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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274;111 第 111 章
◎一个月◎
111
宋朝瑞不说话了, 大约又受到了什么震撼。
安莱笑眯眯地靠上去，伸手挽住他，这次没有被推开, 她声音甜甜蜜蜜地说，“宋会长, 你不高兴我这样吗？我叫你朝瑞好不好。”
宋朝瑞没推她, 却也没理她, 恼怒在他的脸上酝酿了一会儿，脸上的红仍然没有褪去，加上皮肤偏白, 因此显得格外明显, 没有平时的那股刻薄冷漠劲儿, 反倒有点秀色可餐的意味。
他忽然冷冷问, “你真的——”
“真的什么？”
“喜欢我？”他的语调几乎有点奇怪。
“当然，我都为你做了这么多, 你还不相信吗？”安莱毫不犹豫地说。
宋朝瑞的表情看起来甚至有些困惑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安莱眼睛一眨, 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对方先没怎么样, 倒自己先被恶寒到了, 改口说，“上面是我编的，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的理由。”
“你真的……”宋朝瑞的表情越发疑问，几乎能称得上是困惑了, 他薄唇微张, 似乎想要问些什么, 安莱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满眼期待，嘴角微扬。
“真的什么？”安莱表情专注地问。
“没什么。”宋朝瑞忽然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结束话题，疑惑蓦然从他脸上撤去，声音也重新变的冷漠，“别以为我会这么相信你，骗子。”
唯有脸上还没散去的红晕，见证他刚刚那一瞬间的反应，宋朝瑞转眼又恢复了那股高高在上的倨傲劲儿，垂眼示意，“松开，我要走了。”
安莱满脸困惑，“啊？你怎么突然又这样了，我刚刚还以为你要相信我了呢，怎么又突然叫我骗子，你太冷酷了，这样很伤人。我现在就有点伤心了。”
“我可一点没感觉到你在伤心。”宋朝瑞的视线在她脸上绕过。
安莱轻声叹气，声音还是甜甜的，但尾音沮丧地垂了下去，“那是因为是你啊，你看换个人，我会不会这样。”
她还是不松手，反正饶有趣味，专注地盯着宋朝瑞的侧脸，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可惜大约是刚刚的刺激太过，已经激发了他的仅有的那一点情绪。又或者是脸上的红晕覆盖，让他的表情不太分明。她没有看出任何东西。
宋朝瑞伸出空余的手，一点一点的将她的手指掰开，他做的又慢又干脆，利落地将她的手掰开。因为并不粗暴，所以动作幅度不大，也不惹人注意。
“你就这么急着走吗，我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呢？”在他掰开之前，安莱主动松了手，沮丧地问，“我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呢。”
宋朝瑞往旁边退了一步，表情忍耐，像是想说什么不太好听的刻薄话，比如让她有点自知之明什么的，但是忍了忍没说出口，转身就走。
“我还以为他的脸皮会更厚一点。”安莱对系统遗憾说。
系统保持缄默，它一般毫无存在感，不是关键时刻不会开口。安莱也没期待它回答，站在咖啡店外，看了一眼雾蒙蒙的天色。
天空阴云密布，云里浪潮涌动，一副风雨俱来之势。宋朝瑞银灰色的衣摆是街上的一抹亮色，转身时扬起利落的弧度，上了停在街边的车。
安莱做戏做全套，认真地盯着他的背影，然而盯了没多久，就发觉另一个方向的目光。
咖啡店的门口，有个穿着兰因大学校服的女生，端着一杯热咖啡，咬着吸管，直直地看着她。
安莱看了这人一眼，对方没有躲避，呆了呆，对她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低头开始玩手机。然而当她移开视线时，又能察觉到这人遮遮掩掩之下再次悄悄投来的目光。
这可不像是路边偶遇，倒像是在哪里见过她。宋朝瑞的身影消失在路口后，安莱蓦然转身，看到那个女生还在看她，而且对着她的方向举起了手机。
她在拍照！
安莱的心情蓦然变得不悦，快步转身走到她身边。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按住了女生微抬的手。女生下意识缩回，安莱微微用力，对方叫了一声，握紧手机的手松了。
“你是圣耶弗斯的那个人气……”
女生的表情变得恼怒，“你干什么？你这是在侵犯隐私！”
躲闪安莱已经夺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她站在街边凝望的身影，糊成了一片。她也不废话，从相册里翻到自己的两张清晰照，打开一张对着女生问，“这是什么？”
“我，我看着路上风景好，照个相怎么了！”女生想用力把手机抢了回来，安莱一抬手，她就捞了个空，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虚张声势，“你这样我才要告你非法抢劫！”
“你试试！”安莱有点不耐烦了，“你为什么要拍我，你认识我吗！刚才没看你的聊天记录，你在胡搅蛮缠，我不介意报警。如果你好好跟我解释，说不定我心情好，不追究。”
“报、报警。”女生被吓了一跳，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小，“别乱污蔑人，你有什么好拍的……你真的不追究？”
“你怎么知道我是人气王的。”安莱没什么耐心，直接问，“网上不是删掉了吗？”
“删掉了吗？我不知道，我是在群里看到的。”女生愣了一下，“苏少在我们这特别火……”
安莱有了不好的预感，“那你为什么拍我？”
“我们这里有人好奇人气王的样子，出了钱悬赏现拍照，一张照片100。”女生好奇问，“刚刚是你的约会对象吗？走的太快了，我都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我还以为你和苏少是一……”
安莱越听越不对劲，拧起了眉毛。
“我的软件都有密码锁，不信我给你看。”
女生还怕她不相信，主动拿过手机，操作一番，打开了聊天记录。里面赫然是悬赏信息，还是来自圣耶弗斯内部的。
“我一张都没发出去。”等她看完女生又急急拿回手机。
安莱打开相机，先用自己的手机对着她的手机，连照片带人照相留证，然后检查了一遍，删掉所有偷拍照。检查完回收站遗留后，把手机扔回给女生，对着她校服上的胸牌念了一遍名字。
“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我记住你了，如果我在任何地方听到今天的事，我就向你们学校举报。偷拍售卖在兰因大学也是很严重的处罚。”
相关的处罚规定并不清晰，安莱刻意将后果说的无比严重，直把女生吓得脸色清白才勉强放过她，“……如果你不想退学的话，给我闭嘴。滚吧。”
等到女生落荒而逃之后，她才打开了社交媒体，圣耶弗斯官号上的公告确实已经删掉，但当她打开输入关键词搜索，发现早上的博文，连同照片，已经被大面积的传播。
连同论坛都在热烈讨论，一来是去年的人气王苏彬亦珠玉在前，二来是苏彬亦将所有玫瑰都赠送给她这个举动，为这件事增添了许多浪漫的色彩。再加上他的人气确实高，并不局限于学校，po上的关注数甚至比得上一些小明星，导致连校外的不少地方也在讨论苏彬亦的举动。
而关于收照片的人更是没有头绪，不管是论坛还是社交媒体上都没找到相关讨论，安莱在心里把收购照片的账号记下来，拨通了苏彬亦的电话。
“苏少，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安莱打通了电话，开门见山，直接将这件事说了一遍。
“……能不能，将这些照片都删掉呢。”
苏彬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悦耳动听，尾音撩人，让人即使在电话里都能感觉到他扬起眉毛看过来的姿态，“当然，就是有点麻烦，还不一定删的完。那些明面上的，我管得了，但被人存起来的可能就不行了。”
“这样就够了。”安莱的声音充满感激，“谢谢你苏少。”
“先别急着谢，这件事我做得到，帮你，当然可以。但是——”
苏彬亦笑意盎然，“你用什么来换呢？”
“……本来没有这种事的。”安莱轻巧地抱怨，归根结底，这事还是对方惹出来的，当然有义务收尾，“苏少，我本来根本就和人气王沾不上边的，是你把我堆上来的。”
“我知道，但是你那时候要跟我分手，那天还是我们“交往”的最后一天，我后面甚至还回来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苏彬亦的声音黯淡下来，里面笑意全无，反倒有点淡淡的，“你突然跟我“分手”，打电话你也不接，按照我对你的了解，恐怕之后也会躲着我，我不这样，你要让我怎么做呢？”
安莱沉默一下，她思索除了苏彬亦，还能有谁能跟他解决这件事。霍闻西可以，但既然要解除婚约，最好现在还是别扯上关系。东景明？跳过。霍大确实可以，但他做这个事，必然会刨根问底。
“所以你想要我用什么来换呢？”安莱想了一圈，还是重新问。
“拿你自己来换，怎么样？”苏彬亦玩笑似地问，声音里一点也没玩笑的意思。
“……”
“我开玩笑的。”苏彬亦笑着说，“只希望你不要像上次一样突然跟我分手，我真的讨厌那种情况……这样吧，之前说好的两次约会，让我来约定时间地点，好吗？不管我定的时间地点，是哪里，什么时间，你都要答应我。”
“当然。”
苏彬亦顿了顿，幽默说：“当然我不会定凌晨两三点爬山这样缺德事，这个方面你大可以放心。”
“……最近不行。”
安莱很有道德素养，绝不在和人恋爱存续期出轨。霍闻西那个不算。既然和宋朝瑞似真似假地交往了，那么相对也得遵守规则。
“以后可以。”等分手了。
“那行，我预约你可以之后的第一场约会。”
苏彬亦默认了她的“以后”，声音温和，“一个月，我记住了。我从今天开始就撕日历。”
安莱挂了电话，吐出一口气，照片的事暂时就这么委托了苏彬亦解决了，反正欠苏彬亦的人情不止一个，所谓债多了不愁。他最好说话，所以欠他的人情最多。
但同样，欠下了，也不好还。
安莱站在咖啡店的屋檐下，天色已经彻底阴沉，乌云笼罩，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滴滴嗒嗒地落在地面，氤湿一片。料峭寒风裹着细雨，带来一片寒意。
她回头买了一杯咖啡，坐在透明的玻璃窗边看了一会儿雨，放平心态，思索了一遍宋朝瑞的问题。这位倨傲冷漠的尖子生，是几人中最具精英范的一位，也是最自律、自我要求最高的一位。同与他有亲戚关系的徐路州一样，性格冷漠不近人情。最大的区别大概是宋朝瑞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都要求严格，而徐路州的严苛要求是对内的，对身边的人则没有那么苛刻。
但是很有责任心，说到做到，即使是这种随口一说的荒唐交往条件，在真正达成的情况下也没有直接毁诺，顶多就是通过其它的方式为难她，让她知难而退。
欣赏强者，喜欢积极向上、目标明确、能够战胜他的人。所以才会对曾考过他的姜樱青眼相待，拉进学生会作为副手培养。甚至一度以她为目标，曾经差点考虑过要转到姜樱所在的专业，再度一较高下。
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打破了她的思索，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许琼月。
安莱接了电话，“你好？”
“见个面吧。”许琼月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安莱的指尖摩挲手机壳，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阴沉下来的天空中，路人撑伞匆匆而行，预备之后出门戴个帽子和口罩，“不太好吧，许同学，你是东少的未婚妻呢。”
许琼月不太客气地从嘴里发出一个“哈”，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憋出来的，似嘲讽似好笑地叹了一句，“未婚妻？你可真敢说啊！”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
“懒得跟你说，我们出来见一面，我有话跟你说。”许琼月说，“跟之前我们做的交易有关，收了那么一笔，现在出问题了，你至少要保证“售后”吧！”
“好。”安莱和她约定了见面时间，聊完后眼见乌云拨日，阵雨停歇，雾腾腾间仿佛有一道似有若无的阳光越云而出。
她提起包，结账出门，打车回霍家。
霍闻西坐在楼梯边，膝盖上摆着一本书，大厅静的针落可闻。
安莱看到他时愣了一下，脚步稍稍停滞，便准备若无其事地绕过他走开。
霍闻西摆在膝盖上的画册半个小时都没有翻动一页，焦灼的情绪炙烤内心，让他从开始等待到现在，基本没有看进几页书。
他抿了抿嘴唇，清隽的脸上神色微暗，叫住了她，“安茜。”
安莱若无其事溜走的计划告破，站定，疑问地看着他，“什么事？”
“你不知道我想跟你说什么事吗？”
霍闻西用力合上硬质厚皮书，心头忽而怒火翻涌，等待了差不多一个下午的疲惫混涌着心头情绪令他的表情十分糟糕。
他注视着安莱的脸，还是那么任性、自我、妄为……令他心动，在明亮的光线下潋滟生光，艳若桃李。
却也气人万分！
“你不知道我想问什么吗？”霍闻西声音很轻，脸色却很冷，看向她的视线不再温和，从前那股从容懒散的神态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声音中隐隐约约的焦躁。
“——你不知道？”
“我可能知道。”装傻现在起不了作用，安莱干脆直说，“但我需要你明白地问我，是解除婚约那件事吗？”
“苏彬亦说不是他。”
霍闻西的脸上彻底失去笑容。他用力握住手中硬质的厚皮书，锋利的书页在他指尖划出一道小口，他恍若未觉，“是谁？”
“什……”安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对方在问她的借口，问她到底喜欢谁。
“苏彬亦？”
霍闻西面无表情地问。
“东景明？——还是我大哥！”
他每说一个，视线都更深一分，难以忍受心头翻涌的情绪，只能竭力克制那种陌生的感觉。
但是说出之后，安莱的表情一片茫然，就有丝毫没有打消他的疑心，反而在心底有一小片角落轻嗤——瞧，又在装傻了！
“这个……”安莱敏锐的感觉到某种令人汗毛倒竖的不适感，不动声色地扯开话题，“我想和你解除婚约。霍闻西。”
“我不答应。”霍闻西面无表情，清隽的脸上毫无笑意，满头黑色的小卷毛仿佛都耷拉下来，浅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安莱做出一点不太高兴的表情，缩了缩头，有点心虚，又想到什么似的理直气壮：“之前明明是你想要……”
本来就是——一开始就是霍闻西想要解除婚约！
她完全就是顺势而行，不管是开始还是现在。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以前想要解除就可以解除，现在不想解除了，就必须顺着他的想法干！
“以前你想跟我解除婚约的。”安莱强调。
“没错，但是现在，我不答应。”
霍闻西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虽然平时一向温和，但毕竟是霍家养尊处优的少爷，贵族学生的顶层，冷下脸时也颇具威胁力。
不同于霍大那种成年人不动声色的微压，他的威胁更为外放直观，因为眼神过于锐利，甚至给人一种微微的刺痛之感。
安莱摸了摸被他注视的侧脸，微微垂了眼睫，移开眼睛，最终还是决定采取糊弄大法，“那算了，你先让我冷静冷静吧，我最近心里烦。你们把我的学校生活搅得一团糟，我想冷静一下。”
她说完就准备离开，试探性地往旁边移了一步，没得到任何回复，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安莱继续向前，又踏出一步，霍闻西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不管你喜欢谁，”
他的目光居然有些刺人，“我不可能答应。”
“……你先让我冷静一下。”
安莱硬着头皮，顶着他的目光继续糊弄，霍闻西仿佛在酝酿一场爆发，但她需要他继续压制下去，为自己争取缓刑。
“我冷静一个月。这个月你也冷静冷静，好好想想，要不要解除婚约。”
她抛下一句话，转身上楼。
直到走出去很远，仍然感觉霍闻西的目光粘在她的背上
