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羞辱
打印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当曲辰明看着那书本厚薄的财务报表时，眉头便是一皱，“为什么这么多。”
白洁一笑，“曲秘书，你可能不了解财务系统，这还只是总表，若是我把细目都打印出来，恐怕要堆起小山那么大呢。”
曲辰明只得强挤出一丝笑容，“白姐，那我就先走了。”心想这么多，没个几天时间根本看不完。
白洁微笑道：“那我就不送了，以后有空常来。”
曲辰明笑着点点头，拿着财务报表就出了财务室。
到了四楼办公室，当看到曲辰明手里拿着的东西时，叶小草眼底闪过一丝惊色，“原本我还以为，今日是拿不到这报表了。”
曲辰明一笑，“我也不是吃素的。”他虽然常被张主管欺负，可也从他身上学会了许多，知道该如何威胁恐吓，装腔作势，狐假虎威，如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等等，不得不说，这张主管虽然可恶了些，可却真是个人才。
叶小草道：“赶紧把报表拿过来，我们的时间可不多。”
曲辰明点头，“这么多，仅凭我们，恐怕没几天时间根本看不完，除非财务长王洁肯帮我们，她对里面的猫腻可是一清二楚。”
叶小草想了一下，“如今这个时候，除非用强逼她，可若是如此，必然会被她记恨在心，这个办法不妥。”摇了摇头。
曲辰明只得一叹，其实他也明白这个道理。
叶小草看他：“你能不能看懂财务报表？”
曲辰明一怔，财务报表可不仅只是简单的数字汇总那么简单，非专业人士可看不出里面的猫腻，尴尬道：“我想，我可以去学一下。”
叶小草摇摇头，“不用了，把报表拿给我就成。”
曲辰明一怔，“你能看懂？”在他的印象里，叶小草是个身手了得的冰冷美人，除此之外，他再无半点了解，事实上，他对叶小草的了解确实不多。
叶小草道：“我学的便是经济学。”想了一下又道：“你去给我找把算盘来。”
“算盘？”曲辰明不敢置信，“计算器岂不更方便？”
叶小草却摇头，“就要算盘。”
曲辰明虽不知她要干嘛，但还是听她的去找算盘。
算盘的历史由来已久，在古代乃是不可或缺的计算工具，只是随着计算机的兴起，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现在想找到可是不易。
这种不易的事，曲辰明马上就想到了张主管，他知道这人左右逢源，人脉很广。
当他言说要找一把算盘时，张主管一脸不可思议，“你找那玩意干嘛？”
曲辰明随意道：“叶总无聊，找来玩玩。”
张主管想一下笑道：“叶总既然无聊，不如我去给她找些消遣的小玩意，可比那算盘有趣多了。”
曲辰明嘿嘿一笑，“可叶总就喜欢算盘，别的可不喜欢，若是不称了她的意，张主管，你是知道后果的。”又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张主管一怔，笑道：“好好好，小明啊，你现在都学会了。”
曲辰明也笑道：“都是以前张主管教的好。”
张主管面色一沉，身形颤抖的去了。
看着他的样子，曲辰明嘴角就是一扬。
不得不说，这张主管是真有本事，办事效率也是真的快，不多会便真的找了一把老旧算盘过来，比曲辰明预计的还要快上许多。
张主管擦了擦肥脸上的汗，“你看看可以不。”将算盘递了过去。
曲辰明将算盘拿到手里，虽是旧了点，但试了一下还是可以用，“张主管辛苦了。”
张主管笑眯眯，“不辛苦，不辛苦。”心道只是命苦而已。
这就是他厉害的地方，能屈能伸又很不在乎脸面，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都能混得开。
曲辰明也笑着道：“自古能者多劳，张主管若只做个主管，倒是屈才了，我觉得最起码也能做个副总。”
张主管一怔，立时又一笑，“那就借曲秘书吉言。”
曲辰明道：“那张主管先忙。”
“好好好，以后有什么事曲秘书尽管吩咐。”美滋滋的去了。张主管美滋滋的去了。
接下来，曲辰明见到平生最不可思议的一幕，知道了什么叫一目十行，什么又叫运指如飞。
叶小草全神贯注在报表上，一张报表在他手上绝不超过一分钟，同时算珠上也出现了道道指影，一张报表才算完，叶小草拿起算盘就是一晃，算珠又归于原位，接着拿起下一张报表又开始计算，比计算机不知快了多少。
曲辰明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连动也不敢动半点，只怕打扰了叶小草。
不过两个小时，那一沓厚厚的报表已在叶小草手上过了一遍，接着闭上了目，刚才的一番计算，未得半点休息，极其耗精神。
过了约五分钟，见叶小草缓缓睁开了眼，曲辰明终于好奇问道：“你这算盘和谁学的？”
叶小草眼中现出一抹追忆，“以前我父亲教的？”
“他？”曲辰明不敢置信，在他的印象里，叶伯除了无所事事便是一无是处，“我怎么从未见他使过。”
叶小草道：“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不需要了。”
曲辰明心想，不想那老头年轻时竟然这般厉害，不像现在，只知道欺负年轻人，话言君子终日乾乾，真是古人诚不欺我。“报表有没有问题？”
