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意气
曲辰明猛然醒了过来，浑身已然湿透。
这次梦中的情景竟然无比清晰，曲辰明摸了摸面上，这已成了他的习惯，然这次他面上竟没有泪痕。
曲辰明有些疑惑，“莫非，真的只是个梦？”可那也太真了。
叶伯却突然醒来，“小子，大早上你叨叨什么？”
曲辰明一怔，倒是忘了还和这老头睡在一起。
叶伯突然闭眼嗅鼻，慢慢向曲辰明靠了过来。
曲辰明一惊，“老头，你干嘛？”
叶伯却不言语，突然睁开了眼，一把摸在了曲辰明身上。
曲辰明身子就是一僵，腿也绷直。
叶伯却突然跳开，“哎呀呀，小子，你怎么全身都湿了，莫不是晚上去做贼了？”
曲辰明张口结舌，“谁做贼衣服是湿的？”
叶伯邪魅一笑，“那可说不准，说不定是去偷鱼。”
曲辰明怒道：“老头，你大晚上才会去偷鱼。”
叶伯叹了一声，“老夫老了，鱼是偷不了了，只能吃。”啧啧一声，“不像你们年轻人，身强体壮，不知梦里发生了啥，一身的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曲辰明红了脸，哼了一声，“不和你多废话，我今天可还要去上班。”
鱼是腥的，偷鱼岂不就是偷腥？这老头可谓言语歹毒。
匆匆洗漱好出了门来，光明依旧，空气清新，世间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好。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白衣，身若彩凤，翩翩而舞，像是在练功，曲辰明已看得呆住。
这一舞毕，白衣才停下身形，背对着他。
曲辰明怔怔道：“梦”
白衣转过身来，却是叶小草。
曲辰明猛然惊醒，“不，不好意思，我，我认错了人。”刚才那一瞬，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奇怪的梦境里。
叶小草已经见怪不怪，大抵是曲辰明昨日给他的印象就是这样，“你去哪？”
曲辰明答道：“上班。”
叶小草继续问：“在哪上班？”
曲辰明随口答道：“旷远地质。”这不是什么秘密。
叶小草听言似沉思起来。
曲辰明看了看表，“我先走了，不然要迟到了。”匆匆去了，若是迟到又要被扣工资。
“旷远地质”是旷远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专门负责地质勘查，而旷远集团则是赫赫有名，总部设在内区，业务涵盖建筑，能源，日用，进出口，甚至有传言，还涉足军火，不过这只是传言，因为政区是不允许私营企业涉足军火行业的。
像旷远集团这样的大企业曲辰明自然是进不去的，若能入职旷远集团可说是一步登天，搬进内区里，一辈子再衣食无忧，即便是旷远地质，曲辰明也是好不容易才进去，但现在他也只是个实习生，每天被人使唤不说，工资还很低。
旷远地质的主要任务就是外出勘测，寻找资源。
越靠近内区便越安全，这是世界所公认的，好在旷远集团盛名在外，即便是远离内区，只要打出旷远集团的旗帜，一般情况下也无人敢惹，曲辰明倒没外出勘测过，他还没有这个资格，据说能得到笔很大的费用，等有了钱，他就能搬离那老头，因此他心里早已向往许久。
“四，三，二，”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站在公司大门口掐着表。
曲辰明终于赶在最后一秒踏进了公司，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男子一脸失望，收了表立马改换了笑脸，“小明啊，你若是再晚一秒，可要迟到了。”
曲辰明擦了擦汗，笑道：“不好意思，倒是让张主管您失望了，少了许多收入。”
这胖子是他的主管，平日里欺软怕硬，他可没少受欺负，见到了这胖子，世间突然就不美好了。
张主管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没事没事，哦对了，差点忘了，有一件事要通知一下你，你先去把老总办公室给重新布置一下，记住，一定要用心。”
曲辰明疑惑道：“为什么？”这事向来都是由老总秘书亲自负责的。
张主管叹了一声，“王总已经被调去了总部，李秘书自然也跟着一起走了，总部又新派了一个人下来，今天就到。”
曲辰明一怔，“我怎么不知道？”
张主管道：“别说是你了，我也是周末才刚得到的消息。”
曲辰明听言脸色立时就沉了下来，这张胖子可谓用心歹毒，事情虽小，可谁知道新来的老总喜好什么风格，一个弄不好便会惹得领导生气，他则成了替罪羊，说不定便会被扫地出门。
张主管看了看他，将曲辰明的表情尽收眼底，又笑道：“小明啊，年轻人嘛，勤快点，多干点，我看好你，去吧。”拍了拍曲辰明肩膀，然后一脸得意地吹着口哨去了。
曲辰明心里直骂：“笑面虎。”
老总办公室是在四层，公司的最高层，一栋四层平房在缓冲区可不多见，曲辰明以前总是可以看到王总那笔直的身影站在窗边，好像在俯瞰着整个公司，一脸冷漠，从不见言语。
王总就是这么个人，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办公室很大，曲辰明索性坐在了老总的位置上，趁着无人，他也来坐一下老总的位置，那种随意指挥人的感觉，不得不说真是非常不错，若是再有个秘书给他端茶倒水，那就再好不过了。