大概是受了霍闻西影响，到了和许琼月见面的那天，她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那点预感在心头闪过，很快消失。突然而来，突然而去，快点让她几乎抓不住跟脚。
“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安莱坐在咖啡店问。
两人坐在木质镂空雕花挡板围成的空间里，周围是来来去去、影影绰绰的客人。
许琼月开门见山：“你知道景明最近在找你吧，但是你一直在躲着他。”
“所以。”
“我是他的朋友，我和他做好了约定，要帮他实现心愿。”
许琼月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别扭的不得了，声音也不太痛快。
什么实现心愿，是假，真实情况是被东景明抓住了把柄，并不得不和交换秘密替他办事。第一件就是替他追前女友。
……而这个前女友，还是她亲手花钱付款促成的。
“过去的事我们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提那些了。”许琼月的表情像吃了苍蝇，“我想替他问问你的想法，你为什么躲着他？”
“你是替他问，还是替你自己问？”安莱回答前，先谨慎地问了一句。
“有什么差别吗？”许琼月不以为然，她看了一眼手机，把它正面朝下放着好。
“取决于你还喜不喜欢他。”
许琼月的表情更怪了，“替他问的……你要和霍闻西解除婚约了吗？”
安莱：“……”怎么搞的，怎么到处都知道了？
许琼月看着她的表情，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别担心，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是猜的。既然你说你有了心上人，甚至要为他和景明不再联系，想来解除婚约也是必然的。”
“大概吧。”
“所以接下来是问题重点。”许琼月稍稍停了停，突然提高声音，“如果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只要不是太差劲的那种，你们互相喜欢，感情稳定，景明肯定能放下。就算不能放下，我也会劝他放下！但现在的重点是，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吗——是谁？”
“苏彬亦？霍闻西？”许琼月问，“其实想来想去我觉得最可能的只有霍闻西了，毕竟日久生情嘛！但是景明觉得你喜欢苏彬亦！”
安莱熟练地搬出那套糊弄说辞，“没有喜欢的人了，都没有，只是最近感觉有点累，只是借口。想要一个人清静一下。”
许琼月看不出信没信，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
大概是因为安莱糊弄的频率、次数太高，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冰冷、无机制的电子音。
潜水已久和死了没两样的系统突然诈尸：“宿主，有信心一个月完成任务？”
“没有，先糊弄着。”安莱在心里说，“大不了一个月后再找其它借口。怎么了？”
系统：“检测到翻车率有点高，希望宿主提前做好准备。”
……
安莱走后，许琼月敲了敲桌子，把放在桌上的手机正面向上，点掉通话。
镂空雕花的杏色木质隔板的对面，有人站了起来，在她的面前坐下，面容英俊，柔顺的金发在他耳边飘荡，晶莹璀璨的仿佛吸引了晨光，描摹出他立体的轮廓。
“你也听见了。”许琼月说，“没有谈恋爱，没有喜欢的对象，都是假的。”
东景明在桌上扔了一张照片，“她在骗你。”
许琼月诧异，拿起照片，上面是一处位置偏僻的咖啡馆，看不出具体位置，只能从周围的景观以及咖啡馆的装修判断出不在圣耶弗斯。
咖咖啡馆的左侧有一小片树荫，树荫下一男一女，亲密地搂在一起，像在说话，又像在拥抱。
照片的画质一般，只能看出男方穿着银灰色的制服，是圣耶弗斯特招生的专属，戴着一个黑色帽子，看不出是谁。女方的衣服倒是很眼熟，是安莱喜欢穿的艳丽色系，辨认轻易。
“这是……”
“她的喜欢对象呢。”东景明的声音微微扭曲，“还是个特招生！什么眼光，我就说她被人骗了！”
他似乎想扯出一个冷笑，指尖点在这张照片上，微微扭曲着表情，湛蓝的眼睛盯着照片上亲密挽着的男女，露出一个充满戾气的笑。
“为了和这种垃圾谈恋爱，想甩开我？……做梦！”
他点在照片上，
“一个月内，我会找出这人是谁。”
&128274;112 第 112 章
◎学习◎
112
姜樱握着笔, 俯身在书上画上一个勾，“解答是对的，但你的过程有些问题, 你应该要这样……懂吗？”
她重新将问题细细讲了一遍，安莱撑着下巴, 理解了她指出的地方, “大概懂了, 谢谢。”
姜樱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有什么，举手之劳罢了。而且这些题对我来说不是很难, 有什么只管来问我就行……还有吗？”
安莱摇头, 表示没有, “暂时就这些了。”
姜樱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 看她的眼神宛若看自家茁壮成长的树苗，一会之后, 目光却向另一侧移去。
安莱随之转头, 桌子右侧放着另一本书，是罗兰语的题册, 其中有几页被折了角，画上标记。
姜樱问：“那些呢？”
安莱笑了笑, 握着笔将那本书拉过来, 打开，翻了翻上面的几道错题，“我要去问宋会长。”
姜樱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语气也变得艰涩, “又去问他啊……”
这一个多月来, 可谓是姜樱入学以来最清静的日子, 既没有东景明时不时的骚扰，林德那个叛徒也偃旗息鼓。而安莱身边也变得清爽许多，没了那么多奇怪纠葛，连带着网上沸沸扬扬流传的绯闻都变少了。
原本因为学生会的工作，姜樱只能逐渐减少和朋友一起去图书馆看书的频率，谁知道安莱忽然来了学生会学习，不仅和她的相处时间变多，甚至有时会给她帮忙。
然而唯一古怪的是……
“你也可以来问我的，我罗兰语拿了一级。”
姜樱欲言又止，咬了咬嘴唇，握着笔的手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圈：“宋会长他现在，应该，在办公。”
“没关系。”安莱向上看了一眼，嘴唇勾起一抹笑容，单手撑着下巴，“他不会拒绝我的。”
就这样，才让人困惑！
姜樱揉了揉脸：“我知道他不会，他已经给你辅导外语一个月了……”
她有点说不下去了，这件事情根本不能深想。
“我去啦。”
安莱抱起书，站起来，向门外走去柔软的卷发披散在肩头，“你不是说等会儿还有事吗？”
姜樱问：“有是有，要我陪你上去吗？”
她思来想去，都感觉哪里不太对。
“你和宋会长现在的关系这么好了吗？”
“是秘密。”安莱语气轻快，眉眼微扬，口气十分轻松，“之后再告诉你……如果有机会的话。”
她走出休息室，进了电梯，到达顶楼。
叮一声，电梯开了，她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会长办公室。门半敞着，她敲了两下，便推门而入。
办公室的装修冷硬，以灰冷色调为主，极简风格，摆设简单。灰沉沉的色调，连同坐在办公桌前的人一样，毫无起伏。
宋朝瑞握着笔，头也不抬。知道是谁来了，他没出声，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身边，同时响起的还有拉长的笑声，“我来了，宋会长——”
与笑声同时靠近的，还有淡淡的香水味。安莱把书放在桌上，站在旁边一本正经，“来向你请教功课。”
宋朝瑞银边眼镜下冰冷倨傲的眉眼原本毫无波动，看了她一眼，缓缓皱起眉毛。
一个月了——安莱还是这么没有距离感。
然而安莱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反应，冲他笑着，催促地靠进一步，“怎么了？”
宋朝瑞注视着桌上的题目，缓缓摇头，薄唇微张，依旧淡淡，“你来找我，是又有什么问题了吗？”
安莱的态度自然，靠在桌上，将题册翻到做了标记的几页上，指着上面的错题，将他当成了免费的辅导工具人，“这里我有几个地方想不明白。”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宋朝瑞将书摊开，就这上面的几道题目看了一眼，其中几道罗兰语的阅读理解题，难度较高，专业一级水准，上面有许多生词与复杂的语法，下面标注了题目，三道题错的惨烈，“哪里理解不了？”
“这，这，还有这里。”安莱纤细的手指在错题上点了点，“错的都理解不了，明明这句话说的是安妮的姑姑修剪了她的花园，但答案不是这……”
宋朝瑞看了一会儿，在内心翻译，“这里你理解错了，这个词不是修剪……”他解释了一遍，又在几个地方勾画重点，“你的主要问题是词汇量不够，还是需要多背单词。”
“懂了。”安莱做出了惊喜的表情，半真半假，反正夸奖最不值钱。在这段缓冲期，为了获得宋朝瑞好感，她干脆将对方当成了辅导工具人然后好好学习：“谢谢你宋会长，你真是太厉害了。”
她靠得很近，刻意挨着，淡淡的香水味穿了过来。是那种十分甜蜜的果香，芬芳馥郁。
宋朝瑞地不自觉地皱起了眉毛，感觉这周围的一片空间，都染上了与环境极为不搭的淡淡甜香。安莱却完全没有在意他的不自然，笑容该怎么灿烂就怎么灿烂，反而亲密地靠过来。
“宋会长，男朋友，太感谢你为我辅导外语了。”
“……不客气。”
安莱声音也是甜甜的，和香水一样。注意到了他的躲闪，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你还是不自在吗，你可是我的男朋友啊。”
“没有。”宋朝瑞这下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安莱甚至感觉有些遗憾了，对方成长的太快，开始还会脸红恼怒，但现在已经学会隐藏表情，毫无波澜了。
她一如既往，光明正大地看着他，掰起手指数，“我算是说到做到了吧。你看我，说的要学习，也学习了。说的要断绝关系，这个月也没有和他们联系。”
虽然仅仅是这个月——之后怎么样另当别论。
安莱继续说：“我现在应该算是一个很称职的女朋友吧。”
宋朝瑞伸手将题册合上，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安莱没从他脸上得到什么反馈，颇觉无趣。
“你还不算称职，连入门水准线都没达到。”他的评价也很刻薄。
“但我至少对此付出了努力，表示出了我的态度。”安莱扬了扬下巴，毫无在意他的态度，目光含情脉脉。
宋朝瑞的好感度证明他确实是吃这一套的，他就是喜欢那种积极向上、热爱学习的人。老土到有些令人恶寒。
安莱拿出了自己十成十的态度，又从旁边搬来了一个椅子，她动作小，椅子的搬动过程中在地上拖拉一阵，发出摩擦声。
搬好坐在他身边，凑上去，亲密地靠着他，顺势让自己口袋的香包落在地上，“宋会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宋朝瑞的表情仍然很淡，只是身体不动声色地僵硬了一瞬，神态闪过恼怒。他开始觉得安莱在故意戏弄他，后面觉得对方距离感缺失，现在又回归原来的观点。
她就是在耍他，在戏弄他，想要看他做出尴尬的反应乐此不疲。而他绝不可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僵硬瞬间褪去，快得让人察觉不到。宋朝瑞表情淡然，将桌上的装着水的透明玻璃杯，推远了一些，反手将安莱搂住，“什么，你问吧。”
安莱也僵硬了一瞬间，姿态立刻又恢复坦然，好像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只是错觉。她笑着问：“听说过几天是你的生日。你打算开个生日派对吗？你前几年都没有办，只是请了几个朋友。”
宋朝瑞的风格和东景明、苏彬亦不同，倒是和霍闻西比较像，不爱在生日大动干戈，高中时期也没举行过派对，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过的，只是网上有人说看到那天几个f4成员一起吃饭。
她亲亲密密地靠着他，专门靠得更近：“我听别人讨论了，所以来问你一句。”
宋朝瑞呼吸平稳，姿态不变，只是将她搂得更紧，语调冷冷淡淡，“所以你的意思，想要我办，还是不想要我办。”
“我只是问一下，毕竟那是你的生日，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安莱眨着眼，“我都可以，我当然是听你的啊。”
宋朝瑞毫不留情，他的手指微微僵硬，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既然是这样，那你没必要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我关心你啊。”
安莱故意贴在他的身上，依偎地靠在他的肩头，一副陷入恋爱亲密无间的样子。
“因为，我喜欢你啊。”
宋朝瑞僵硬的手指微微蜷缩，余光能看到她那副宛若恋爱中的表情，香水味越发浓郁，然而他的表情还是一片平静，声音不阴不阳，“是吗？”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的，真的，你让我说一千次一万次都行。我可以无数次的给你证明。”
安莱长吁短叹，靠在他怀里，就着这副假如有学生会成员突然进来撞见、足够让整个学生会乃至学院发疯的姿态，“归根结底你还是不相信我。”
“我应该相信你吗。”宋朝瑞的声音不冷不热。
安莱灰心丧气：“你就是不相信我。我可以向你证明的。”
“……”
“你不问我怎么证明吗？”
宋朝瑞终于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依旧不冷不热，“……你想怎么证明？”
“很简单。”
安莱提示：“非常简单啊，我刚刚就已经提到过了——生日会啊！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个！”
宋朝瑞微微一顿，猜到了她的打算，哪怕对这人的性格有所预料，在猜测之后，向来平静的表情中，居然也隐隐有一丝龟裂：“你想在生日聚会上……公开？”
“公开！没错。虽然那样很麻烦，不管对你还是对我都不好。”
安莱甜甜蜜蜜靠着她，也被他搂着肩膀，主打一个双向脱敏，互相排斥。
但她脸皮厚，心态好，已经基本上不太能感觉到不自在，“但是你不相信我，我只能这样做了……不然你到底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她胡言乱语，踩准了对方根本不会做出这种事，才敢光明正大将它提出来作为筹码。
“告白”这种事，因为她前科累累，具有丰富的在宋朝瑞面前的翻车经验，还当着他的面跟他的朋友纠缠、勾搭他的表哥、惹得他的朋友针锋相对。
所以对方一般都无视，全当放屁，安莱也无所谓，有事了才拎出来遛遛，直到两人正式“交往”，口头上的告白才实际多了起来。
她有事没事说几遍，每一次都与现在一样，佐证以专注的表情，闪闪发亮的目光，向来一无所获，只能遭受冷言。
然而这次，或许是因为她的设想太过疯狂，胡言乱语扯的太深，宋朝的脸上微微一愣，没有立刻反驳，她几乎觉得他产生了动摇，相信了。
“可以吗？”安莱眨着眼睛，顺脚将香包踢到办公桌下。
“别胡扯。”宋朝瑞移开目光，没有正面回答，“问完了就出去，我还有事。”
“好吧，走就走。”安莱沮丧地站起来，塌着肩，向外走去，“你真是太讨厌了，老是推开我，次数久了我真的会受伤的，你以后别后悔！”
&128274;113 第 113 章
◎短信◎
113
宋朝瑞没有挽留。
安莱走了两步, 又折返回来，将手撑在桌上，隔着办公桌附身和他对视, 一咬唇瓣：“残忍的人。”
她的目光勾勒出他银边眼镜下的面容，一如既往, 周正冷冽, 瞳孔淬了一层琥珀色薄冰, 不近人情。
宋朝瑞坐在靠椅上，平视她，安莱一旦靠近, 他就闻到那股甜香。
香味略有变化, 刚刚是成熟浓郁到极致的甜, 现在转淡, 宛如青涩的苹果，甜蜜芬芳中带的一丝尚未成熟的涩然。
他的食指动了动, 察觉到自己注意到这个细节, 不太舒服，“你还有什么事吗？”
安莱摇头, “没事就不可以找你了吗？”
“我希望你尽量不要没事来找我。”
宋朝瑞的态度一如既往，“我很忙, 抽不出很多时间, 除非你想要帮我处理文件。”
“这是让我加入学生会的意思吗？”安莱想了想，只从里面听出这一个结论，充满兴趣，“我知道你们很忙, 不然我也不会天天在这里了, 小姜自从加入学生会之后, 去图书馆的时间都少了，如果我也加入的话，不出意外也会忙得团团转？”
宋朝瑞不用费力就能想起姜樱，继而联想起这两人似乎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天差地别但又亲密协调，但是站在一起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格格不入，“你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怀疑你这是歧视。”