叶小草轻摇了摇头，“一点问题都没有。”
曲辰明惊道：“怎么可能？”
叶小草道：“是啊，旷远地质在缓冲区好歹也算是一个大公司，没有一点问题，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此话很有道理，曲辰明点点头。
叶小草接着又道：“你在旷远地质呆了多久？”
曲辰明道：“不到一年。”
叶小草道：“那你对李山河这个人了解怎么样？”
曲辰明沉思一下，“李山河这个人平日里很张狂，在公司的势力也很大，没有人敢得罪他，且还有传言，他以前是个荒原猎人，现在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荒原一趟，对外说是去考察，可具体去干嘛就不得而知了。”
荒原猎人便是在荒原上以打劫为生的人，这种人往往无恶不作。
曲辰明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以前有传言，公司的下一任老总便是李山河，他也已经觊觎了这个位子很久，可如今你却来了，他肯定会来找你麻烦。”
叶小草听言只是微微颔首，也不言语，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沉默了一会，曲辰明问道：“对了，你怎么会来旷远地质，且一来就是老板？”若是没有深厚的背景及关系，肯定是不可能的，叶小草这个人肯定不简单。
叶小草叹了一声，“人在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看得出来，她其实并不喜欢这个位置，曲辰明觉得，她应当是那种快意恩仇的女侠才对。
正此时，忽听两声敲门声传来。
叶小草道：“进来。”
门推开，张主管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两杯咖啡，“叶总，曲秘书，二位辛苦了，我给二位冲了两杯咖啡提提神。”
张主管说着将咖啡放在桌子上，又小声道：“李副总刚回来了，看他的样子，心情似乎不太好。”
叶小草淡淡道：“知道了，你去忙吧。”
张主管应了一声便去了。
曲辰明道：“我去门口。”心道李山河恐怕是来者不善。
门口是有个秘书位的，来人须得经过通报才能见到老板，只一会，李山河便带着两个人到了四楼。
李山河是个三十好几的汉子，身高一米八有余，面容粗旷，透出一股狠劲，腰间还插着两把短刀，一看便是心狠手辣之辈，身后那两个年轻人则是面无表情，腰间微微鼓起，一看就知里面插着短枪。
李山河看也不看曲辰明一眼，就想往里闯去，曲辰明伸手拦住了他，“李副总，请问你有什么事？”
李山河一怔，似是没想到有人敢拦他，“你是谁？”
曲辰明一笑，“我是叶总的秘书。”他这种小人物，以前李山河是记不住他的。
李山河目光冰冷，“怎么，你要拦我？”
曲辰明面无惧色，“按照规定，找叶总须得经过我的通报，叶总同意了才能进去。”
李山河先向里面看了一眼，讥诮一笑，“真是好大的架子啊，刚来就这样摆谱，以后还不得将我李山河给死死压在手下？”又看曲辰明，沉声喝道：“滚开。”
曲辰明却寸步不让。
李山河一怒，一把抓住了曲辰明的肩膀，力道之大，曲辰明竟动弹不得半点，疼痛感也随之袭来，但倔强之下，曲辰明却不肯开口求饶半句，只是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李山河冷哼了一声，手上用力一推，曲辰明便向后踉跄退去，若不是被桌子挡住，恐怕他已跌在地上。
“嗯。”曲辰明闷哼了一声，按住已经麻木的手臂。
李山河一脸轻蔑，“什么狗东西，也敢拦我？”
“一个公司的副总就这么无礼？”
这时，叶小草冰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李山河先挑衅的看了曲辰明一眼，那意思好似在说：我就是欺负你，你又能怎样？这才走了进去，身后那两人则分别左右守在了门口。
曲辰明愤恨的看着李山河背影，也跟了进去，虽然他未必能帮上什么忙。
叶小草还是那样坐在老总的位置上，一派清冷，对于李山河的到来，她面无一点表情。
李山河先看了一眼，哈哈笑道：“我当是什么人，原来只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语气很是张狂。
叶小草冷道：“若不是在公司，恐怕你现在已经死了。”
李山河听言嘴角抽了抽，“好好好，这话我喜欢，若只是个软妹子，反而没了什么乐趣，既然在公司，那我们便聊一聊公事。”
叶小草道：“不知李副总想聊什么？”
李山河道：“听说叶总一来便选了个秘书，可据我所知，这秘书可是要总部任命的，不知叶总有没有总部的任命？”
叶小草道：“据说李副总去荒原考察了，不知有没有总部的通知，又考察出了什么成果？”
李山河面色立时一沉，哼了一声，“咱们走着瞧。”说罢转身怒气冲冲的去了。
他来本想给这新来的老板一个下马威，不想也被她抓住把柄，二人谁也奈何不得谁。
李山河走后，叶小草看向曲辰明，“你没事吧？”
曲辰明摇了摇头，晃了晃麻木的肩膀，“我没事。”心里恨道：“今日的羞辱，以后定让他百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