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醒了
我抓着玉牌用力地往刘莫佑的头上一敲,耳边顿时清静了。
这样我们就可以彻底不想见了……
我一个天煞孤星,死了就不想害人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渐渐失去了知觉。
闭眼前我听见了尖叫,感受到了身体被摇晃,甚至听见了有人惶然倒地的声音。
再那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我感觉自己一直在走,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但是却一直不停地走。
周围无人,眼前无色,却一直有一个声音陪着我。
他暴跳如雷,骂了我很久,如苍蝇一般嗡嗡。
我堵住耳朵,却发现依旧能听见这个声音……
没一会儿,可能是骂累了,他又开始叹气,他一遍一遍地喊我的名字,如叫魂一般,那声音里夹杂的情绪,更让我心慌意乱。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开始问我问题,他问我为什么不好奇他的秘密,为什么不想知道线索。
他问我是不是真的就这么放弃了,是不是遇到了一点挫折就去死了。
他问我真的配做苏家人吗?
最后他笑了笑,告诉我,鬼夫妻会更长久。
我:“……”
电光火石之间,我想起了所有的事,我想起了这个声音是谁。
可这些记忆,让我如烈火焚身一样痛苦。
我拼命地往前奔跑,想把这声音甩掉,可刘莫佑的声音却如风一般追我而来。
“你不是说你的命,是你姥姥拿命换来的吗?”
“你怎么好意思死?”
“你就算报不了仇,也得活着,就算做个行尸走肉,你也得活着,因为你不配死!”
我无力反驳,只觉呼吸顿滞,胸口的浊气几乎要把胸腔顶炸,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睁开了双眼。
眼前一片洁白,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本能地闭上眼睛却听见有人在说话。
“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是不醒?”
下意识往声音来源看去,我看见包般面若沉水,眉头紧缩,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很颓废。
而宋久就站在他的面前。
她眼睛红肿,眼下乌青,身上的衣服还是在戴山的那件。
她愁眉不展冲着包般摇头,包般叹了口气,用拳头砸了一下墙。
宋久顿时瞪了他一眼,往后努了努嘴。
我顺着她的视线一看,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双目紧闭的老人,他上半身靠在墙上睡得很不踏实。
他的脸色苍白,比之前看他住院还要虚弱。
愧疚在片刻之间勒住了我的脖子,我忍不住的咳嗽,顿时整个屋子安静了。
三张脸凑到我的面前,他们各个红着眼睛,嘴唇嗫嚅。
而我没撑住,又陷入了黑暗。
但我确实没死,又活了下来。
这几天,我醒醒睡睡。
醒来的时候,他们都很默契地什么也不提,什么也不问。
可这样更让我难受,胸口总堵着一口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我时常望着手腕上的疤痕发呆,直到宋久忍不住先开了口。
“死了,你就开心了吗?”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像是再看一个垃圾。
我冲她笑了笑,又把头低了下去。
“你够了!苏禾!”她双颊颤抖,眼睛通红,大概被我的笑气疯了。
我僵直着上半身,又缩了缩脖子,如失去斗志的公鸡。
“你知道我看到你躺在地上,脸色煞白是什么心情吗?”
“这是第二次了,已经是第二次了!”
“你不想活的时候,就算你想不到我,你能不能想想你姥爷,你不知道他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吗?”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你难道要最后一个亲人,因为你痛苦而死吗?”
她声声泣诉,我如遭雷劈,双手抓住床单,心里惊涛骇浪。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姥爷走了进来,他提着一袋子水果,走了进来。
宋久连忙擦了擦眼泪,从床边站起身子,站到了一旁。
包般扫了一眼宋久,又看了看我,伸手拉过宋久往外走。
姥爷来到我身边,拉着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伸手从水果篮里拿了一根香蕉,用指甲掐了一下头,剥开了皮。
他垂着眼皮,边剥边说,“你姥告诉我,以后没有她的日子,你要是难过了,就给你买香蕉,如果吃了还是不高兴,那就再给你买一半西瓜,只要吃了你准高兴。”
他把剥好的香蕉递给了我,同时也看着我说,“你说她说得对吗?”
我看着那根香蕉,转瞬间泪糊了眼。
这几天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刹那爆发出来。
我失声嚎啕,不断地拿着拳头砸着自己的胸口。
愧疚,委屈,难过以及对自己的失望,在这一瞬间都倾泄出来。
姥爷伸手抚着我的后背,又摸了摸我的头,“你才十八,能做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你姥姥一定特别高兴。”
“你妈妈也会特别高兴。”
他的声音如春风一般温柔,吹过我的手腕上的疤痕,又吹向了我的胸口。
我控制不住地扑进了姥爷的怀里,把一直卡在胸口的浊气哭了出来。
我说了睁开眼后的第一句话,“姥爷,对不起!”
“禾禾,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我们对不起你,让你的人生从一开始就一团糟。”
我不知道这一天哭了多久,只知道我再看见宋久的时候,眼睛已经如核桃一般。
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笑成了一团。
半个时辰之前的争执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包般站在门口,疑惑地搔了搔脑袋,看了我半天,又嘿嘿笑了起来。
我笑到了一半,又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泪瞬间浸透了枕头。
一切好像过去了,又好像过不去了。
我知道现在即使头顶晴空万里,心头也会笼着一层乌云。
这种痛苦会一直伴着我,跟随我直至找到凶手。
……
开口说话的第二天,宋久和我讲了那天之后的事。
她说王峻善还活着,但也丢了半条命,现在也躺在医院里。
她又告诉我,姥爷也一直昏迷,是在我前一天才出的院,而包般这几天也是没回过家,忙里忙外,瘦了好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