“能力不一样。”宋朝瑞淡淡说，“她能力强，所以承担了更多的工作，当然也会收获更足的回报。你不一样，你们不是同一类人。”
“哪里？”他的回复非常具有偏见和歧视的特质，令人牙根微痒，安莱稍稍起身俯视他。
“哪里都不一样。”宋朝瑞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不得不由平视状为仰视，皱了皱眉头，“你还没有到达学生会的入会标准。”
“那你们的标准是什么。”
“精英。”宋朝瑞淡淡说，“各方面优异的人人才。”
……听起来更气人了。
更气人的是她看出宋朝瑞不是刻意贬低。
他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
安莱洁白的牙齿陷入唇瓣，松开，翻滚出淡淡的血色。光洁的面容也如同饱满的苹果，皮肉匀称。
他们隔空对视了一会儿，安莱光明正大地借着这个姿势俯视他、观察他，也不顾宋朝瑞表情是否美妙，“宋会长——”
她拉长的声音，“你在鼓励我吗？好好学习，然后加入学生会，向你靠近之类的。”
“……其实我现在这样，你心里很高兴吧。”
宋朝瑞的表情纹丝不动，像是根本没有理解她的意思，透过眼镜和她对视，敲了敲桌子，“你还要说什么？”
安莱预料到他的反应，弯着眼睛，从办公桌上直起腰，掰起手指，为他一项一项的数，“首先，看到你以前的敌人——我姑且这样自认——毕竟我们从前的关系实在不是很好。看到你从前的敌人、喜欢你、爱慕你，对你马首是瞻，是不是很舒心？”
“看到不驯顺的人，为了讨好你，靠近你，听你的话，开始好好学习，顺着你的喜好接近，变成你顺眼的类型……”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觉，你的喜好挺统一的。”安莱在心里归纳了一下，“审美也很固定，和这个学生会一样。”
“引导你讨厌的人、塑造她、看她为了你改变，变成你喜欢的类型讨好你，即使你视若无睹她也会围着你转看着你……这样，是不是很愉快？”
“……什么？”
宋朝瑞的表情终于不再是一片平静，宛如冬去春来，琥珀色瞳孔里的寸寸碎裂，浮现出淡淡愕然，仿佛根本听懂到她在说什么。
“没关系的！好为人师又不是什么缺点！”
安莱摆摆手笑起来，贴心安慰道：“你辅导人的时候还是挺厉害的。宋会长你要不是不好为人师，就不会是这种性格，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你有点控……”
“荒谬！”
宋朝瑞的表情冷淡下来，越发难以理解地皱眉，就像她说的是什么离奇玄幻的超现实故事，“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他表情一哂，向门的方向抬手，“你可以走了。”
“我只是说你要正视自己的欲望，又没有说我讨厌你这点。”
安莱收回手，灿烂一笑，将自己的题册抱好，抽出笔塞到口袋里。
面对宋朝瑞赶人的言辞，显得有些依依不舍，一边走，一边回头。
“我还以为今天能和你多待一会儿呢，别生气，别生气，别听我胡说八道，我刚刚全是瞎说。”
“那我走了，真走了哦，走了，有问题的时候再来找你。”
安莱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理所当然地没听到任何挽留的话，她撇了撇嘴，站在门外的走廊向下看了一眼。
对面的学生活动楼里，人流往来不息，各种参加活动、社团、穿着校服的学生数不胜数。
这里甚至有专门的特招生社团，一群人凝聚在一起显然比一人更有底气。再加上宋朝瑞这个异类，银灰色制服的学生数不胜数，与黑色制服的学生对比鲜明，如同敏捷的银鱼穿行于黑流。
她记得霍闻西的备用画室就在这里，看了一眼，回忆起对方不久的反应，仍然觉得有些棘手。
看了几眼，转身下楼，按了电梯。
电梯停留在顶楼，开门，江括抱着几叠a4纸，低着头的脸出现在电梯里。
“你好。”安莱客气地打招呼。
江括愣了愣，从电梯里出来，“你好。”
安莱走进电梯，按一下楼层，对他笑笑。
江括下意识的想对她回以微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容憋出一半停住了，显得欲言又止。
“你……”
安莱看到他的脸上的表情几度挣扎，变幻莫测，终于问出，“安同学，你又来找会长了。”
“嗯。”安莱对他示意和自己抱着的题测，里面的几页还夹了个角，“问完了。”
“其实我也很擅长罗兰语，除了罗兰语外，我还会四门语言。”江括欲言又止，表情挣扎，“我也……”
安莱歪头，“什么？”
“我也……”江括挣扎了一下，
电梯门自动合上，挡住了他懊恼的脸。
江括下意识按了电梯键，但电梯门已经合上，带着里面的人向下坠去，他按了几下，发现是在做无用功后放弃。
转头抱着怀里的东西，来到会长办公室，将怀里的文件放在桌上。
宋朝瑞看了他几眼：“怎么了？”
“没什么。”江括沮丧地搓了搓脸，把一张俊朗白俏的脸搓的通红，放下手，转移话题，“会长，你的生日打算怎么办？这可是你在学校过的第1个生日，我们的意思是可以帮你大办特办。”
宋朝瑞摇头：“算了。”
“为什么？我们都帮你计划好了！可以像东少那样，开一个party，然后发邀请函，我们一起来帮忙，绝对能够将你这次生日办得井井有条。”
江括兴致勃勃地提议，甚至将怎么布置场所、怎么制作邀请函都计划好了，“你高中时从来没有举办过类似聚会，不过当时都还没成年。现在不一了，我们很多人都很期待……”
宋朝瑞的仍然拒绝，“我不喜欢。”
“好吧。”江括更加沮丧了，“那你有什么计划吗？跟我说说吧，我好跟他们讲，通知他们取消。和以前一样吗？”
“嗯。”宋朝瑞翻了下文件，随口回答，“和以前一样就好。”
“知道了。”江括应下。
谈话结束，江括却没有离开。
他踌躇了一下，“会长……”
“什么事。”宋朝瑞抬头。
“那个……你和……”江括忸怩，“那个，安同学，是什么关系啊。”
宋朝瑞的动作一顿，表情也愣了愣，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心情混乱了一瞬，才抬眼看清他脸上的神色。
“你……”宋朝瑞的话突然顿了顿，转而提起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告白日那天，你给她投了票了？”
“是我……还有肖丽娜他们。”江括的态度有些不自然，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一起投的。”
肖丽娜那群人根本不认识安莱。
宋朝瑞没有戳穿他，他揉了揉额头，心情混乱，被安莱胡说八道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时的情绪，重新出现，和江括的表情混在一起。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味，浅淡稀薄，若有若无，让他烦躁的情绪涌了上来。
“没有。”
宋朝瑞回答，停了一停，发现自己的回答过于冷硬，看着江括，又用平时的态度提醒，“她有未婚夫的。”
“……会长，你还是这样。”
江括嘟囔，理解了宋朝瑞的意思，“你是说她有未婚夫，所以你们不可能真的有什么特别关系？我当然知道，这点我还知道他未婚夫是你朋友呢，但是基本上整个学校都知道这段关系不……”
江括说了一句觉得有些不太好，又吞了回去，“没想撬墙角，我就问问。”
【&128226;作者有话说】
&128274;114 第 114 章
◎短信◎
114
宋朝瑞握着笔看他。
江括移开视线, “真的只是问问。”
现在学校里谁不知道这对未婚夫妻关系僵硬。上个学期就不说了，东景明和安莱的绯闻满天飞，也没见正牌未婚夫出来做什么。
这学期更是, 从前偶尔还能看到俩人走在一起的身影，最近最夸张, 连交集都快没了。
“霍闻西……”
宋朝瑞放下笔, 揉了揉额头, 想起了开学时在f4休息室里听到那番强调“未婚妻”的宣言，当时他冷眼旁观，转眼间成了主角。
还是撬人家墙角的那个！
宋朝瑞问：“你知道他最近在干吗？”
“知道。”江括点头, 和盘托出, “论坛上说, 霍少最近飞了国外几趟, 好像在处理什么事情，说是跟了个大师交上朋友, 一起参加了好几个艺术展。”
宋朝瑞口气平常, 但目光直直看入他的心底，“既然他这个月基本都在国外, 那必然会减少在学校的频率，你因此推断出他们关系不好的结论不成立。”
“所以我就, 问问。”江括嘟囔, 不和他争论这些有的没的，“会长，你什么时候爱管闲事了，以前这种事你都不插手的。”
“还有, 安同学这个月居然被你同意留在学生会学习, 你还给她辅导, 也很离奇……”
他越说越小声，越说越不自信，在宋朝瑞的目光中开始怀疑自己，说着说着自己闭嘴了。
此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宋朝瑞看了一眼，拿起手机，没有挂断。
江括识趣：“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你再叫我，会长。”
“你出去吧。”宋朝瑞平淡说。
等江括带着自我怀疑的表情出去后，他才解锁屏幕，视线定定地看了来电显示几秒，接通电话，“景明。”
东景明的声音透过手机清晰地传了过来，“我在学生会门口。”
东景明站在学生会对面学生会活动中心一楼，单手插着口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面色不太耐烦，又压抑着抿了抿唇，“我找你有事。”
宋朝瑞默了默，“什么事。”
“关于安茜的事。”东景明捏着手机，目光无意识地在门口徘徊，周围的人都避着他走，以他为中心人群分为两流。
偶尔有不怕死上来攀谈的男生，只刚刚露出一个笑容，“东少，我是……”
“滚。”东景明懒懒地给了个眼神，对方就吓得脸色发白，转身就走。他又扫了门口一眼，“你最近在给她做辅导？”
“对。”宋朝瑞稍稍停顿了一会儿。
“你……”东景明有点烦躁地皱起眉头，他只是站在这里一会儿，就吸引了无数明里暗里的打量。原本不想理会，但周围实在太吵，嗡嗡嗡的议论声细若蚊蚋，“不是很讨厌她？”
宋朝瑞意识到了什么，态度和平时一样自然，“你想问什么？”
“她最近有没有什么走的很近的人。”东景明不耐烦的皱起眉，向旁边扫了一圈，加了个限定词，“男生。特招生。”
这回宋朝瑞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你怀疑她和一个特招生走得很近？”
“嗯。”东景明敷衍地应了一声，把细节藏了藏，露了一点，“有人告诉我，她和一个特招生走得很近。但我问过林德，她在班上没有走的很近的特招生，这一个月，课外时间她除了回家，就是来学生会，所以我来问问你。”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宋朝瑞斟酌地回答，“你很在意这一点吗？”
“在意。我喜欢她。”东景明心底烦闷，一个月了，鬼都没查出来，之前发照片的女生不知为什么死活不肯再透露信息，他着重让人调查安莱这个月的行为轨迹，却发现她根本就是家、学校，还有学生会，三点一线。
那个特招生奸夫——哪来的？
总不能一个月都不见一面，分手了？这么巧？
楼上嗡的一声，爆发出一小阵喧哗和笑声，似乎有个社团解散了活动，一小群的人从楼上往下走。
东景明没理，目光仍然若有若无地注视着学生会的方向，眼神幽深，心里涌现起不舒服的情绪，旧事重提，“我记得你讨厌她，怎么突然帮她辅导起来？”
学生会，特招生，没有。
但有一个穿银灰色制服的宋朝瑞。
可能性小，但不是没有。
东景明的口吻变得冷硬，“朝瑞，你和她最近关系很好吗？”
“关系不好。”宋朝瑞说的实话，他坐在办公桌前，指尖缓缓摩挲文件，思考怎么回答，“我很看中她的朋友，那个叫姜樱的女生，安茜在学生会时大部分和她待在一起。只要有人向我寻求帮助，我都会解答。”
“你喜欢姜樱？”东景明不太满意这个回答，念了遍名字，落在学生会门口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
学生会大门前出现了两个女生，一个身材高挑、墨发披散，漆黑的卷发纠缠在胸口的衣领，一绺垂散的碎发被墨绿的夹子别在耳侧，随性明丽。正是安莱。
而旁边的女生衣着朴素，不施粉黛，两人一边走，一边挽着手说话，各自提了个包。
刚刚解散的社团从东景明的两侧涌出，均穿着银灰色的制服，大部分为男生，一部分离开，一部分涌入两人中，熟稔地打招呼。
“姜同学结束活动了啊。”
“安小姐你好，又见面了，你们一起去图书馆吗？”
“好巧，要不要一起走，我们等会有课。”
东景明的眉目倏忽沉了下来，吓人无比，令周围看到的人纷纷逃开，噤若寒蝉。攥着手机的力度几乎要把外壳碾碎，“或者说，你有没有在学生会外看到她和哪个特招生关系很好？据我所知，学生会对面有个特招生社团，活动次数还挺频繁的。”
这是第二个可能。
比宋朝瑞是那个奸夫的猜测更加靠谱。
宋朝瑞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别冲动。”
“我知道。”东景明上学期就已经意识到了冲动的后果，因此最近已经无比克制，然而怎么克制都按捺不住此刻心头冒火的感觉。
要是输给霍闻西就算了，至少人家名正言顺，虽然也不能接受，但总比面对这输给垃圾的感觉要好！
“景明，别冲动。”宋朝瑞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东景明目光仔细地搜寻，没有在那群人之中看出什么端倪，随口找了个话题，“你生日打算怎么过？开个派对吗？”
那群特招生中男女都有，勾肩搭背，嘻嘻哈哈，跟安莱和姜樱两人一起说话，没有特别亲近暧昧的人。倒是安莱和姜樱靠得很近，两人头挨在一起，窃窃私语。
一个外圈的男生突然走进，递给姜樱了一个什么东西，和安莱低头说了几句话，笑了笑。
“我生日。”宋朝瑞回答，“就和以前一样。”
“以前……”东景明握着手机，下意识地跟上几步，想看清楚些。忽然看到那个男生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跟姜樱耳语。
姜樱拉着安莱，回头一看，见到是他，表情惊讶又警惕，接着使劲摇了摇安莱让她回头看。
然后安莱也回头，目光同样充满疑惑。
接着两人手挽手，快步走开。
东景明脸的黑了。
靠！这是把他当跟踪狂了！
挂了电话，宋朝瑞摘掉眼镜。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白炽灯下他琥珀色的瞳孔毫无暖意，没有眼镜的面容比平时更加青涩而柔和，但狭长的凤眼和人对视时漾着冷光，泛着容易割伤人的锐利和疏离。
偌大的会长办公室里空空荡荡，灰冷色调的装修低调简雅，显眼处放着一个时钟，秒针哒哒转动。
宋朝瑞捏了捏鼻子，微微低头，将冰凉的手指抵在额头轻轻揉捏，喉咙里呼出一口气，感觉十分头疼。
其实就如江括说的……他以前从来不管这种事。
宋朝瑞戴上眼镜，鼻翼忽然又出现了那股淡而涩然的苹果甜香，宛若定格在青涩转向成熟的饱满果肉，散发着靡丽诱人的气息。
气味淡而诱人，令人浮想联翩。
宋朝瑞动作微微一顿，那种空间被入侵的感觉越发剧烈。但仔细去闻，却什么也闻不到，一切仿佛错觉
“刚刚那个是东少吧，他在跟着我们吗？”
“我们这样走了不太好吧，要不要打个招呼？”
“别太自恋了，哪只眼睛看到他在跟着我们的，可能只是顺路罢了！”
“可别！别去招惹他！你想死啊，好端端的，我还想多活几年。”
讨论声细细碎碎。
“他刚才就是在跟着我们吧。”姜樱在旁边愤愤不平，充满偏见，“这个月我都看到他两次了！肯定是在蹲你！真讨厌！”
“是误会。”安莱耐心地安抚她，
璍
“前几次只是恰巧在公众场合遇到的，他也没有纠缠，甚至没来搭话。今天也是，我估计只是顺路吧，或者他来找宋会长，你看他也没有跟上来跟我们说话是不是，这是巧合。”
“哪有这么多巧合。”姜樱充满敌意地“哼”了一声。
“你对我的魅力太自信了。”安莱和她开了几句玩笑，低头去看一整天堆积的信息，社交网络一打开就是叮叮咚咚的一大片。
跳过苏彬亦日常的嘘寒问暖、东景明的奢侈日常，她查看了一下霍闻西的日常动态和后援会显示的行程。这一个月以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霍闻西经常向外面跑。安莱怀疑过他是在逃避或者尴尬，但根据后援会的行程，又证明他之前就安排过相关日程，之后也时常会在po上展出他与某位艺术大师的合照。网上时常还有他被偶遇到去看歌剧和艺术展的偷拍照，看起来并不伤神。
无论如何，他的行为确实是给了两人独处的空间，别让一切变得没那么尴尬，让安莱为不用跟他相处松一口气。但最近，估计是因为宋朝瑞的生日快到了，再加上距离他上一次出国回来还没几天……也有可能是因为一个月基本到期，这段时间他都会在学校、在家。
……要编新的借口了。
安莱退出手机，对着苏彬亦温和礼貌地询问她在做什么、邀请她出去玩等热情邀约，推迟了几句之后，查看其他信息。
