望着。
高雪萍被吓了一跳，迟迟不敢靠近：“斌哥，这、这是发什么事故吗？”
安斌脸上的笑容不变，并不为这人潮涌动的情况而变脸，或者说，见到这一幕，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那笑得有些傻乎乎的样子和高雪萍印象中注重自己帅气形象的模样可差别太多了。
“这都是我们的！”
高雪萍微微睁大眼睛：“我们的？”我们的什么？
安斌本来打算等人群稍微稳定下来再说，但是见着一时半会儿的安静不下来，只能带着高雪萍硬着头皮往里挤，期间还要注意高雪萍一个大姑娘别被挤坏了或者说被踩到脚什么的，可辛苦了。
最辛苦的是，他自觉一个大男人有着结实的身躯可以抵抗人潮，但没走两步就被一股、不，是多股不同方向的力度往外面推搡：“做什么做什么？我先来的！”
“明明是我先来的，给我后头去！”
“唉哟踩到我脚了！”
安斌无奈，他自己皮糙肉厚倒没关系可以硬来，但高雪萍没必要受这个罪，所以他就站定不动把高雪萍护着，张嘴高呼：“金老板！金老板！我们的衣服打包好了吗？”
安斌一连喊了三声，一声比一声大，最后连脖子的青筋都绷出来了——没办法，这你一言我一语鸭子吵架青蛙呱呱的，他不扯着嗓子使劲儿喊真的怕人听不到。
好在安斌不顾形象的高喊得到了回应：“哎！是安老板回来了啵？唉哟你可算回来了！衣服都好了咧！”
紧接着高雪萍便听到这个嗓子又喊出了下一句：“各位！各位莫急莫慌！你们要等的安老板回来了！”
满头大汗的胖大叔仿佛见到救星，在人群中张扬着打量了一圈，看到了安斌的脸，便迫不及待地指着他大喊：“你们要的衣服是安老板的！”
说着这话，他还注意到了安斌身边的高雪萍，眼睛更亮了一度：“人家另一个老板也来了的！这是高老板给的图纸打的版，我们只负责做，真不是我的。”
他一边说一边跟招财猫似的对安斌和高雪萍招呼：“来让一让让一让，等安老板进来，有啥需求直接给人老板聊！”
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金老板最后撂下一句：“我这里是真的做不了主，你们别挤了，哎哟把我们大门挤坏了我要双倍赔偿的哈！”
也不知道是这位金老板的双倍赔偿的“威胁”起了作用又或者是金老板的话让他们终于找到了目标，原本拥挤喧闹的人群猛地安静下来，然后有所感应似的，一群男青年女青年大叔大婶们齐刷刷地扭头，两眼放光盯着安斌和高雪萍。
被几十双直勾勾的眼睛盯着，高雪萍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老板，这件衬衫/裙子/外套/裤子怎么卖？”不同需求的众人指着某个方向异口同声的地问。
在他们指着的方向正是制衣厂外墙，那上面正贴着好几张一模一样的挂历，挂历上是四五个青春靓丽的女郎围坐在格子野餐布旁边，或坐或站或趴或靠，身上穿着新颖又时髦的服装让她们比春日里的鲜花还要妍丽吸睛。
第110章 1981-11
当初买陆柚他们印刷出来的挂历的就有高雪萍他们联系的这家金鑫制衣厂。
对, 金鑫制衣厂就是金老板的，金老板只是姓金，本名并不叫金鑫, 但是他觉得金鑫是他的梦中情名，虽然不能改父母给户口本上取的名字，但他的制衣厂一定要叫这个！
而且，金鑫、精心、尽心, 也是他金老板做衣服的宗旨和追求嘛！
什么？还有是jing一个是jin？哎呀他又不是什么文化人，不要和他抠字眼啦！
事实上, 当初高雪萍和金老板他们签合同的时候，金老板和他手底下的那些老师傅们就为雅萍服饰的优雅大方又不失时髦的设计所心动了。
只不过一行有一行的规矩, 金老板又不像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无良之徒，不会看高雪萍他们年纪轻轻就欺负他们没经验而私底下多做偷卖, 而是按照合同白纸黑字的要求是多少就做多少。
金老板是一名生意人, 同时还是一名有自己独到眼光的生意人。
他觉得高雪萍他们的雅萍服饰这批春季新款服装很有特色，所以陆柚他们送挂历的时候, 还自己掏钱买了不少准备到时候送给认识的亲朋好友——别的不说，这衣服这挂历女郎, 都很好看嘛！
不仅如此，金老板还别出心裁地把挂历挂了两张在他们制衣厂门外面, 人来人往都能看得见。
金老板的彼时的想法还很单纯——这挂历好看, 挂上去后可以让灰突突的墙多一抹亮色。而且外头的人看到这么好看的穿的衣服, 知道他们制衣厂能做出这样的衣服，也算是变相为他们制衣厂打广告了嘛！
