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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有没有命配这个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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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间,姥姥竟然身形又增高几分。

    那架势再来几下,那几人便会被钉在地里。

    直到陈七带着刘夫人跪在姥姥面前,连连求饶,她才往后一勾,把板子收了回来。

    咣的一声,砸在陈七双腿前,瞬间起了一层灰。

    陈七也算是条汉子,倒吸一口冷气,未动身形,梗着脖子硬生生接下了姥姥的盛怒。

    再细看却发现他额头渗出的汗珠连成了串,身体不自觉地一抖一抖。

    他根本不是硬气,而是不敢动。

    那棺材板落下的位置再多一毫,就直接砸烂他的膝盖。

    姥姥眯着眼睛,神色极冷,周身都是肃杀之气,看着陈七一字一句喝道。

    “回去告诉孔婆子,胆子别那么大,心也别那么黑。”

    “怎么?我不干这行,她的手就可以伸到禾禾头上了?让她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有没有命配这个婚!”

    众人被惊得不敢言语,心里打起退堂鼓。

    近乎瘫软的陈七捅了捅刘夫人,示意她赶快离开。

    刘夫人这才回过神,她拿出丝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惨白着脸,嘴唇蠕动了半天,最后她捂着嘴抽泣起来,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陈七左右为难,抬头看了眼姥姥。

    那骇人的眼神怕是再多待一刻就能给他生吞了。

    脸色吓得又白上几分,只好再去央求刘夫人。

    “这个不行,我们再换一个。下一个保证比这个好。”

    这句话戳中刘夫人的死穴,让她放弃哪里甘心,儿子小命马上不保,后事已经开始操办。

    只是这样就已经够揪心的了,外面的狐狸精还带着崽子对着她的位置虎视眈眈。

    这一周内使着浑身的媚数,惹得她的丈夫不回家,怕是看准了她没儿子傍身。

    如果不在咽气前结了亲,怕是儿子的名字要被逐出族谱去。

    她不甘心,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不能换个两手空空。

    刘夫人眉毛一挑,忽地哭喊起来。

    “我有钱,我有的是钱,你家那个女娃娃,那么个破烂命。有人要就不错了。为什么不能嫁给我儿子。”

    姥姥面色一黑,呼呼地喘着粗气,脸颊也跟着颤抖,就连抓着棺材板的手逐渐发白。

    女人站起身来,红着眼睛看着姥姥道,“你这孙女的命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她根本没办法正常婚配。”

    “她肯定是嫁不出去的。你不要急着拒绝我,你可以打听打听我们家,您有什么要求只管开口,皱一个眉头,我都不姓冯。”

    陈七看我姥姥没说话,脸上没有刚才那般阴沉,反而红润了几分,一时拿捏不准姥姥的想法,竟天真地以为姥姥面对钱财动了心,赶忙开口帮着说话。

    “是啊,苏阿婆,您可能觉得这事不好,可是您为了苏禾以后着想啊,您老一身本事,可没办法护她一辈子不是。”

    “人不在,婆家也不看管,她可以在您身边一直待着,给您养老送终,刘夫人也只是想解决儿子的最后遗愿。”

    “苏阿婆,您再想想,钱财才是硬通货,多为您外孙考虑考虑。”

    听见他们的话,我心头一惊,浑身都抖得不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怪不得姥姥这么生气,这是要给我配冥婚。

    姥姥的脸越发沉了,鼻翼两侧的深纹细微地颤抖着,她一言不发瞪着眼前两个不要命的。

    “你怎么油盐不进?”

    刘夫人摸不准姥姥,只觉得这个人不识抬举,不由得急躁起来。

    姥姥闻言,脖子青筋暴起,肃杀之气从脚底一下子窜到了天灵盖。

    指着刘夫人的鼻子怒骂,“没心肝的扒灰货,那脸皮真是千层的厚。给了活路你们不走,偏偏要死在我这儿棺材铺里。那就别怪我老太太不客气。”

    话音未落,她操起手中板子向前横劈,惊得他们顾不得疼痛,护着女人退出铺子。

    轰的一声,一脚油门。

    他们逃了。

    姥姥追了出去,掐着腰往地上吐了两口,“下次你们把孔婆子也带来,我非得把她第一口奶给打出来。”

    听着引擎的轰鸣声渐远,憋在我胸口的气才堪堪吐出。

    我压着心头的冷意,哆哆嗦嗦从后面走出来,拽了拽姥姥的衣服,小声问。

    “姥姥,他们是让我?”

    后面的字我不敢说,焦急地等着姥姥的答案。

    “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你就不要瞎打听,有一点他们说对,我不能陪你一辈子。过了生日,我们办几件事,我就教你本事。”

    她阴沉着脸,脸上肌肉隐约还在抖动,眸子里的杀气还未退,就那么直落落地射在我脸上,惊得我一颤。

    我麻溜地回了屋,看着书封面上苏式镇论几个大字陷入沉思。

    入暮后的晚饭,我食不知味。

    每次停下筷子想再问问姥姥,可她的脸色实在是瘆人。

    本就黝黑的肌肤上透着青紫,那眉头也扭得和麻花一样。

    脸上的褶皱每动一下都仿佛在告诉我,你少烦我。

    可那些问题就像是一根根细线在我心间左缠右绕,弄了一团乱麻。

    我张着嘴,对着姥姥的头顶问了一遍又一遍。

    十五已经过了,我的命现在算是改了吗?

    那个娃娃到底是什么?

    教我的本事是什么?

    “不吃,就给我滚回屋里睡觉!一天天的担不住点事儿,我还怎么放心撒手。”

    姥姥一声吼把我从思绪中惊了回来,碗筷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顾不得那么多,我一溜烟地跑回了屋里,生怕姥姥拿起那巨厚的棺材板给我也来上一板。

    进了屋,我就开始委屈起来。

    花骨朵般的年龄,我只有迈不出去的门,不会说话的黑犬,和一团乱麻的日子。

    我把已经铺好的被窝拽得离姥姥远一些。

    刚钻进去躺好,眼泪不争气地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不知哭了多久,只知道眼皮已经肿得睁不开,脑袋也混浆浆,索性就闭上眼睛。

    只是刚闭上没多久,一个黑影朝我压下来,熟悉的皂角味进入鼻腔,瞬间脑袋就清醒了,后脖颈子呼呼地冒着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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