一如既往，没什么在意的地方，那些认识不认识的人，安茜的好友的问候、各种明里暗里的问题……无关紧要的被她通通屏蔽。
安莱一路下滑，翻了翻，正准备打开手机时看到一位特殊人物的信息，消息来自那位时常跟在徐路州后面的小许队员。
两人自从加了好友之后，除了开始几天偶尔交流。之后小许队员总是很忙，两人时间总有些对不上，在绑架案落幕之后频率减少。
后面安莱打着追求徐长官的借口，套话。
被他义正言辞的拒绝，并且教育她‘脚踏实地，别想太多，小姑娘家家，搞点实际的对象，不要 一上来就挑战那些高难度。’后，渐渐的完全找不到话题，到后面聊天频率更低了。
但今天代表他的通讯人头像边，冒着代表消息未读的红点，显示两条未读消息。
小许队员：【安小姐，徐长官让我问你一下，你当时在下城区有没有见到什么特殊的人，譬如跟你长得很像的那种。】
【或者有没有这种情况：有陌生人对你的态度特殊，看起来是认识你、或者跟你很熟。但实际上你从来没有见过ta。】
安莱的心跳在看到信息的那一刻停滞。
她蓦然停下，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只感觉连指尖都忽然变得僵硬。
直到姜樱问她，“怎么了？”
安莱回神，才发现那群特招生彻底离开，旁边只站着不明所以的姜樱，看她的表情渐渐有些困惑。
安莱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事，我遇到个难题，你先走吧。”
“真没事吗？”姜樱踌躇了一下。
“没事你先走吧，我打个电话，等会就来。”安莱说。
等将人打发走之后，她才找了个地方坐下，打开聊天框一字一字地输入。
【怎么了？】
等待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连脑中的思绪都开始漫无目的地漂浮，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的震动才带她重回现实。
但看到的回复并没有安慰到她，反而令她的心情快速下沉。
小许队员：【我们找到了一份被扔掉的身份证件。】
小许队员：【身份证件的主人也是个女生，上面的照片和你很像。】
小许队员：【名字叫安莱。】
&128274;115 第 115 章
◎找你◎
115
【听起来很怪。】
一条消息刚发出去, 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苏彬亦的名字。
安莱等了一会儿，电话并没有自动挂断的意思, 铃声缠缠绵绵。她顺手挂断了电话，打开苏彬亦的po开始打字。
手机停了两秒, 铃声再次响起, 屏幕上跳动的依旧是苏彬亦的名字。
“我有事, 等会回你。”安莱把信息发过去，又等了一会儿，电话声停了, 于是打开小许队员的对话框, 开始思索着回复。
【这个人居然也姓安, 和我有关系吗？有没有照片, 我想看看，真的有那么像吗？】
【没有照片。】
小许队员回的很慢, 或许是因为他在工作, 所以只能在工作的间隙里见缝插针，过了好几分钟回复才再次发来。
【证件照在队长那, 那里我只看过一次，像确实是有点像, 但也不是完全相似, 仔细辨认的话，能看出差距。】
安莱区起食指，咬了咬舌尖，轻微的刺痛感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证件照是很多年前办的, 在18岁时替换过一次照片。
但人从三维转为照片, 本就经历了一次改变, 何况是下城区的拍照技术一如既往的烂，身份证件上的照片她本人只有8分相似，更别提她现在的改变了。
【神态不像。】小许队员评价。
安莱思考措辞，【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配合的地方吗，要不要我去一趟你们那里。】
这次的等待回复的时间更长，让人分不清对面究竟是在思考，还是在工作。
安莱坐在靠椅上，不适感从心底涌了上来，令她的头突突地痛起来。手机震动一下，她按着太阳穴打开软件。
小许队员：【不用，只是问一下。】
这次不等她追问，对面就立刻解释起来，【只是问问而已，不涉及任何案件，不用担心。】
他的意思是，不涉及任何案件，就是因为太巧了、太像了，所以找她问一下罢了。
然而这个回答丝毫没有令人松一口气，反而多了额外的焦虑。她并不能辨认对方是否在撒谎、试探。就算不是试探，这短暂的安定只是建立在不涉及任何事的基础上。
相当于一个定时炸弹。
安莱回复，【这样啊，好可惜，我还想看看这人能跟我长得多像呢。】
【那你应该去找我们徐长官，证件存放在他那里。】对面回复。
【那你们徐长官最近有空吗？】安莱顺势问。
对面沉默了，大约又觉得她居心叵测。
【没有。】
安莱放下手机，抵着自己的额头，只希望徐路州不是一个好奇心特别强的人。
她最后在小许队员那里也没套到什么重要信息，对方将她当成了一个无聊的大小姐，或者是可疑的追求者。再问下去就显得奇怪了，安莱放弃了这个打算。
直接去找徐路州，更不行，那样太可疑……简直是上赶着送线索。
安莱压住喉咙里冒出来的呻吟，把头埋在手心里，感觉头更痛了。
她不舒服地和姜樱打了个招呼，回了霍家，霍闻西还没回来，霍大也不在家。直到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会问题，安莱才想起来还有一个电话没打。
将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挂断电话四小时后的事。
苏彬亦过了很久才接通，一接，就是那副轻快的声音。只是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因而显得皮笑肉不笑，“终于办完事了，安同学。”
“这件事有点麻烦……”
“有多麻烦？安同学。”苏彬亦问，“值得让你晾了我四个小时而不解释任何原因吗，上一个让我这么等待的女士还是我母亲。”
“这个……”安莱斟酌着说，“抱歉？”
“不解释一下？”苏彬亦叹息，“连解释都不肯给我吗？”
“我是真的有事。”在三个半小时的头脑空白和思考人生之前，安莱确实有事，但晾了对方这么久也是实实在在的，“……那我需要补偿你吗？”
“逗你的，没生气。”苏彬亦在电话里叹气，又笑出了声，“你怎么这么一本正经的，让我都不舍得逗你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月已经差不多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什么？”安莱问。
“和我约会。”苏彬亦说，“还有解除婚约。”
安莱感觉头再次疼了起来，“你知道霍闻西这一个月都不怎么在家吧。”
“我知道。”苏彬亦提议的声音也有点无奈，“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说过如果安莱做不到，他可以帮忙解除婚约。
然后让本就混乱的情况下雪上加霜。
“如果你做不到坦白的话，我们可以先约会。”苏彬亦一本正经，“当然我也尊重你的选择，也尊重霍闻西。在你们解除婚约之前，我不会提出约会的要求。不用担心，我问过的，霍二在朝瑞生日那几天才会回来。在此之前你可以想一想你的选择。冷静了一个月，应该已经够了。”
安莱：“我坦白了，但……”
“别拒绝我。”
苏彬亦叹息着，连声音也带上了甜蜜的苦恼，“你不能老是欺负我，不能放了一点甜头就吊着我，如果你再拒绝我的话。我恐怕就克制不了对你的喜欢、想要把它告诉所有人。”
“……你在逗我吗？”安莱的声音怀着希望。
“我在威胁你。”苏彬亦在电话里笑了，用对情人般的口吻呢喃，“我会来找你的，一个月过去了，别再拒绝见我。”
和苏彬亦的电话对于现状毫无改善。
安莱等他来找，暂时搁置了去学生会的时间，但等了几天，毫无动静，对方也不再发来消息，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干脆不等了，直接来学生会收回香包。到达学生会的时候，她在1楼都听那些学生会成员的议论声，站在楼梯口听了一会儿，上楼找到姜樱，“最近有什么活动吗？”
“周末就是宋会长的生日。”许可在旁边插嘴，声音里是指不住的崇拜，双手合十，充满憧憬，“在我们的不懈努力下，他终于被我们说动了，决定邀请所有的学生会成员来参加他的生日派对。由我们全权操办。”
“所有人都可以来吗？”安莱准备走开的脚步停住了。
“当然不是。”许可骄傲地摇头，“我们采取邀请制。除了全体学生会成员，可能还有会长的一些亲戚、朋友，其它人需要邀请函才可以入内，和东少的派对一样。”
安莱心不在焉地点头，被许可抓着唠叨了半天，大约是因为她是相关负责人之一，说起这件事简直滔滔不绝。先说是怎么用全体荣誉感、集体凝聚力等等理由说服宋朝瑞，再说怎么利用从宋朝瑞那里获得的充沛预算布置场地、设置惊喜、定制蛋糕，最后说到如何确定邀请名单。
安莱才开口，“你们已经确定了邀请名单吗？”
“确定了。”
许可点头，态度简直将个生日会的邀请当成了什么重大聚会，汇聚风云，听起来不像是生日派对，倒像是什么表彰大会，令人不禁怀疑这群人在里面夹带了多少私货，“已经发给会长了，绝对是我们精挑细选的人物。”
“有我吗？”
许可愣了一下，“没有。”
她下意识挠头，“你不符合标准……但作为我们学生会的编外成员，你可以不需要邀请函吧，假如会长同意的话。”
她越说越犹豫，安莱平静点头，坐在一边拿起书又看了一会儿。
等到他们都走了之后，又挑了几道难题，出门上了顶楼。
轻车熟路地走到里面的办公室，随意敲敲，推门而入，再拉一张椅子坐在宋朝瑞身边，自然地把题目递给他，“这些不懂。”
然后让宋朝瑞解答题目，等他说完了之后，不等赶人，相当自然地靠着他的胸口，甜甜蜜蜜地开口，“男朋友，我跟你商量个事。”
她靠住的地方僵住了，僵硬从胸口那一片扩散，随后微微震动，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坐好。”
安莱诧异挑眉，偏不坐好，搂住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头，长发垂散，懒懒散散，“宋会长，我以为你早就不排斥我了，今天这是怎么了。你不说我就不松开。”
“你身上。”宋朝瑞的声音不太愉快。
“……香水味。”
“很好闻吧？霍大哥给我买的。”安莱低头嗅了嗅自己，露出了甜蜜的微笑，依偎他，“我也觉得很适合自己，每天都在用呢。”
“太浓了。”宋朝瑞的声音有点僵硬。
安莱挑眉，“可是我这一个月都在用呢，你怎么今天才突然发现太浓了。”她又嗅了嗅，“我感觉正好呢。”
这话一出，如同将石子投入深潭，没有惊起任何波澜，得到回答。
安莱忽然起身，回头，注视宋朝瑞的表情，捧着脸笑了，“宋会长，你怎么突然不自在了，难道是这个香水味勾起了你什么不太好的回忆吗？”
“你。”宋朝瑞蹙起眉毛，在她移开之后，身体稍稍放松，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别乱……”
“你不会梦到我了吧。”安莱弯着嘴角，眼神潋潋，默默含情。
她的头发很长，有一丝还黏在宋朝瑞银灰色的制服上，她捻住那缕乌黑发丝慢慢抽回来，在纤细的食指上绕了两圈，“真的吗，你做了什么梦？是……”
“不要胡说。”宋朝瑞的态度几乎恼怒，淡淡的红蔓延上他的脖颈，让他此刻褪去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傲慢。
他很快冷静下来，“你要和我商量什么？”
安莱有点想趁胜追击，但又怕他恼怒走人，还是提起主要目的，“男朋友，不邀请我去你的生日派对吗？”
“没有这个打算。”宋朝瑞的回答无比干脆，想又都想，似乎早已做好了打算。
安莱生气，又靠回他的身上，大声说，“那我们还是说回刚刚的梦吧？是什么梦？正常的还是……”
“别胡说八道。”宋朝瑞按了按额头，晃神一会，“我没做梦。”
“嗯嗯，你没有。”安莱理解同情，对他给予肯定，笑容艳丽撩人，胡搅蛮缠，“所以你梦到了什么？或者说，你在闻到我香水味的时候想到了什么。”
宋朝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安莱毫无畏惧地和他对视，磨着他，祭出了大杀器，“你就让我去吧……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让东景明带我去！你也不希望我当着他的面对你表白吧。”
“……”
宋朝瑞又按了按额头，半晌，面无表情地说，“你觉得你能以什么身份去。”
“学生会编外人员。”安莱借用了许可的说法，“你的新朋友，我的临时辅导老师，或者让我跟着姜樱去，一样的。”
宋朝瑞冰冷的眼镜之下，目光俯视她，里面透露着打量，像是思考她在打什么主意，“你为什么想去？”
“因为是你的生日啊。”
安莱当然不可能告诉他我想接近你表哥，挽着他的手臂，靠着他的肩膀，胡搅蛮缠，“让我去吧，男朋友，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总不会希望我找苏彬亦或者霍闻西带我去吧。让我去吧。”
门吱嘎响了一下，安莱闻声一看，外面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只有风推着门来回晃动。
宋朝瑞的身体逐渐僵硬，那副浓郁甜蜜到糜烂的香水味笼罩满空间，安莱的反应让他真的有了被‘女朋友’一边撒娇一边撒野的头疼感。
他恍惚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蓦然一怔，立刻抽回了手，“别闹了。”
安莱愣了愣。
宋朝瑞的表情也变得怪异，刚刚那句更像是男朋友面对女朋友时无可奈何的口吻。他改口，“好，你到时候和姜樱一起去。”
安莱眼睛一亮，扑上去，捧起他的脸亲了口，“谢谢你，男朋友，最爱你了。”
然后立刻起身，转身时顺手抽回了自己的书，不留给他生气的机会，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
安莱跨出办公室，哼着歌，把声音扔在身后，抱着自己本子下楼。她一般把握着限度，今天稍稍有点过头，再呆下去有被分手的可能，她见好就收，进了电梯。
巧的是，这次走出楼梯后，她再次遇到了江括，对方腼腆一笑，“安同学，你好啊。”
他身边的那群人纷纷应和，“安同学，你好。”
“你们好。”安莱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转身准备离开，回到姜樱在的办公室，里面只有许可一个人。
许可看着她，又盯着门，来回几次，“怎么就你一个人，苏少走了吗？”
“什么。”安莱的动作一顿。
“他刚刚来找你的，说是有什么事要跟你说，我就给他指了路。”
许可挠了挠头，“我以为你们会一起下来。”
【&128226;作者有话说】
&128274;116 第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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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夜色渐晚, 车纷纷在大门外停下，从车下走入一对对衣香鬓影的男女，均穿着入时、打扮奢侈。
“走吧。”姜樱出示邀请函, 从学生会成员的专属侧门通过保安的测验，对她挥了挥手。
安莱跟着进去, 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别担心, 宋会长已经提前跟他们说过。”姜樱在前面嘀咕, “不会不放你进来的，要是他不放你进来，我也跟着你一起站在外面去。”
“嗯。”安莱笑了笑, 踏了进去, 一进去便能见到周围的摆设、鲜花, 都和东景明办的派对有很大的不同。
两个地方都位置靠海, 地势极高，如果登上高处, 能感觉到远方澎湃吹来的海风。两处最大的区别是里面的布置不同, 差别微妙，如果实在要描述的话, 东景明的派对风格更为自由、热烈。
而经由学生会之手布置的派对，则更加清爽, 处处展示着精心和淡雅。连花束的颜色都更清新, 唯一稍显混乱的是有些学生会成员穿的制服，有些则没有，穿着自带的礼服。
姜樱属于穿着制服的一员，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把安莱拉到了一边, “小安, 你要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跟我说，我给你拿。”
她拍着胸口，自信满满，“这里是我帮着布置的，哪里有什么吃的，我都知道。”
安莱看着她，笑了一下，摇摇头，“吃的就不用了，帮我拿杯饮料吧，今天的人都来了吗？”
“我们来的比较早，还有些会长的亲戚朋友要来。”姜樱跑去给她端了一杯清水，还有几杯五颜六色的果汁、插着柠檬片的酒，全部摆在桌上。
“还有f4那些人都要来，我该明天叫你来的，今天人太多了。”