对了, 这种打广告的方式还是他从那个陆柚同志那里学来的, 只不过金老板暂时舍不得投钱去做相关的广告，正好这挂历女郎穿的就是他们厂子做出来的服装——毕竟他们厂子做衣服可不是一蹴而就, 而是每天都有新产出，陆柚他们拿去做集赞活动的衣服就是他们现生产出来的。
总之，四舍五入也是有他们金鑫制衣厂的功劳的，所以金老板就厚着脸皮借用了。
当时厂子里的老师傅还觉得这有点不太好，毕竟虽然衣服上他们做的，可款式是人家提供的，没有人家提供的洋气款式，他们料子再好机器再好也做不出来这种效果啊。
不过事实证明金老板的挂历张贴是很有效果的。
就是太有效果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商量好了都还是怎么的，都选在今天一窝蜂的全来了。
一群人心眼子多多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根本都没给金老板开口解释的机会——或者说金老板已经说了这衣服不是他的，可听在这些人的耳中完全是金老板找的搪塞之言，没多少可信度。
毕竟金老板说的什么话嘛！
设计出这衣服的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做出这挂历的是一对年轻男人？
小姑娘有什么设计服装的才能？
年轻男人，还是一对，咋拍出来如此生动又感染力十足的女性群像照片？
才开放的时期，多数人根深蒂固的“偏见”可没那么容易扭转过来。
金老板急得汗都流了一脖子了。
好在老天开眼，没让金老板“痛苦”太久，正主来了，金老板从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可算是能顺利退居二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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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高雪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顿时哭笑不得。
她没想到柚子哥的挂历女郎的作用会如此大。
其实前些日子柚子哥带回来那些挂历她也在市里和县里试过，也卖出不少，同时也有被挂历女郎的穿着打扮吸引过来想要买同款衣服的，可那是澜江县作为偏远小县城本来就时尚不敏感，所以才会觉得“惊为天人”。
万万没想到的是，连处在时尚风口之一的羊城也会有那么多人喜欢。
顿时，高雪萍觉得莫名有股气让她拔高了好几厘米。
只是高兴归高兴，眼下这个情况还是得处理的。
思及此，高雪萍露出一个诚挚的笑：“我们的衣服是可以接受批量拿货的，只是不同的数量对应的优惠折扣不一样，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不如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高雪萍一边说着一边庆幸来之前陆柚似乎就预测了好几种情况并且针对不同情况安排了不同的话术，所以除却最开始因为震惊没来得及快速反应，这会儿她理清了思路，便能挑选出该如何应对的方案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好几道声音同时响起：“还找什么其他地方啊？择日不如撞日，选地不如就地。”
“就是就是，反正现在货就在金老板这里，不如我们就现在选好直接带走就
是，免得还往返耽误时间。”
“我早就已经看好了，那个穿裙子的挂历女郎身上那套还有浅蓝色衬衫还有……”
“啥啥还有还有！你没够了是吧！干脆你全都要去了算了！”
“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你全拿走了俺们拿啥！”
“吃独食要不得！”
说话的然后话音落下互相盯着看——如果是发现不一样的需求那还好，如果是一样的需求那少不得要用眼神较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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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雪婷是知道自家姐姐迈开大步子去找制衣厂定了几万件新衣服的，知道后就很担心这五万件衣服可怎么卖完。
