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杯中明月
滴答，滴答。
手脚都像浸泡在寒冬里的冰湖里一样止不住的颤抖着，冷汗不断的顺着云长风的脸颊往下滑落着，他用尽全力才能抑制住颤抖的手指。
胸口像是被燃烧了起来一样，滚烫的温度不断的向中心汇聚着、凝结着，温度越来越高他的全身都像是要被融化了一样
“哈…哈…哈”云长风把鬼锁收回，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栽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喉咙里像是长出了无数尖锐的刀片，每一次呼吸都会让他痛的几乎失去意识。
真不愧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气喘的差不多均了的长风翻了个身平躺在了地上，他转过头看向止不住的颤抖着的右手叹了口气
还真不是他吹，他家老头子算是他遇见过得最厉害的人了，每次在对练的时候自己都毫无还手之力
但比起眼前这石柱上留下来的明显还要逊色几分
这还没算上过了好几百年，力量已经开始有所减弱
“呼…”休整过来的云长风坐起身，在活动了一下肩膀之后又重新站了起来，一阵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揉揉眼睛咬了咬嘴唇，努力的让自己清醒
该死。。
看来快没有时间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体力也逐渐下降着，现在每天能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虽然无法判断已经过去了多久，但是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不行，不行！
快醒过来！
云长风在心里默念着，努力的用仅剩的意识挣扎着，但最终困意还是像无数双手一样把他拉入的静谧无人的长夜
他靠着石柱闭上了眼睛。
云长风仿佛沉入了一片安静且平和海洋，这里没有飓风和暴雨，也没有阳光和鸟兽的啼叫，就像是在一处偏远的山村静谧的黑夜里，世间的一切的静悄悄的沉睡着。
“…！”
“你醒醒”
云长风皱了皱眉头，模糊的声音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断断续续的并听不清楚对方在说着什么
熟悉又温暖的气息包裹着他，就像在村子里的大树下， 微风拂过树梢，随着气流摇曳着的树叶将忽明忽暗的阴影打在他的眼皮上
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喂，你快醒醒！！”
肩膀被人剧烈的摇晃着，这一次云长风终于听清了对方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睛，午后的太阳穿过树叶的空隙打上了他的脸颊，明亮的光线刺的不禁眼泪都流了出来
“终于醒过来了？”
“嗯…？”云长风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坐在自己对面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虽然身上穿着的黑色长衫显得整个人都有些老成，但是眉眼间还是透出几分专属于少年的青涩
他闭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眨了眨对长风笑笑，低下身在对方的旁边坐下，安静的看着不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
“那个我”
“你是云长风对吧，我知道”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就停在了这里，看着对方疑惑的表情少年似乎也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只是两只眼睛专注的看着远方
空气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云长风忍不住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在看什么？”
“人”
这一次少年开了口，柔和的目光扫了过来，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我在等一个人”
“人？”
“今天是望月”
“啊”
听着对方的话让长风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少年似乎也并没有解释下去的意思
片刻，他转过了头，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一直闭着右眼缓缓睁开，霎时间就好像是漆黑的浓墨从天幕中倒下，须臾之间原本刺眼的阳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夜空中点缀着的一轮玉盘。
空间流转，一阵眩晕让云长风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惊奇的发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已经坐到了一张石桌之前
桌前一共有三把椅子，长风和少年相对而坐，少年的旁边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怎么样，陪我喝一杯吧”少年指指桌子上摆放着的杯子，一手拿过了自己的一杯，另一只手把旁边的一杯递了过去
长风低下头，杯子里清澈的液体中映射出明月的倒影，影子随着泛起的波纹摇曳着
“放心吧，不是酒”看着对方有些犹豫的表情举着杯子的少年不禁笑出了声“你这个年龄喝酒还早了点”
“哈？你不也…”
“啰嗦什么，快喝就是了！”他面色不善的催促道
云长风的手端起了杯子，眼睛直直的盯着没有出声，那一轮杯中的明月似乎是像有某种魔力一般，让人离不开眼睛
“啊…真是麻烦!”少年看着依旧没有动作的长风烦躁的挠了挠脑袋，黑色的半透明锁链从掌心钻出像蛇一样攀上了对方的四肢
“哈？咳咳咳！！”
他趁着对方无法动弹，一把抄起旁边的杯子灌了进去，让毫无防备的云长风差点没呛过去
在长风喝进去之后，一股燥热感从经脉里源源不断的涌出，在他的血管里奔腾着，最后汇集到胸口。
“嘶…好烫…”他捂着胸口支撑不住趴在了桌子上，脑袋费力的抬起来死死的盯着着对方“你干了什么”
“啧，等着，着什么急”
黑色长衫的少年伸出了手，指间轻点在他的胸前，一股未知的力量像清凉的微风一般拂去了他的滚烫的炽热。
“好了，完成了，你可以走了”
“哈？！你什么到底什么意思！？”
夜风吹乱的少年的头发，飞舞着的长发挡住了他的一只眼睛
他无视了有些生气跳脚的云长风，身体在摇晃了一下之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眼睛就给你了，离开的话这样应该就足够了”
随着仰头的动作发丝向后摆动着露出了他被遮盖住的脸颊，苍白的脸颊上右眼的位置呈一个可怕的空洞，漆黑的阴影深不见底，仿佛能把一切都吸进去一样
“喂！什么意思！！你···！”
整个空间像是一片碎开的玻璃，一块一块的往下掉落着，坐在桌前的身影也随着空间的变化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
“好好用吧，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云长风用模糊的意识拼命的睁大眼睛，耳朵努力的辨析着朦朦胧胧传过来的声音
“长风”
“谢谢你”
少年的身影依旧坐在石桌前，只是长风已经看不见了，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像水雾一样在空气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杯酒里，没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