宋朝瑞的生日派对在周六，也就是周末第一天，但是据学生会说，他们一共计划了两天。第1天是宋朝瑞的生日派对，第2天是学生会内部给他庆祝，属于内部活动。
安莱缀了一口草莓果汁，点了点头，一边跟姜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目光无意识地飘向门口。
旁边无所事事的许可挤了过来，喝了口果酒，向前一指，“你在看什么，找会长吗？会长在那里。”
安莱顺着她的指向看去看过去，宋朝瑞站在不远处，赫然是人群焦点，身边几米外是一个巨大的多层蛋糕。他穿着黑色的贴身西服，打着领结，没戴眼镜，脸上的轮廓比戴着眼镜时更显温和，但看人的眼神中依旧锐利如冰。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银色礼服的高挑男生，面容精致，红色头发热烈得像一团火，端着一杯鸡尾酒，笑眯眯的，很亲切地和宋朝瑞说着话。
“你和苏少怎么了，他那天不是还找你来着。”许可百无聊赖地换了杯红色果汁，“你不去打个招呼吗？”
“不。”安莱看着那个方向摇头，表情难以言喻，“还是算了，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会发生什么事吗。”许可好奇，她的眼睛亮了亮，里面燃烧其期待和看到八卦的目光，“你和苏少到底怎么了，你们的关系，还有霍少、东少……甚至还有会长！”
“要是宋会长和我真的有关系的话，难道你不希望我和他分手吗？”安莱转移话题，联想起之前看到的另外两位f4成员后援会长的态度，“你们学生会应该算宋会长的后援会吧，里面都是他的粉丝。”
“他们哪能跟我们比。”许可不屑：“会长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们是他的跟随者，只会支持他的决定。”
许可说完之后，忽然看向一边，小声提醒，“霍少来了。”
随着一阵小声的议论和窃窃私语，霍闻西出场了。几度出国对他来说，影响并不大，从外表看不出什么变化，这是走来时气质更为沉淀了，没有以前那股飘飘忽忽的感觉。
“他看过来了。”许可小声说。
霍闻西的目标并不是宋朝瑞，他扫视了全场，目光锁定安莱这个角度，看着她，一言不发。
“他走过来了！”许可声音变大。
“不用你说，我看到了。”安莱被她摇晃的站立不稳，勉强稳住身体，往旁边退了一步，只看到霍闻西迎面走来，停在她的面前。
他扫来的目光莫名令人头皮发麻，旁边的人都识趣让开了，周围空出一小片真空。
霍闻西端起一杯酒，先喝了一口，将酒杯握在手中，透明雕花玻璃硌着掌心，他的目光很平静，“好久不见。”
“其实也不是好久。”安莱很不解风情地端起了旁边的白开水，对他笑了笑，“上周我们才就见过，虽然没多久你又出国了，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不太好。”霍闻西低头看她，重复，“我过得不是很好。”
“……”
安莱克制自己转头的欲望，幸好周围的人已经走出了好几米外，听不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否则传出去又是一片血雨腥风。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过得不好吗？”霍闻西又喝了一口酒，他是不上脸的类型，脸颊上没有任何红意，眼神也看不出醉的痕迹。
但他直白得让安莱感觉他喝醉了，“你喝了多少。”
霍闻西竖起两根手指。
“两杯？”安莱猜测。
霍闻西摇头。
“两瓶？”安莱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是两口。”霍闻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灰色的眼睛里全部都是她的影子，将酒杯在手里转动一下，放在桌上，杯底和桌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嗝嗒声。“我没喝醉，这个月我想了很多，非常清醒。”
“……”安莱注视着他，没有说话，霍闻西的目光复杂无比，扫在她身上火辣辣一片，
霍闻西和她对视，没有在她的眼中看到任何动摇的情绪，“我不会放手的。”他低声说，“我之前做过错事，也做过不好的选择，我可以道歉，可以改正，但我不会放手。”
“解除婚约——不可能！”
他掷地有声，安莱毫无愧疚，甚至查看了一下好感度，已经升到了【95】。她难得有了欺骗清纯少男的感觉。
“没必要将目光放在我身上，我这么坏，你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安莱一本正经，“你可以（在好感满点后）把目光放在其他人的身上，我不会介意的，甚至还会祝福你。”
“学艺术的人总能碰见自己的缪斯，很容易陷入恋爱，也很容易分手，做一个人渣。”
霍闻西忽然垂下眼睛，说起了无关紧要的话题，“幸福是灵感，痛苦是灵感，只有平淡和重复是让人厌倦烦闷的。我启蒙的时有个老师，告诉过我他的故事，他和他的妻子私奔结婚，在最痛苦和全世界为敌的时候，反而是他们最相爱的时期，但在一切归于平静，生活步入正轨，逐渐脱离贫穷后，他们的爱反而磨灭了。”
他睫毛很长，根根分明，面容隽秀，说话时也轻声细语，教养良好，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发火的样子，劝说时娓娓道来，“所以如果你想跟我分手，我建议你先跟我在一起，这样等我厌倦了，你就很好分手，还能得到一大笔分手补偿。”
安莱眨眨眼，一时没有分辨出来他这是真心劝说还是假意诱惑。
她看了一眼【95】好感，关掉，得出结论。很好，清纯少男学会骗人了。
“我考虑一下。”她端起酒杯，面不改色地扬了扬下巴，表情懒洋洋的，明艳的脸上全是苦恼，“你得给我一些时间考虑，今天不适合谈论这些，今天是宋朝瑞的生日。”
她指着宋朝瑞的方向，“他们在看你，你快去吧。”
霍闻西看着她，没动。
“我听到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霍闻西又看了她几眼，最后抛下一句，“我不会解除婚约的，你死心吧。”然后转身离开，向那两人走去。
安莱看着他走入宋朝瑞和苏彬亦几人中，开始交谈，一边说话，一边偶尔向这个方向看来。
随着他的动作，身边的两人也会时不时将视线投了过来。
宋朝瑞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但落在她身上时略有波动。
苏彬亦的目光一如既往，看着依旧令人亲切，温和优雅，笑脸迷人，只是莫名让人感觉到一股清凉。
“你和苏少到底怎么了，你们这几天都没说话吗？”神出鬼没的许可，又窜了过来，识趣没问刚刚她和霍闻西的八卦。
“没有。”安莱摇头。不再看往那个方向，继续，注意门口。
门外的人来来往往，今天请的大部分还是学校里的人，只是选择的标准和东景明的略有不同。东景明邀请来的，基本上非富即贵，家境富裕。
而学生会拟的名单里，除了家事外，另对学习也略有要求，相对放松了家庭背景。所以两方大部分重叠，略有不同。
安莱一边喝饮料，一边等待，越重要的人往往来的越晚，等她喝到第3杯饮料时，终于看到了想见的人。
徐路州捧着礼盒，从门外走来。他穿着是一身介于西服和制服之间的衣服，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是裁剪很是利落，越发衬托得他身材峭拔，气质冷峻。
衣服上没有任何徽记，极为简单，身上也没有佩戴任何配饰装饰。领结领带一概没有，只将头发随意地打理上去，这种极为简朴的装扮依旧让人感觉难以接近。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人时距离感十足，视线在全场蜻蜓点水，和苏彬亦的姐姐姐夫一起到了现场，送上礼物。
“生日快乐。”徐路州说。
“谢谢。”宋朝瑞回答。
只有等他们站在一起时，才令人恍然这两人的确实有一定的相似度。都有那股令人难以接近的气质，黑色的头发，还有相似的脸型和五官。分别比较并不算十分像，但组合起来总让人感觉有几分似曾相识。
“他们是兄弟吗？”
“好像确实是表兄弟。”
“……母亲是姐妹。”
“长得都很……”
安莱没有细听那些窃窃私语，她目光专注地看向那个方向，端起一杯果汁，喝了一口。喝到嘴里时她才发现那是一杯果酒，度数很低，口感清爽，比那些劣质酒精好的太多。
她没有放下，注视着徐路州的方向，身边的人来了又去，许可走了，姜樱又停在她身边，但并未和她搭话，而是转头盯着她的身后，皱着眉。
“怎么了？”安莱难得从视线里抽出一份注意力。
“东景明那个混蛋来了。”姜樱咕哝。
安莱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的东景明。她径自走向那群人中间，他金灿灿的头发打理整齐，衣服一丝不苟，送上礼物后随意聊了会，然后才回过头，蓝眼睛扫视整片场地，像是在寻找什么。
安莱立刻蹲下，“小姜，你掩护我！”
“好，好！我挡住你了。”姜樱紧张地说，握着拳头，“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个混蛋看到你，然后欺负你的！”
安莱捂着肚子笑，“也没有，只是今天不想节外生枝，我等会有事，被东景明看见就太麻烦了。”
等东景明放弃寻找后，她才站了起来，依旧站在隐蔽的角落，看着徐路州走入室内，端起桌上果酒，绕了一个大圈，绕开那群人，若无其事地跟上去。
徐路州走的很快，安莱落后一步，只能慢腾腾地踩着地毯到处乱撞。大约是f4之间特有的默契，虽然两个人举办派对的地方不同，但是都在海边，场所都有些相似，不知道是不是同一设计师之手。
墙面的摆设和地毯的花纹虽然各不相同，但都精致无比，墙上挂着画，拐角有休息室，给人一种莫名的即视感。
安莱绕过一个角落，终于看到了徐路州的背影，他正步伐均匀地向前走去，转头似乎要走上楼梯，安莱想也没想，放轻脚步跟了上去。
踏上楼梯时，才发现对方根本没走。徐路州踩着比她高两阶的位置，眼神冷漠，冰蓝色的眼睛审视着盯住别人时，让人有种被冰刃割过的战栗感。
“安小姐。”他轻轻念着这个称呼，转身，向下走了一阶，安莱和他面对着面，跟着向后退了一步。
“我在呢，徐长官。”安莱笑容灿烂，嘴唇微弯，满脸的积极向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偷偷缀在别人后面的模样，“好久不见啊，徐长官，我挺想你的。”
“很少有人能对我们说出想这个词。”徐路州又下一阶，低头俯视她，绮丽冷漠的脸上露出一点毫无温暖痕迹的笑容。
他的目光划过安莱的脸，“也很少有人敢跟踪我。”
“这说明我很特别。”安莱跟着后退一步，将他的话默认为夸奖，“很荣幸听到徐长官这样的话，我很高兴。”
“这不是夸奖。”徐路州走下楼梯，安莱再退一步。
他可以直接将人逼到死角，动作却始终不紧不慢，仿佛猫捉老鼠。
安莱表情镇定，退了几步，靠着墙面不动了，“我没有跟踪你，徐长官。”
在将她逼到墙面后，徐路州不再上前，两人始终保持着一步之遥。他问，“这不是跟踪吗？”
“这是光明正大地跟。”安莱左右看了眼两边，走廊空空荡荡，两个人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应该是房子内部，周围都没有人，侍应生都在外面，“你发现了，我这就不算跟踪。”
徐路州冷淡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又移开，“有什么事吗？”
“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安莱不想显得目的性太强，她轻快眨眼，口气亲昵。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因为很久没见了，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你，忍不住跟过来了。”
“有事说事。”徐路州油盐不进，低头整理自己的白色手套，浑身透露出一股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感。
“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我只能换个理由。”安莱耸了耸肩，干脆靠在墙上，抵着墙面仰头看他，无奈地笑了，思索了一会儿借口，“之前你不是让小许……呃，就是那个姓许的队员，笑起来很和善的那一个，问我证件照的事吗？就那个长相和我很像的女孩的证件照，让我看看呗。”
“你为什么想看。”徐路州戴好了手套，和她对视。
安莱有了微妙的被审问的感觉，她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插科打诨，“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要是你知道世界上有个长得和你很像的人，你难道不好奇吗？而且她和我一个姓唉！这说明了什么？说不定我们有血缘关系呢！说不定是同一个父亲，我爸那个烂人，谁知道他做过什么垃圾事！”
“我不确定你们有没有血缘关系。”徐路州拿起手机，在上面按了几下，屏幕上的冷光洒在他脸上，“但在档案上，她和你不是一个父亲。姓氏的原因是她父亲也姓安。”
“听起来我们关系不是很大？那为什么问我这些。”安莱缩了缩头，依旧斜靠在墙上，这个姿势省力，而且懒散，让她的目光可以肆意的落在对方脸上，光明正大的打量徐路州那张冷淡但好看的脸。
徐路州不动如山，任她打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极具爆发力的肌肉被包裹在一身裁剪合体的衣服之下，再加上撩起的头发，杀伤力减弱，禁欲感增强。
他在手机上打完了字，握在手中，用另一只手从胸口的暗袋里抽出一张身份证。
那张身份证被塑料膜包裹着，整体偏旧，甚至看起来还没有那层透明的塑料外壳昂贵，里面是下城区特有的证件模板。
他握在手中，递给安莱，“你认识她吗。”
安莱接着身份证，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照片上的人有些模糊和失真，直发飘飘，面容青涩，看着镜头的眼神微有茫然，“不认识。”
“确实和我有点像。”
她将那张身份证翻来覆去，很想把它折断、焚毁，或者带走，“但也……不太像？如果她爸也姓安，可能和我爸有点血缘关系吧，兄弟什么的也说不定。”
“你的父亲没有兄弟。”徐路州说。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安莱心头一紧，不动声色，玩笑地摆弄身份证，“但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兄弟从小被分开，从此过上天差别的人生。这个女生犯了罪吗？干嘛要特地问我，问我又有什么都不告诉我。”
徐路州伸出手，“希望你注意你今后的言行，光凭你今天的行为，我就能把你定罪。如果你做出什么其他的事，我也绝不会手软，我希望你少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跟着你而已。”安莱瞪大了眼睛，握紧身份证的一角，心乱如麻，下意识地不想让他拿走，“我什么都没做，你莫名其妙地就怀疑我，我还觉得冤枉呢，我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还单身，不行吗？”
“刚才，在宋朝瑞旁边，包括他四个男生，或多或少都在看你，他们都不是默默暗恋的类型。”
徐路州将身份证抽走，夹在两指之间，“就像我说的，玩火者终将自焚……自重。这位身份证的主人和我们牢里的一个罪犯牵扯上了，和你无关。”
他抽走了身份证，转身就要离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还在安莱耳中嗡嗡作响。
罪犯，谁？
安父？
再见徐路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能让这个机会这次溜走，她牙一咬，快步上前走了几步，露出有点生气的表情，按着徐路州的手臂轻轻推了他一把。
徐路州停下脚步，转过脸来，那张绮丽冰冷的面容此刻皱起眉头，威严吓人，质问，“你想干什么？”
安莱避而不答，绞尽脑汁地想回应，忽然灵光一闪，玩笑道，“队长，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为什么时时刻刻的注意我，给我挑刺，刚刚我在外面明明躲得很好，你为什么会注意到我？明明只是f4那几个人多看我一眼而已，你完全可以猜他们对我有仇，但你偏偏觉得他们对我有意思。”
“当然当然，这些当然可以有其他解读啦。”安莱大着胆子，又轻轻按着肩膀推了他一把，上前一步，这下退后的反而是徐路州。她向前一步，徐路州就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