正在他浮想联翩时，张主管却突然走了进来，看到位置上的曲辰明，面上立时一沉，“小明，那是你该坐的地方？”
“我”曲辰明心思一转，“我是想先体验一下老板的视角，这样，才知道该怎么布置才好。”
张主管哼了一声，“希望是这样。”
曲辰明讪笑着缓缓起身来，“当然是，不然我又怎敢坐在老板的位置上？”
“好好好。”张主管又笑了起来，“既然你这么用心，我本还想让个人来帮你打扫一下，现在看来也不用了，索性你一个人全都干了吧。”
曲辰明一怔。
张主管却不等他言语，已转身去了。
曲辰明只得在心里骂道：“张胖子，你给本老总滚。”
心里虽不愿，但曲辰明还是不得不干，他可不想失去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找了拖把和抹布，将办公室给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只是该怎么布置他却犯了难，若是原封不动，则显得太花哨，他一直不明白王总这么一个冷漠的人为何会喜欢将办公室布置成现在这样，一点也不整洁。
想了一下，曲辰明顿时有了主意，将那些花哨的东西全都给扔了，“这般看着就清爽多了。”曲辰明嘴角一扬，拍着手看着焕然一新的办公室。
若他是老板，他一定会很满意现在这个布置。
曲辰明上班的地方是在二层，他的工位也是在角落，正如他这个人一样。
将办公室布置好后他回到了自己工位上。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公司换老板了。”
说话的是刘文勇，这人平日里最是大嘴巴。
“听说了，只是不知道新来的老板是个什么人？”
接话的是孙小涛，是个趋炎附势的人，俗称墙头草。
刘文勇摇摇头，“这个倒是不知，据说是总部派来的。”
孙小涛叹了一声，“这以后的日子，怕是要折腾喽。”一般新领导一来，都会进行改革一番，特别是在公司的老员工，是不希望换领导的。
刘文勇讥笑一声，“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好好的内区不待，被派到了这里。”
孙小涛赶紧嘘了一声，“大勇，你说话可要小心些，别被新来的老板听到。”
刘文勇看了看，见身旁的曲辰明耷拉着个脑袋，胆子便大了起来，“怕个什么，他还能有顺风耳不成。”
这时，一个帅气的男子走了过来，“话言新官上任三把火，说不得就先将你们给烧了。”，语气讥诮，来人叫张逸，可是公司的红人，因为长得帅气，常得女孩子青睐。
刘文勇和孙小涛听言就是一惊，顿时就蔫了下来，不敢再议论半句。
刘逸嘴角一扬，哼了一声得意的去了。
曲辰明身子却一抖，张逸说的话确有道理，老板新到肯定要先找个人立威，恐怕他就是那被立威之人。
正此时，只听得两声轻咳，张主管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
办公室里立时就安静了下来。
张主管先扫视了一圈，看到角落里的曲辰明，双目就是一凝，“曲辰明。”
曲辰明一惊，抬起头来，“张主管，还有什么事？”
张主管一声冷哼，“你还好意思问？我让你去布置老总办公室，你就是这么布置的？”
曲辰明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哦？”张主管一脸不屑，“你站起来，和大家说说是怎么布置的？”
曲辰明站起身来，先打量了一圈，见所有人都在埋着头，只恐殃及自身，目光又直视张主管道：“我把那些花哨的东西都给扔了，只留下了桌椅，这样，比起以前整洁多了，我觉得新来的老总肯定会喜欢这个布置。”
张主管一脸笑意，“好好好，我也觉得你说的好有道理啊，公司确实是不够干净，是该把一些垃圾清理一下。”面色一冷：“曲辰明，你这个垃圾是不是也给我滚？”
往日曲辰明听了这话，定是忍气吞声，不敢再多言半句，然今日曲辰明却突然血气上涌，许是忍了许久，再也忍无可忍，冷哼了一声，“走便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一脸的不屑，说罢就往外走去。
情绪往往就在一瞬间爆发，压抑的越久，爆发的也就越强烈。
张主管一怔，许是没想到曲辰明敢这样，“好好好，你有骨气。”
曲辰明大步行去，经过张主管身旁时却忽然停下身子，斜了他一眼，“张胖子，你别欺人太甚，咱们山水有相逢。”
语中之意溢于言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已全然不给他半点面子。
“你”张主管听言怒极，抬手指着他，身子已是气的发抖，一时说不出一句话。
曲辰明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此时竟敢这般，他如何能不怒？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曲辰明大笑着出了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