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话不能落地上啊。
只是万万没想到,刘莫佑突然消失会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
这个事一下子就被提前了。
“时间到了,你该上山了。”电话那头的郭先生突然开了口。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宋久也冲我指了指手机,她双唇一张一合,无声地告诉我“到时间了。”
我心底一紧,对这个人生出了些佩服。
我的质问,他一句没回,甚至也没搭理刘夫人,性子可真沉稳。
我低声说道,“好,即使你不肯说玉牌里到底还藏着什么,为了刘莫佑,我今晚都会上山。”
语气带着几分决绝。
话到这儿,我今晚所有的目的都达到了。
我拿下手机,手指放在了红色的按键上,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那头飘出来一句,“上山之后,夹着尾巴做人。否则白狐借命借借的就不是玄猫,而是你的。”
什么!白狐借命!
我的心在这刹那间被猛地攥了一把,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不光是因为这话瘆人,更是因为许思国的话还言犹在耳。
他刚刚清楚地说他自己看见一只白狐叼着一只黑猫上了山……
心思越动,额头上的汗越多,弹指间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一整片。
我把电话再拿起来,那头只剩下了嘟嘟地忙音。
即将要发生的事突然变得可怕……
刚刚那种松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是恐惧在心中滋生了。
我想了想,把玉牌从布包里拿了出来,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离我太远,我心里有些没底,还是贴身才能安心一些。
我沉了沉心,快步走回了他们的身边。
“不顺利?”宋久看了我一眼,问道。
我晃晃脑袋,嘀咕道,“有人在撒谎,先上山,完事再细说。”
说完,我示意许思国带路。
他看了我们一眼,连忙掏出了手电筒,走在了最前面。
眼前的这条山道,根本算不上路。
山脚下杂草灌木丛生密密麻麻,用手使劲拨开才能看见一条被人踩秃的土路。
包般和许思国一人撑住一边,我和宋久才勉强走了过去。
接下来的路,走起来很顺利,没一会儿便到了半山腰。
到了这个高度,四周围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忽略阴森之感,竟然有一种云雾缭绕的美。
白雾把山体包裹在其中,带着夜晚独有的潮湿,让周围陡然降了几个度。
这种阴湿的感觉偏偏又带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这浓雾之中,有人在窃窃私语,听起来格外骇人。
即使我见惯了这个场面,也有些许胆颤,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继续往上走。
很快,我们便隐入了雾里。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问了我一嘴,“你说家人死了,应不应该报仇。”
我头一扭,几乎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当然要”三个字,可在转瞬间,我又把话憋了回去。
身后的白雾之中站着一个皮肤苍白的老太太,脸上长着几个青斑,眼睛贼兮兮地盯着我看。
我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身上的汗毛都是倒竖的。
还好反应快,我连忙装作没看见视线顺着她的脸划了过去,做了一个伸懒腰的动作,用力晃了晃脖子。
我强壮镇定地往上走,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等了一会儿,身后的老太太也没有再发出声音,我这才松了口气。
偷偷抹了把脸,心里生出强烈的后怕,要知道我刚刚差点就搭话了。
想到这儿,下巴一合,我连忙把嘴闭得死死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包般突兀地开口了。
“当然要啊,谁要干死了我家人,我非拆了他不可。”
这一句话简直要捏爆我的心脏,我的眼睛瞬间瞪成了铜铃,脸更是变成了死灰色。
此时的包般也渐渐转过身来。
脸上被黑夜笼去一半,脸上半阴半阳,他阴恻恻地看着我,脸上看起来似笑非笑,左手背到了身后,胳膊上的肌肉逐渐绷紧了。
那后腰藏着的东西,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那可是姥姥做的杀鬼棒,柳木刷的黑漆,两指粗,实心的。
一棒子下去,我必然开瓢。
我咬紧牙关,三两步冲了过去,抬手就抽了包般一巴掌,大喝了一声,“你清醒一点。”
声如洪钟,响彻山间!
这大概是这辈子,我喊过最大的声音了。
只见包般眼神一滞,紧接着打了个寒战,逐渐回过神来。
但是我却在他回过神的时候,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不是全阳命,撞祟撞得怎么比我这个阴女都邪乎?
我看着包般,他捂着脸,哭唧唧地说道,“我真记住了,真记住了,只是她搞偷袭,突然说了一句话,你也知道我这人,从来没让话落地下啊。”
宋久剜了他一眼,让他把嘴闭上,她神色慌张的往左右看去。
我跟着一看,心凉一片。
许思国不见了……
就在这个时候,上方的树林里突然发出了沙沙地响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在了树叶上,追着声音往上瞧,一道黑影嗖地一下一闪而过。
我当机立断,拔腿往上跑,包般和宋久也没敢迟疑。
可这一眨眼的功夫,那玩意也不见了!
但我没停,继续往上追,直到喘不过气,跑不动了,才停下了脚步。
此时的心如百爪挠心一般煎熬。
那黑影找不到就算了,但许思国可不能丢啊。
他奶奶还在家里等着他呢!
“你看那儿?”宋久突然拍了拍我,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紧张的神色带了几分警惕。
我顺着她的视线一瞧,我们竟然已经到了山顶。
大雾散去,不远处平地拔起一个座不大不小的庙。红墙灰瓦,飞檐如鸟翼一般向四方展开。
再往前走几步,一股破败的荒凉感扑面而来。
窗户纸哗啦哗啦地响动,不知是夜晚的寒风将它吹得如此,还是庙里的阴气将它逼得如此。
视线从窗户落到了门上,上面你的红漆已经变得斑驳,虚掩着却纹丝不动。
门上挂着一个牌匾,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隐约能看出“瓜”字,也实在猜不出含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