根本不需要过多移动，他的旁边就是墙面，微微一动就抵着墙，盯着安莱按住他肩膀的手。
安莱开始胡言乱语，猜测，“玩火者终将自焚，你一开始就这么警告我了，那时候明明也没有f4那几人的事啊，你为什么那么说，你怕我因为什么自焚？那时候你就劝我了，为什么？你早就知道我跟在你身后了吧，你完全可以甩开我，但是你走的很慢，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在前面等我跟上？你有时候虽然威胁我，但仅限说说而已，为什么？……小许队员说你对我其实很宽和，这么理解应该没错吧？”
一连串的反问句脱口而出，安莱以为徐路州会反驳、训斥，说她那些话完全是荒谬言论。
然而他只是绷紧了下巴，一言不发。
安莱愣了愣，不由自主的松了手，
他一直冷冰冰的，面无表情，显得过分生人不近，此刻喉结上下滚动，居然有一点隐忍。
“你……”安莱说。
“说够了吗？”徐路州冷冰冰地说，“我要走了。”
安莱愣愣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徐路州不再看她，将身份证放入上衣口袋，转身离开
安莱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靠在墙上，大脑混乱，身份证拿不走，她索性不再想，在这徐路州那下手难如登天，要是惹他起了疑心更是糟糕的。
她思绪混乱，满脑子都是徐路州刚刚的表情，一边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一边忍不住揉了揉脸，心说，‘不会吧。’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到任何强有力的佐证和可疑线索，反倒听到不远处响起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节奏均匀，不属于徐路州。徐队长大约是受过训练，生性警惕，走起路来可以完全不发出声音。
而这道脚步声揉进软绵绵的地毯里，本该也是隐晦而毫无痕迹的，但安莱闭着眼睛靠在墙上，而四周毫无声音，使得这道浅浅的声音变得有迹可循。
她睁开眼，看到一道身影停在眼前，那双潇洒漂亮的桃花眼盯着她，精致漂亮的脸上带着习惯性的笑意，嘴角弯着，却没什么感情。
“安同学。”苏彬亦站在她面前，遮住一片光，“你在这里啊。”
安莱闭上眼睛。
假装自己没睁开过。
低沉悦耳的笑声从耳边传来，打破一片寂静，“你在装死吗？因为不敢面对我。”
“你发现我发现你了。”苏彬亦颇为绕口地说，他极为聪明，一眼就发现了症结，“所以你躲着我。”
“我没有躲着你。”安莱睁开眼睛，面不改色地为自己辩解，“是你在躲我，你没有理我，你来找我那天我给你发消息，你没有回，这两天我跟你发消息你也没有回。”
“你总要让我理一理思绪吧。”苏彬亦俯身捏着她的下巴，那双向来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已经彻底褪去了温和，精致柔和的假面从他的脸上褪去，温柔多情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漆黑，“我很久没有让人这么耍过了，安同学。”
安莱被捏着下巴，被迫抬起头，头靠者墙面，和他面对面。俩人靠得很近，眼对眼，唇对唇，既暧昧又危险，“我没有耍你……”
捏住下巴的手一紧，安莱嘶了一声。
苏彬亦脸上那张精致漂亮的假面已经失去了笑容，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毫无笑意、只是习惯性地弯起嘴角，“哦？”
他看上去甚至鼓励、期待，期待她说出些什么，“那你怎么解释呢。”
“我……”
安莱：“……”还真没法解释。
她绞尽脑汁，大脑飞速旋转，想了6个回答，都一一否认，试探，“你看到了多少？”
“一部分吧。”苏彬亦颇有闲情雅致地回忆，对她一项项地数，“你抱着他，靠着他、喊宋朝瑞男朋友，和他撒娇耍赖，要去他的生日派对，要是他不肯的话就来找我们……就这些。”
这不是全看到了吗！
“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吗，你告诉了其他人吗？”危机关头，安莱已经顾不得为身份证的事情悲春伤秋，只想探知自己的塌方面积是否严重。
“没有。我一个都没有告诉。”苏彬亦捧着她的脸，面无表情，声音含情脉脉，“虽然你这么耍我，但我对你还是舍不得立刻报复，我没有告诉他们任何一个人，不过接下来就说不一定了。”
“据我所知，他们一个一个都对你很是期待的。”
苏彬亦没什么情绪地勾了勾嘴角，很是温和地为她介绍，“景明在找你的奸夫，发誓揍他一顿。他还没找到是谁。霍二很伤心，但他的性格是不可能放手的。宋朝瑞……算了，我也不想好奇他是怎样败在你手里的，听起来伤心。”
“我真的挺伤心的。”苏彬亦碰了碰她光滑饱满的脸颊，与她额对额，轻声细语，“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狠狠地被人耍了一道了，这真的很让我伤心。”
“……”
越听越让人毛骨悚然，安莱索性不装了，也不做出那副楚楚可怜的面容了，任他随意任揉任捏，毫不反抗，“……那你想要什么呢。”
“之前，我想要的一直很简单。”苏彬亦看着她说，“但是现在我不确定了。”
总而言之，就是安莱的行为给了他的极大的震撼，拓展了他的知识深度和知识宽度，以至于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安莱感觉他温热的手，无意识地摩挲自己的脸侧，力度不重，但反复之下也让她的皮肉微微刺痛，有些不适。
他垂眼看着她，目露思索，似乎面对一个巨大难题，该犹豫到底如何处理。
“你有什么心愿吗？你都可以告诉我。”安莱垂死挣扎，“或者说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你想要我吗，或者你说你喜欢我吗？”
“想。”这个回答十分直白。
苏彬亦的权势足以掐死她，也足以把她捧起来，安莱心平气和，心态良好。既然被捉住翻车了，证据确凿无法反抗，她坦然说，“那你拿去呗。”
苏彬亦捏住她的下巴的手指微微一紧，安莱感觉他的表情微微变了，具体的变化说不出是哪里，只感觉他周身的气质略有改变，黑漆漆的眼珠盯着她的脸，脖颈，手臂，眼睛，鼻子，嘴唇，一路向上，一路向下，像是在挑选、斟酌，哪里更方便下嘴。
“别客气。”安莱硬着头皮，露出微笑。
“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感谢款待？”苏彬亦微笑，附身，轻轻吻住了她。
这个吻没能持续很久，安莱只感觉嘴唇被轻轻碰了碰，持续时间大约几秒，随后周围响起了一阵躁动声，还有快速响起的脚步声。
眼前蓦然一亮，被遮挡的光线恢复，她睁开眼，只感觉苏彬亦被人用力掀了出去。
在一片骤起的惊呼声中，她隐约看到了远处的霍闻西和宋朝瑞，还有不知何时出现附近的东景明，他满脸戾气地拽住苏彬亦的肩膀，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128274;117 第 117 章
◎打架◎
117
苏彬亦猝不及防, 后退几步，抬手格挡住东景明的下一拳，右脸微肿, 漂亮的脸上浮出几分怒意，“你发什么神经？”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东景明嗤笑, 俊美的脸上满是阴冷, 他上前一步,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被欺骗的愤怒夹杂着之前被抢女朋友的旧怨，使得他脑中的那根弦倏忽崩断。
安莱靠在墙上, 适应了一下光线, 看到东景明死死地盯着苏彬亦银色的西服, 忽而嘲弄一笑, 抬手对着苏彬亦的脸又是一拳！
“装什么！你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你难道以为赛车俱乐部的事我就这么忘了吗？”
她喘了口气, 揉了揉眼睛, 目光移向远处的霍闻西和宋朝瑞，两人站在走廊的拐角处, 挡住了几个想要跟上来的人。
“你去把后面那些人驱散。”霍闻西皱着眉，对宋朝瑞说, “别让人随便看了热闹, 我去阻止这两个混蛋。”
他说完之后，看了安莱一眼，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他们身后跟了几个凑上来看热闹的人, 幸好人并不多, 只有寥寥几个, 更多的人在外面，尚未察觉到这场风波。等宋朝瑞转身处理后，他向前迈了几步，姿态强硬地插入这两人之中，挡住了东景明挥出的一拳，“好了！看看你们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
“霍二，你离远一点，免得被误伤。”苏彬亦毫无停手的打算，反而温声劝说，“这是我们的事。”
“和你没关系！”就连东景明也与他言辞一致，被架住了表情烦躁，同样没有住手的意思，“我早该和这个混账算账了！之前因为腿伤坐放过了他一马，现在应该好好清算了！”
“那也不该是在这里。”霍闻西劝了一句，想要制止两人，但他不擅长打架，以一敌二没法将两人拉开，刚制止了一个，另一个人的拳头就见缝插针地朝对方身上砸来。
虽然面对他时这俩人会稍稍注意，但拳脚无眼，偶尔也会被误伤几下。霍闻西刚刚架住苏彬亦的攻势，转眼东景明的拳头就破空而来。
多次误伤后，霍闻西被砸出了火，干脆收回手，对着东景明那张嚣张的脸用力砸了一拳：“我忍你很久了！”
“你？忍我？”东景明吃痛地退后一步，匪夷所思，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气势弱了下来，任由霍闻西揍了几拳之后，才忍无可忍的抬手接住他的一击，“你别以为我会让着你！”
霍闻西冷笑：“你以为我这么久忍你是怕了你吗！”
打架的主战场突然转移，劝架的和打架的人缠在一起，被忽视苏彬亦懵了一下，上前拉架，“喂，别打了，你们冷静一点。”
毫无疑问被两人无视，反而是他在劝架的过程中，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又挨了两人几下，他渐渐也被打出了火气，“行，都别住手了！一起算账！”
宋朝瑞把跟上来的人驱走、封口，让人守好走廊，安抚好外面的宾客后，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三个人打的不可开交，而安莱靠在墙边，有点担忧地看着，嘴上着急地喊了几句“别打了！”
身体纹丝不动。
“好一份大礼，这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宋朝瑞低声说，“你就这么看着？”
安莱听出他声音里的不满，“我做了，我喊过让他们别打了，但是他们都不听。不知道是听不到还是无视了我，我这样也没法拦，随便我上前一步都会被误伤。”
她犹豫地向着几人的方向走了一步，又退后，以示自己对这个自己引起的场面束手无策，“——我能怎么办？”
【宋朝瑞好感-5】
宋朝瑞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既不冷嘲热讽，也不对刚刚的话发表任何评价，甚至对之前看到的事也没过问一句，只是在平静地掉了一会儿好感，转头去看这混乱无比的场面。
眼见这几人越打越上火，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互殴的越发激烈，他拧起眉毛，“喂”了一声。理所当然，此刻没有人空的出手分得了心搭理他。
“我去阻止他们，你在这里站好了，不准再惹是生非。”宋朝瑞警告。
也不等安莱回应，眼见事情越演越烈，他忍不住上前冲进他们中间想要阻止这场互殴，一手按着苏彬亦，一手按着霍闻西，想要将他们拉开，两人见到是他，稍稍停手。但东景明杀红了眼，想也没想地抄起旁边掉下来的挂画向前砸，结果意外砸中了宋朝瑞的肩膀，引起他一声闷哼，东景明愣了愣，冷冷地推开他，“打错人了，你别管，走开。”
“没准是打对了呢。”苏彬亦忽然意味不明地说，“错有错着。”
东景明看着他，脸上又冒出火气，“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是个蠢货。”苏彬亦毫不留情，“你恐怕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情况吧！也对，我看霍二也没搞清楚现状！”
安莱扶着额头，看到里面几人又打了起来，原本是苏彬亦对霍闻西和东景明两人拉架，拉着拉着不知为何开始冷嘲热讽起来，引得两人围攻，然后宋朝瑞又加入进去，想要劝架，然而完全拉不住三人，反而意外挨了几下，渐渐快演变成四人斗殴。
“别打了！快住手！”安莱在旁边大喊了两声，依旧是没人注意。
她站起身子，在几人外圈踌躇了一下，又大喊一句，“别打了！”
“快住手！”几人打成一团，苏彬亦似乎对宋朝瑞格外有敌意，有意无意下了不少黑手，东景明被他激的也开始攻击宋朝瑞，宋朝瑞渐渐处于弱势，从劝架的变成了被围殴的。
“别打了！你们有病啊！快住手！”安莱计算了一下刚刚宋朝瑞掉的好感度，忽然找准时机冲进去，想把宋朝瑞拉开，混乱中故意替他挨了谁几下，嘶了一声，脸上闪过痛楚。
几人猝不及防，纷纷停手，看着她捂着肚子慢慢蹲下，“别打了。”
她还拉着宋朝瑞的手腕，像是作为支撑，握了一下就放开，按着旁边的墙壁，不舒服地说，“你们神经病啊！”
鼻青脸肿的东景明惊愕，“你来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啊！”
右脸肿起、嘴角微裂的苏彬亦也停手了，皱眉，“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去联系医生。”
状况最好的霍闻西直接蹲下，担忧地看着她的脸色，“你还好吗，严不严重？”
愣的最久的是刚刚被护住的宋朝瑞，他垂眼，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微抬，目光困惑地注视安莱，低声说，“……我去叫救护车。”
“别！”安莱连忙制止，“没必要。”
叫救护车她不就暴露了吗？
【&128226;作者有话说】
卡文是鸽子的一种常见病，多发于写文的早期、中期、后期，发作时全身酸痛手脚冰凉大脑昏沉，坐在电脑前10个小时多写不出一个字……
怀念从前美好的日更时光，我会尽快调整状态，努力恢复日更qwq
&128274;118 第 118 章
◎装◎
118
“那叫个医生来。”苏彬亦抽着气, 碰了碰自己的鼻梁，“看看情况。”
“不。”宋朝瑞否决了，“去医院, 我们都去。”
他扫视全场，面无表情, 比起征求, 语气更像是告知, “一起上药，我不觉得不止只她一个人需要医生。”
他颇为主人公的姿态震住住全场，东景明和霍闻西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 像是后知后觉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派对, 一时有些讪讪。
倒是苏彬亦嗤笑一声, 碰了碰自己肿起的侧脸, 笑容意味不明，“非常合理。”
这声嗤笑, 使得在场几人面色纷纷变得奇怪, 尤其是东景明的姿态最为明显。
他微微前倾，蓬乱的金发贴在耳侧, 鼻青脸，大幅度破坏了这张脸的英俊程度, 将目光从苏彬亦身上抽回, 注意力重心移到安莱身上。那双蓝眼睛瞪着她，目光在担心和怀疑中切换。
东景明看了她一眼，又侧头去看宋朝瑞，垂眼观察她的神色, “你怎么……”
“不要救护车。”安莱低头打断。
去医院是逃不过了。她闭上眼睛将手放在腹前。其实痛感不算强烈, 但被误伤时, 几人猝不及防、都没留手，现在稍一停顿，不适感就涌了上来。
她低头捂着肚子，稍稍用力，脸上的痛苦登时变得真切。她不松手，没多久，冷汗就从额头滑了下来，视野也变得不再清晰，声音细若蚊蚋，“……疼。”
“疼？”有人俯下身，想看看她的伤处，也有人站到另一边，低头去看她的脸。安莱没抬头也没松手，手上力度没松，痛得手脚都哆嗦起来。
她汗涔涔地抬起头，眼睛因为汗水模糊成一片，视野变得格外模糊。
身边的人停滞一下，想要拨开她看看情况的不知道谁的手僵住了，几秒之后，声音变得混乱，几人动了起来，影影绰绰。
安莱隐约听到有谁嘟囔了一句“娇气”，然后是纷乱的走路声，电话声、还有各种细节的吩咐声。她松开了手，感觉自己被人扶了起来，五分的演技成了十分，扶着她的人动作小心翼翼。
“不要救护车。”她没什么力气地靠在旁边人的身上，嘶嘶地出气，哼了声，“疼。”
被她靠着的人，身体僵了僵，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很疼？”
是宋朝瑞的声音，嗡嗡的，显得有些不太真切。
