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知所踪
略显粗糙的铜镜前,身形挺拔的男人面色苍白,一头乌青的长发散落在肩头。
男人双手掬着脸盆中的清水泼在了脸上,晶莹剔透的水滴正顺着他的轮廓缓缓淌了下来。
他的气质让人十分捉摸不透,英武中带着书生的文质彬彬,温文尔雅中又夹杂着几分江湖中人的的孔武有力。
知易望着镜中形容憔悴的自己,竟觉得有些陌生,子展一直在翻阅这几日进出扬州城的名目,企图从涌入扬州城的人群中找到哪怕一丝破案的线索。
因为兄长的存在,知易才不必继承仙鹤镖局,对知易来说,与其说镖局是一份家业,不如说是一个重担,是一个知易无法承受的重担。
知白的失踪,让知易第一次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
知易才发现,原来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兄长的成全,自己珍视的一切,似乎都有知白的身影。
人生中的第一匹小马驹,第一柄开刃的长剑,第一口热辣浓烈的酒,第一本演义画本,第一次送镖远走他乡……
知易用手中的脸巾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水珠,这几天几乎找遍了一切可能找到知易的线索,但是依旧一无所获。
知易看着自己发红的眼睛,密布的红血丝似乎在诉说着这几日的疲惫。
“知易!”嗓音低沉,知易第一次从他向来沉着的声音听到恐慌。
林舒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
“子展,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知易有些吃惊。
“怜儿她不见了!”
一个时辰前,林舒被知易从府衙赶了出来,明明比自己还要疲惫,但是知易还是让自己先回府休息一会,林舒看着形容枯槁的知易,这才回了林府。
大概是太熟悉的缘故,他知道,此刻的知易没办法休息,即使毫无头绪,知易也要找下去。
“少爷,您回来了!”子思行了礼,赶忙去取了自家主子留下来的食盒。
“怜儿呢?”
“夫人在张府呢~”子思忙不更迭地沏茶,一面解释道,“这几日张夫人整日以泪洗面,夫人便常去张府。”
“这是何物?”
“少爷用茶!”子思将茶盏轻轻放在了茶几上,这才将蛋糕端上了桌,“这是夫人亲手做的点心,夫人临走前叮嘱子思,若是少爷回来了,定要端上来给您尝尝~”
林舒看着圆盘中的一大块糕点,圆润饱满,色泽金黄,同时散发着一股十分诱人的香味,只是看不出来这点心要何从下口。
子思拿着短刀轻轻照着自家主子的方法轻轻切开了蛋糕。
林舒看着子思手中的短刀,微微皱起了眉头。
“少爷请品尝!”子思将手中的碟子放在了茶盏旁边,这才退在林舒身后。
林舒看着碟中的蛋糕,毫不迟疑地拿起了碟子上的小勺子。
子思一脸期待地看着少爷品尝糕点,真希望夫人此刻也在家啊,如此美味的点心,少爷一个人品尝终究是寂寥了些!
松软、绵密,恰到好处的微甜,入口即化的软糯香甜,让林舒情不自禁的的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在兰泽湖水中第一次吻她的情景,那是一种甜蜜蜜的、难以言状的幸福感。
子思压抑着心中的激动,看见自家少爷微微上扬的嘴角,禁不住为夫人感到高兴,要是夫人此刻在家就更好了。
虽然天气冷冽,昏黄的夕阳似乎没有温度一般,可是林舒却觉得这久违的夕阳十分美好,品着茶盏中的茶水,尝着苏怜儿亲手做的点心,似乎前几日的疲惫都一扫而光了。
冬日不仅白昼苦短,连黄昏也转瞬即逝,失去阳光照耀的的大地再一次变得寒冷。
林舒看了一眼桌上那让人齿颊留香的糕点,将茶盅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起身出了兰苑。
男人一路疾行,越过几道熟悉的石墙,便来到了张府,自从知白失踪后,镖局的兄弟都自发去找人了,府中一如既往地安静。
姜浅看着眼前一脸疲惫的人有些吃惊。
同样惊愕的还有林舒,偌大的房间并没有苏怜儿的身影。
姜浅缓缓行礼,随即又用帕子擦着眼泪,随即带着哭腔说道,“不知子展来我这里有何事?可是有知白的消息了?”
“怜儿不在你这里吗?”
“我今日一直在房中,怜儿她不曾来我这里~”
“兰苑丫鬟说怜儿给你送点心去了,我来寻她。”
“不好!”姜浅心中咯噔一声,“怜儿怕是……”
“子展告辞!”
林舒一路疾行,在知易的马厩里随手解了一匹马便向府衙飞奔而去。
“子展,你且细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知易一面安抚着气息粗重的马儿,一面冷静地问道。
林舒语气焦急,却有条不紊地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与知易。
“子展莫急!”知易看着向来稳重的子展,第一次见他如此不安。
林舒握紧了拳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林舒从未经历过如此寒彻骨的绝望,发现苏怜儿不见了的那一刻,便失了魂魄一般,仿佛整个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子展,你仔细想想,”知易似乎想到了什么,“如果只是兄长失踪,我们根本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那些杀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林舒缓过神来,看着知易。
“兄长常年行走江湖送镖,虽说朋友遍布天下,可是也难免会有仇家,”
“可是怜儿也失踪了,这绝对不是偶然!”林舒说道。
知易嘴角上扬,似乎看到了希望一般,“兄长和苏怜儿之间唯一有交集的案件……”
“那些人贩子还有漏网之鱼,怕是去年斩首的那些人贩子,有他们的头目。”
“兄长当时无意成了他们中的细作,那些都是没有人性的亡命之徒此番必定是来寻仇的!”
“他们此番计划周密,此案还需从长计议!”
知易笃定地看着林舒,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