然而她学习成绩很好但是在做生意这方面的确是没什么说得上话的，除了干着急外也只能默默许愿二哥和柚子哥他们能想到好方法帮忙销售出去……
多的就不奢望了，能卖个三分之二也好——这样至少不得亏本。
没想到现实比她想的还要美好，别说三分之二，那是全都卖完了！甚至还不够卖！
光是那些做服装的倒爷就你一批我一批的拿了个七七八八，剩下拿回来零售的更是没用多久就卖光了，还有没买到的顾客在店里追着问什么时候补货。
不过柚子哥说不会再补货了，因为天气只会越来越热，到时候春装做出来反而穿不了几天，不如饥饿营销吊一吊胃口，然后等夏装上新之后让顾客们大力购买。
是的，陆柚已经建议高雪萍乘胜追击，赶紧去做设计夏装的新款式了。
这回的夏装陆柚就不会像是去年那样直接画好图样让高雪萍照本宣科地做出来，而是让高雪萍她们自己设计新款式。
毕竟这是高雪萍自己的人生事业方向，在她可以靠自己的时候，他并不准备过多插手，最多提一些建议——比如在当下重点放在一些影视剧明星的穿搭上找可以借鉴的点。
毕竟明星同款的影响力哪怕是在未来几十年后也是相当大的。
至于陆柚自己，则是将重心收了回来，专心放在了他的一品鲜小饭馆的经营上。
作为澜江县第一家小饭馆，又性价比适中，小饭馆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哪怕是在今年开年后也有两三家跟着试水也开了私营小饭馆，可也没对陆柚造成太大的影响。
毕竟除了食材新鲜味道好分量足，陆柚还有来自前世的记忆，从他兼职的那些经验里就能挑出不少吸引顾客的手段。
比如每月月中拿一天半价回馈；比如每月累计消费到多少可以成为会员，当月后期的消费每顿都可以打八折……
就算另外后开的小饭馆想要照搬，也只能是落后一步，而且他们舍不得让利，偏偏吸引大部分客人的就是优惠。
除此以外，一品鲜小饭馆还会每周新增两个菜替换掉点单率最低的两个菜，让食客们总是有新鲜感和期待之情，不至于总是拿老几样吃着就吃腻了。
当然，除了换新外，小饭馆也不是没有经典保留特色的，其中之一就是下饭酱。
说起来也是让陆柚哭笑不得，他做下饭酱最初的本意是给每周在学校寄宿的高雪婷和在外跑长途的高晋年换换口味，当时做完了还剩下一点，陆柚就干脆摆在小饭馆里。
本来打算是给自己和员工吃，换换口味，结果被顾客看到了。
瞧见他们吃得香喷喷的，再闻到空气中散发着的不可忽视的香气，顾客就指明也要来一份尝尝。
好吧，既然人家愿意花钱，当然没有把送上门的生意往外推的道理。
结果这一来二去的，等陆柚在锅边拿着铲子熬制新的一锅下饭酱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什么时候他们自己吃的下饭酱也变成了小饭馆的特色饮食之一了？
甚至就连一向勤俭持家、克勤克俭的家庭主妇都会买。
这炒菜炖肉的时候舀一勺进去，味道能好吃一倍呢！如果下班回去懒了不想再做菜，煮点米饭或者煮点汤面，再舀一勺下饭酱配着，那就是有菜有肉又好吃的一顿了。
一瓶是价格贵了点儿，可是一顿只吃一勺的话，均摊下来，比去小饭馆吃一顿还要便宜呢！
其实不仅是陆柚这边从小饭馆辐射出去的顾客，就连高雪婷、高晋年那里也出现了类似的“人传人”现象。
高雪婷那里还不算很明显，就算学生们馋下饭酱，可是学生们都囊中羞涩，能买得起的寥寥无几，家里舍得买的也不多。
毕竟这个时候因为大家的整体经济水平不够宽裕，对于美食的追求并没有那么狂热。
尤其是这会儿还没有计划生育，基本上一家都是好几个小孩儿，家长们自然要精打细算、量入为出。
这可不像是之前的新衣服，新衣服穿了还可以留给弟弟妹妹们，少说也能撑个好几年，可这下饭酱吃到肚子里没了就没了，一瓶再怎么省着吃都不够一学期的，不过就是味道更好一些，以前没下饭酱不是一样的吃吗？
学生嘛，好好读书才是正道，在吃喝上面能吃饱就行，花那么多的冤枉钱做什么？
相比起“贫穷”的学生们，货车司机们就要舍得多了。
特别是跑长途的，本来就路途遥远身心疲惫的，就算休息也不能休息得太好，这要是再不能吃好，那可真的是把人都要熬坏了。
再加上货车司机又是当下时代能赚钱工种之一，有钱自然就舍得花。
高晋年只是带着家里熬制的几瓶下饭酱跑了一次长途，回来就给了陆柚五十多瓶的订单。
据高晋年说，这还是刚开始，毕竟这些人和他交情也不深，所以都只是少少地买一点先试试水，如果真的确定了下饭酱品质稳定，那么后续数量肯定会提升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