“很痛。”安莱的声音没什么力气，强调了一遍，“我不想去医院。”
“你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宋朝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安莱居然从其中听出了几分缓和，仿佛刻意放松语气。
“我们也需要。你放心，如果你不想这件事传出去，我会让人保密的。”
安莱胡乱点头，疼痛减缓，但依旧令人不适，她四肢软绵绵的，干脆闭着眼睛靠在对方身上，任由他搀扶到不知道哪个角落。
“不会叫救护车。”宋朝瑞将她送上了车。
下车时安莱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没有刻意压迫痛处的情况下，远远不会出现刚刚那样夸张的情况。她觉得越夸张越好，所以之前丝毫没有留手。
宋朝瑞没有跟着上车，下车时她也单独一人，被带入了检查室时，做的第1件事就是对医生强调，“我不体检。”
穿着白衣大褂，戴着口罩的女医生愣了一下，“体检没什么的，等我看完了，你可以去做几个常规的检查就……”
“不行。”安莱坐在病床边，闭着因为汗水刺痛的眼睛，揉了揉，勉强睁开，看着医生平静地说，“我不想去。”
女医生的脸上露出迷茫，但在她的再三强调下，还是点了点头，把它当做有钱人的怪癖之一，“我看看你的伤口，如果情况不严重的话，可以不需要检查，你把衬衫卷起来。”
安莱卷起上衣，医生动作利落地碰了碰她的小腹，乍舌，“都紫了。”然后避开淤青，在其它地方检查了一遍，开了药，交代，“我给你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内服。膏药是外敷的，上药的时候要进行适当的揉搓按摩。平时也可以进行局部热敷。”
“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的话，再跟我说。”医生说完站了起来。
安莱轻轻缩回手，不敢再碰，“医生，请问你知道那些和我一起进来的朋友，情况怎么样吗？”
“那三个男生吗？我记得有两个男生比较严重，剩下那个还好。”医生说，“那两个男生倒霉，受伤的地方大部分是脸，不好好养几天根本没法见人。”
“是哪两个啊。”安莱顺着她的话说。
“是……”医生话还没说完，病房门突然被敲了两声，随后是吱嘎一声的门锁扭动声，门被忽然推开，宋朝瑞走了进来。
“刘医生。”他那张完好无损、倨傲冷淡的脸看向医生，对她轻轻颔首，态度熟稔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检查完了吗？”
“好久不见，宋少爷。”医生点头，向他汇报了一遍安莱情况，还有具体开了哪些药物、如何使用，念完了一遍之后识趣地说，“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就出去了”
宋朝瑞站在病床边，没有回头，“好。”
脚步声渐远，随着一声轻轻的病房门合拢声，病房里又恢复平静。
vip病房的空间颇大，设施齐全，连空调声轻得毫无声音，空荡荡的宽阔病房里连电视都没开，时间又是夜晚，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只剩下一片浓郁的墨黑。
更远处朦胧昏黄的路灯下，枝叶在雨水的击打下颤动，雨声滴答，一片叶子被风裹挟着吹上2楼，啪地拍上窗户，缓缓滑落。
安莱闭了闭眼，又睁开，眼中的刺痛感渐渐退去，她握着自己的手机，食指动了一下，还没说话，一杯水就递到了唇边。
“喝水。”宋朝瑞端起桌上的温水，那是刘医生走前为她倒好的，温度正好，一小杯堪堪盖过杯底。
安莱莫名有种尴尬感，她接过玻璃杯，用水润了润喉咙，缓解喉咙的干涩，然后将空杯子放在床边的桌上。
随后宋朝瑞看了一眼杯子，站起来，走到饮水机边。哗啦啦的水声持续了几秒，他端着杯子走了回来，站在床边，“还喝吗？”
安莱点头，“喝。”
她接过了那杯水，在缓解干渴后，动作斯文了不少，喝了几口便停下动作，，擦去唇边滚落的水珠，准备将透明的玻璃杯放好，“喝完了。”
宋朝瑞轻轻点了点头，食指轻敲桌面，不置一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安莱不出声，他便一直看着她，看了一会，忽然低声问，“痛吗？”
放回杯子的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了小腹，安莱嘶了一声，慢慢地坐回去，一边嘶嘶吸气，一边对着他笑，“痛，肯定是痛的，怎么可能不痛。”
宋朝瑞将刘医生的药单握在手中，看了一会儿，又放下，语气听不出悲，“……你当时为什么冲上去，阻止他们打架。明明你之前还不在乎。”
“因为我看到你们4个打起来了，他们想要群殴你。”安莱抽气地半躺下，病床被调成躺卧的状态，她调整了一下位置，却因为疼痛动作变得缓慢无比，“对了宋会长，你怎么认识刚刚那个医生的，你们看起来很熟悉。”
“见过面。”宋朝瑞站起来，拿起枕头，帮她垫好，“这是我家的医院。”
安莱停顿了一下，痛苦的表情更加真实，转移话题，“……你伤的怎么样，我看刚刚你挨了好几下，那几个人完全没有留手，我在旁边看着都感觉被吓到了！完全是野蛮人做派，太让人讨厌了！”
最坑的是这几人不知道怎么想的，东景明专对着苏彬亦的脸揍，而苏彬亦对着宋朝瑞猛下黑手，完全避开他的脸，拳拳到肉，是看了令人感到内伤的程度。
“不严重。”宋朝瑞简单说，“没事。”
安莱看着他完好无损的脸，和被西装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身体，放弃探究的打算，语气黏黏糊糊的，“你没事就好，当时可是吓死我了！幸好、幸好……真是太可怕了！”
宋朝瑞看着她，不置可否，“是吗？”
安莱感觉被他注视着、打量着，甚至能感觉到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绕着的困惑，她想了一下，突然大声说，“对了，对不起！”
“为什么和我道歉？”
“因为今天的事情都是因为我而起的。要不是因为我……”安莱看着他毫无瑕疵的脸里，侧脸透出微微的红红，虽然变化不大，但仔细观察，还能发现那处肿了一点。
她放开手机，十指绞入床单，语气变得沮丧，“因为我，还有苏彬亦……今天主要是因为苏彬亦突然发神经了，大部分都是他的错！！”
“……”
安莱说着说着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慌张，急急忙忙地解释，“你别误会你看到的东西，其实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就是他突然莫名其妙地跟过来，他很……”
“苏彬亦不是莫名其妙发疯的人。”宋朝瑞说。
“确实不是莫名其妙，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发现了……发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安莱大声说，“他、他想要威胁我，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事，简直特别可恨。都是他的错！”
宋朝瑞看着她，移开目光，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口吻不是很信任，旧事重提，“你就因为看到我掺和进去、挨打才冲上去？太草率了。”
“不是，看到你受伤，我只是想冲出去找人帮忙的，我又打不过你们。”
安莱抛弃纠结，靠着枕头，声音仍然愤怒，但看着他的眼神情意绵绵，柔软动人，“但是那时候不知怎么的脑子一抽，就冲进去了。”
宋朝瑞扣着桌面的食指停下，脸上的表情风平浪静，看不出底下任何的暗潮涌动。安莱的眼神含情脉脉，眼睛偏圆，眼角弯弯，专注而妩媚，潋滟生光。宋朝瑞没什么表情地和她对视。
良久，移开目光。
安莱还看着他，似乎要看到天荒地老。
这时，敲门声忽然再次响起，让她终于移开注意力，抬头茫然问，“这个时候是谁来了？是护士吗？还是……”
“都不是。”宋朝瑞看了一眼消息，“应该是霍闻西的哥哥，他刚刚去看了霍二，然后问了你的位置。”
&128274;119 第 119 章
◎电话◎
119
“霍闻西的哥哥。”安莱愣了一下, “是霍明昊大哥吗？”
“嗯。”宋朝瑞应了一声，他站起来，向门处走去, “是他。”
霍明昊三个字让安莱的眉眼压了压，在这种时候听到这个名字, 总让人察觉到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段时间两人交谈的次数较少, 大概是因为横陈在中间的霍闻西。他在她提出要解除婚约后频频出国, 这一个月，在他的影响下，霍家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她当面对霍大施施然扔下的炸弹看来没有起效, 他依旧什么也没有做, 一如既往, 只是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 像是他终于放弃疏远她这个策略。偶尔吃饭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通常很快消失。
“霍大哥……今天来的这么快？”安莱不太舒服地动了动, 脸上露出不确定的神态, 声音因为底气不足地变小，“是因为今天晚上这件事的原因吗, 抱歉，但是他来的是不是有点快。其它人知道吗, 我是说……”
安莱的表情变得勉强：“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比如东女士他们……”
宋朝瑞的手原本已经碰上了把手，闻言停了下来，看她一眼，眼神诧异, 似乎在惊诧她也有害怕的时候, “你在担心这个？”
“我担心这个很正常吧！这本来是很简单的事情, 苏彬亦发现了……拒绝他让他封口就好！从东景明出现后就不一样了，特别是他动手以后。而且你们全都……”安莱语气勉强，将手慢慢的悬在小腹上方。哪怕在原著中的女主都没有引发这么超过的事件，更别提是其实事涉东景明了。
霍明昊来意未知，但他绝不是个宽容的长辈。苏彬亦的姐姐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倒有可能称赞他一句年少风流，但苏家本质上是个封建大家庭。宋朝瑞的长辈书中没有提及，看他的表现也不像有大碍的样子。
最麻烦的是东景明的母亲，那是原著里一等一的难缠人物，集齐了文中所有的刻板印象，优雅笑容的背后是与外貌截然不同的锋利手段。
“……应该和今天这件事无关。”宋朝瑞停在门边，目光在她的手上停了一下，声音突然低了一点，“痛吗？如果还是很难受的话，我让人给你开片止痛药。”
安莱还没摇头，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似催促又似确认。
“如果难受的话，告诉我。”宋朝瑞打开了门。
走廊里的光线倾泻进来，外面的灯光要比里面更加明亮，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门外。
“晚上好。”霍明昊说。
他穿着黑色大衣，似乎是刚从外面进来，浑身带着料峭的寒意，进门时裹挟着一阵微冷的风。
雨水与骤变的天气跟着他踏入室内，明明开着空调，却仿佛温度骤然冷上了几度。
霍明昊英俊沉稳的眉眼被灯光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色，对宋朝瑞点了点头，说，“你好。”
宋朝瑞也疏远地和他寒暄，“霍哥。”
霍明昊走入病房，视线移到安莱脸上，他看了一会，像是是在确定她的伤势，然后目光落在病历上，随手拿起翻看，“感觉怎么样？”
安莱吃不准他知道了多少，模棱两可，“还好。”然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宋朝瑞。
宋朝瑞像是根本没察觉到一样，语气公事公办，“霍哥，你要带她回去了吗？”
“对。”霍明浩翻完了手里的病历单，又去看医生开的药单，随后放下手中的东西，冲他客气地笑了一下。
他的眉眼英俊沉稳，气质端肃沉凝，翻阅药单的时候目光专注，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味道。
“毕竟时间也不早了。”他看了一眼腕表，确认了一遍时间，“既然这两个人的问题都不大，都还没到需要住院的程度，不如把他们早点带回去，好好休养。”
宋朝瑞点头，又和安莱对视了一眼，语气转变，“那么，既然没事，我就……”
“别。”安莱突然开口，瞄了一眼霍明昊，悄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求助和为难的表情，做口型“帮帮忙。”
动作间扯到了伤口，表情顿时变得难受，泫然欲泣眼泪汪汪地看了他一会，才若无其事地开口，“宋会长，你就这么来了，今天的生日派对怎么办。如果草草结束的话，小姜他们应该会非常失望的，而且现在又下雨了。”
“派对还没结束，我等会还要回去。”幸好宋朝瑞仿佛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罕见地也没甩面子，虽然不知道安莱为什么这副表现，但他出乎意料的配合，答话，“至于下雨，这个也影响不大，学生会做了五套预案，有在这种情况下的应对措施。”
“这样啊。”安莱努力不让自己的态度显得浮夸，稍稍拖延了一下时间，“那就好，我还怕今天办不成草草结束了。”
“不会。”宋朝瑞的口吻笃定。
霍明昊拿着那堆单子，静静地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表情丝毫未变，甚至极轻微地笑了一下，客气问宋朝瑞，“你家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还好。”即使面对霍明昊有若实质性的目光，和他沉甸甸的气场，宋朝瑞的表情都没有变动一下。
他银边眼睛下的眉眼冷淡疏离，口吻礼貌，“一些不该留的人，已经解决掉了。”
“后生可畏。”霍明昊说，“本来我不该过问这件事的，但既然家里的小孩牵扯到了，所以忍不住提了一句。”
安莱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对话，联系现实和原著内容，不太确定那个被牵扯到的人，是不是她自己，那件事指的是否是东景明被绑架的事件。
两人没有多谈的打算，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她越听越能确定——这是原著里没有的内容，东景明被绑架，并不只是一群人仇家心血来潮、运气爆棚，一拍脑袋就实现的计划。
相反它牵涉到了宋家，说不定还有其它什么人，这可以解释为什么绑架实现得那么轻易，也能让人理解书里东景明后期和宋朝瑞反目的结局。
——面对一个害的自己终身残疾的罪魁祸首家族一员。
已经疯魔、扭曲的东景明，当然会倾力报复，毫不手软。
安莱回过神后，寥寥几句寒暄已经走到了末尾。窗外的雨更大了，滴滴答答，模糊成重复的白噪音，风呼啦啦地刮。
宋朝瑞冷着一张脸，东拉西扯地替她找话题，留在病房里。
霍明昊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打算，十分配合地聊了一会儿，分针上前右转一格，他才看了一眼金属制的腕表道，“……时间有点晚了，我该把人带回去了。”
“……方便给我们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吗？”他客气地说。
话已经说到了这里，再不离开就显得奇怪了。宋朝瑞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安莱，微微踯躅，终究还是留下一句，“再联系。”
便不顾她可怜巴巴的眼神，转身离开。
等他离开，安莱立刻一抹脸，动作小心地用手背蹭了蹭额头，放下手时，脸上的表情变得热情起来，“霍大哥。”
“感觉怎么样。”霍明昊已经看完了手里那堆严格意义上来讲、属于安茜的病例，英俊沉稳的脸上带了一分关心，“……难不难受？”
“有点。”安莱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谨慎回答，可怜巴巴地睁着眼睛看他，“真的有点难受。”
“那你想不想在这里过夜，休息一个晚上再回去？”
安莱摇头，用手背擦了擦脸，立刻说，“其实现在不痛了，我可以回去。”
然后在对方投来观察、打量目光的时候，努力挺胸抬头，做出一副毫无问题的样子。
霍明昊深灰色的眼睛注视着她，指尖动了动，端详着她的脸，又看了病历一眼，哑然失笑。
“别那么紧张。”他的语气听起来更像叹息，“你让我觉得我在恐吓你……你抬下头。”
安莱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着他。在她不明所以的表情中，感觉到眼前人前进了一步，站在床边，身影在视野中蓦然变大。
“你脸上蹭到灰了。”
霍明昊微微俯身，似乎想碰一碰她的脸，帮她擦去脸上蹭上黑灰，然而指尖在将将要挨到她的白瓷一样的脸时突然停下，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
他克制地蜷了蜷指尖，将注意力放在应该注意的地方，收回了手，抽了一张纸递给她，“方便告诉我，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安莱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一片漆黑，她接过纸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想了想，试探问，“他们怎么回答的。”
“我问了闻西，他说是意外。”
“我也不太清楚。”安莱含含糊糊地说，将手背和额头都擦了擦，小心地一动，抽着气移下床想要跟他走，“霍大哥，你怎么这么巧，现在来了。”
霍明昊抓住她的手臂，给她借了一把力，在她挪下床之后，又立刻松开，没有丝毫停留，简单道，“外出办公，接到个电话，想起你们应该还在宋家加派对。我正好在附近，就过来找人了。”
“什么电话。”安莱问。
“你父亲的电话。”霍明昊说，“他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想要和你说话。”
安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呆滞地看着霍明昊，像是根本没听懂他话的意思，“什么？”
“你的父亲要回国了。”霍明昊说。
安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沾着雨水的寒气慢慢席卷上她的身体。
&128274;120 第 120 章
◎假货【修】◎
120
关于安茜父亲最早的记忆, 来自原著《圣耶弗斯之错》后期，书里描述安茜父女借着婚约，全家趴在霍家身上吸血。
霍闻西是美强惨, 霍明昊是可靠稳重的兄长。
东景明是个扭曲的疯子，许琼月笑脸藏刀。
大部分剧情都得以改变, 唯有欠债、安父回国两件事没变, 且不知什么因素促使他回国提前。
安莱笑容消失, 坐在床边，垂着头问：“什么时候。”
霍明昊深灰色的眼睛里带上些微诧异，毕竟按照常理, 无论如何, 跟着父亲总是比寄人篱下的感觉要好, “后天。”
后天！
安莱的脸上阴云密布, 笑容更加勉强了，“谢谢你, 霍大哥。”
霍明昊看着她, 缓缓问，“你不高兴？”
安莱点了头, 任谁遇到这种情况也高兴不起来，遇到一个不负责任将女儿作为商品的父亲。作为一个假货, 更是完全生不出一丝好感, “你之前告诉过我，霍大哥，他把我扔下了。”
霍明昊回忆起她说的那个“之前”，那是对方逃跑过后两人见的第一面, 他残忍地撕碎了她不切实际的逃跑期望, 告诉她自己被卖掉的现实, “你还记得。”
安莱肯定，“我还记得！而且记得特别清楚，霍大哥，你为什么会让他回来？他又为什么会回来！他不是还欠着那么多钱？”
“情况已经不一样了。”霍明昊简单说，并没有给她答疑的打算，“我和安康是签了一个合同。”
他的态度仍然算得上温和，轻声安抚，“不管他怎么样，与你无关。只要你没打算继承遗产，就没人可以威胁你还债。”
安莱仍然恹恹，提不起一点兴趣，她没法改变霍明昊的决定，也改变不了现实，“但是我现在讨厌他！而且我害怕他，他既然能把我抛下一次，那肯定也会将我出卖第2次。”
她看着霍明昊专注倾听的表情，目光莹莹，决定给自己找一个新的靠山，惶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撒娇，“霍大哥，霍大哥！我讨厌他，你不能……”
“不能。”霍明昊笑容温和的回答，口吻亲切如长辈，看她的眼神十分和缓，然而内容拒绝的十分干脆。
“我还没说呢！”
安莱急了眼，想也没想地拉住他的衣角，不松手了，“反正我讨厌他！看在我之前做的那些事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可以给你做间谍、做内奸，你别让他卖了我！”
霍明昊低头，看着遮住自己衣服的手，纤细的指尖捏着黑色的一角，将外套扯的微微掀起。
他的目光转而落在安莱的脸上，她的脸色和手指一样苍白，额角的黑发被汗湿过，显得有些凌乱，嘴唇上是艳艳的红，有股憔悴的美丽。
他的表情没变，声音也不动声色，“你是闻西的未婚妻。”
这句话有些风马牛不相及。
安莱下决心给自己找好靠山，自然跟霍闻西的关系有多远就扯多远，“我不是！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其实我不喜欢那样的，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反正不是霍闻西那样经常跟我吵架的！”安莱察觉到霍明昊在观察她，这是他感兴趣的表现，她的语气有点软，“我喜欢能够照顾我的人，能够顺着我的人，反正不要吵架。”
她的标准擦了点边，隐隐约约，言行举止大胆又青涩。
她在直白地引诱他，因为察觉到他的欲望。
霍明昊几乎有些失笑，他深灰色的瞳孔盯住她，颜色缓缓加深，仍是不动声色的语调，“哦？”
“反正就不是霍闻西，我也早就和他没有关系了！而且我记得，我们两家的婚约并没有实质上的约定，既没有办酒席，也没有见证人。”
安莱念着原著里的内容，急急忙忙地说，“反正，我们的情况只要双方商量着决定就行！这又不是上个世纪，搞什么包办婚姻。”
霍明昊点头，“总之，你的意思是，你无法继续和闻西的婚约了？但我看他没有想要解除婚约的打算。”
安莱下了床，动作小心地站起来，仍然抓着他的衣角不放，这是一个充满勇气的举动，放在外面足以惊掉一群人的下巴，
她的声音似乎不自觉地带了一点黏黏糊糊的依赖，“反正，我就是要和他解除婚约！霍大哥，你会帮忙的吧？”
霍明昊最后没有回答。
他嘴角温和善意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眼神也不再柔和而亲切，那副温和体贴的长辈样板破碎了一点，垂眸看她一会，才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安莱猛然点头，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唇，像是借由这个动作给自己加油鼓劲，“我当然知道，”
“我觉得你不知道。”
霍明昊抬起了手，重新之前按捺住的动作，在旁边抽了一张纸，微微俯身，在安莱的额头手轻轻擦了擦，擦掉她刚刚没能彻底抹掉的一点黑灰。
他的动作不重不轻，柔软的纸张从额头移向太阳穴，最后蹭了蹭安莱的侧脸，动作细致而缓慢，令人有些不自觉地头皮发麻。
纸张虽然柔软，但是反复擦拭后仍然令人感觉存在感鲜明。安莱没有闭眼，睁大了眼睛看着霍明昊的动作，只感觉那张纸从侧脸又移到了另一边，又重新换了一张，在皮肤最嫩的眼角处反复摩擦，令她有些不适。
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点，想要挣脱，与之相对的是霍明昊又上前一步，叮嘱，“别动。”
“有点怪……”眼角被擦拭的地方微微发热，安莱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别动。”霍明昊按着她的脖颈平静重复，拇指按着她的下巴微抬，将她固定住，在她真的不动之后也没放松。动作认真又细致，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事。
直到将她脸上的灰彻底擦干净后，才松开手，将纸扔入垃圾桶，端详着她恢复白净的脸，“我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但额外多给你一次重新考虑的机会……嘘，别急着下决定。”
安莱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表情茫然，刚刚被擦拭摩挲的眼角微微泛红，“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霍明昊笑了笑，“我觉得你不知道。没必要这样，不管你们解不解除婚约，我都会护着你。这是出于一个兄长的关心。”
他转过身，“我刚刚和闻西发了消息，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你需要我扶你吗？”
安莱的表情仍然有点茫然，本能地拒绝，“不用。”拒绝之后又有点懊悔，“要！”
想了一下，又拒绝，“算了，不要。”
霍明昊又恢复成那副温和的长辈样，打开病房门，“好。”
安莱动作缓慢地跟在他身后，克制住自己抹脸的冲动。
哪家兄长会给妹妹这么擦脸！又不是有病！
两人走出走廊，下了楼。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仍然持续不断地下着，风裹携着凉意穿过敞开的窗户，令周围温度骤降。
在医院内有暖气维持，一走出大门，安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咳了两下，被风吹得打颤，“咳咳。”
霍明昊侧头看她，将伞撑开，递到安莱手上，“握好。”然后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你去那辆车。”
安莱浑身一暖，把自己裹到大衣里，霍明昊不用香水，外套没什么气味，只是还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她看着霍明昊指的方向，车里已经坐着霍闻西了，想也没想的说，“我跟着你。”
“不行。”霍明昊举止绅士，表现的就像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所有正常人都会做的行为，拒绝了，“如果你想和他解除婚约，现在，和他好好聊聊。”
“不管你想做什么事。”他的话听起来更像一个暗示，“都必须先解除婚约。我不会抢弟弟的任何东西。”
安莱拒绝的话吞了下去，“好！万一我真的和他解除了婚约，你不准、不准再……”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霍明昊没有回答，重新撑了一把伞，走入雨幕。
安莱上了车，脱下外套盖在腿上，坐在霍闻西身边。
对方没吭声，也不看她。安莱也不搭话，假装看着窗外，用视线描摹这栋医院里明亮璀璨的灯光。
看着看着，眼皮一跳。
——她看到了东景明。
对方站在窗边，低头向下看。
他精心打理的金发松散地散开，被手敷衍地向后扒拉几下，在灯光下熠熠发亮。金发之下那张令人惊叹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鼻子发青，侧脸肿起，乌青红肿的模样极大的破坏了那张脸的美感。
他低着头，表情森然，暗蓝色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
隔着雨幕，安莱不能确定对方是在看她，还是在看这辆车。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对着上车的司机说，“陈叔，快点开车吧，我想回去了。”
直到那辆车驶出医院，东景明才移开目光，漫不经心地听着医生在他耳边念念叨叨，“……这段时间要注意脸别沾水，每天都要记得上药。特别注意别再受伤了。”
东景明的注意力根本没在上面，在宋朝瑞那的事一想起来就让他恼火恼火，连同脸上的刺痛一起让人的心情郁闷到了极致。
他面色不渝，冲旁边的秘书伸手，“镜子。”
秘书恭敬弯腰，早有准备地给他递了一面镜子，“东少，给。”
东景明端详镜子里的丑八怪，越看越糟，最后不忍直视地放下手，“多久能好？”
“大约三五天就能消肿，消除淤青至少两周，具体要看个人的恢复程度。”
医生开了药，见到患者这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语重心长，“虽然只是小伤，但伤在了脸部，稍不注意就可能导致毁容，就算打架也不能这么打。哪能专门对着别人的脸下毒手，自己的脸也要加重爱惜。”
“我留手了。”东景明不耐烦地说，“那个混蛋自找的！谁让他乱勾引人了！”
东景明伤的不重，但看起来吓人，苏彬亦的情况也是，毕竟打架的时间不长，就算要下狠手也没有来得及出手。
东景明：“那家伙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知道他问的是谁，出于职业修养无法透露任何患者信息，“苏少也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
秘书低头问，“东少，现在回去吗？”
东景明把手里的东西扔给他，“不回去，把这镜子扔了，看着晦气。你帮我看看苏彬亦怎么样？”
秘书摇头：“苏少在治疗过后已经回家了。”
“算了。”东景明不感兴趣，他现在想起苏彬亦心头仍然一阵怒气，丝毫没有出了气的快感，“你把上次我让你调查的苏彬亦黑料，整理过后发我一份，然后对另一个邮箱转发一份。”
他站在窗边，隔着透明的玻璃向下看去，噼里啪啦的雨声中，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视野也受阻，底下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曾经停过一辆车的模样。
他嘲讽地扬起嘴角，“等会我给你邮箱地址。”
既然温柔的手段没用，温水煮青蛙也没用，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也并不忌惮再用一些激烈的方式。
“是。”秘书说。
“还有。”东景明转身，那张青青紫紫的脸正对着秘书，看文加qun幺五尔二七五二爸以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后若有所思地颔首，“你去替我查一下宋朝瑞，看看他刚刚哪去了。”
安莱靠在车上，昏昏欲睡。
雨声淅淅沥沥，模糊成一片令人舒适的白噪音，车内安静的吓人，她眼皮渐沉，努力保持清醒思索还原安康是的信息。
第一印象来自书。
第二印象来自霍大，和书中差别不大，印象基本一致，只是丰富了细节。
——这是一个贪婪、狠心、眼高手低的人。
因为能力不足，败光了家业，狠心地将亲生女儿抛弃，并在有利可获时趴在她身上吸血。
她用系统查找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因为是配角的配角，是安茜人生中的附带一笔，在文内也没有详细描写。
只是作为一个丑角，在讲述安茜的贪婪和恶毒时，偶尔穿插描述了他的种种推波助澜和背后生事的行为。
安茜结局，是因为不断作死、压迫女主，成了推动剧情感情的恶毒女配，最后在得知翻身无望后做出过激行为，最后狼狈流窜至海外，上了通缉名单。
而安康是的结局也大差不差，因为诈骗罪、转移财产罪、买凶杀人（未遂）等罪行，被送入监狱。
总之，这是一个绝对要避开的危险人物。
安莱想的太过入神。
导致听到声音的第一时刻，以为是错觉。
“安茜。”旁边的人说话了。
安莱还以为霍闻西今晚根本不会出声，准备晾她一个晚上。
她略感意外，随后收敛好表情，微微侧头，看着霍闻西的脸，“什么事。”
霍闻西的情况居于宋朝瑞和另外两人之间，不如宋朝瑞好，也没剩下两人糟。
他侧脸红痕微肿，嘴角微裂，清隽的面容因为红肿显得有些狼狈，微卷的黑发乱糟糟地垂在额前，声音前所未有的冷，“……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安莱看了一眼司机，扬了扬下巴，骄纵又心虚说，“现在说这些不太好吧。”
“你觉得说这些不太好吗？”霍闻西反问，“那你是怎么做得出来的。你的心上人就是他？”
安莱眨了眨眼，霍闻西似乎误解了刚刚的情况，直接将苏彬亦理解成了她想要解除婚约的原因。
安莱又看了眼司机，他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专心致志开车，看起来丝毫没有分心。
然而霍明昊这个潜在的有点控制欲过分泛滥的大家长，让她不得不产生警惕，“现在提这些有什么意思，回去再说。”
霍闻西的表情克制不住地露出冷意，“你还是不敢正面回答我，你喜欢他什么？”
他竭力克制的情绪，不想让嫉妒的表情出现在明面上，不想让安莱掌控他的情绪，但一开口就是愤怒，“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安莱瞪大了眼睛。
她发现司机明显地侧了侧头，车身抖了一下，绕过一个弯，车速开始降低。他在听。
而且多半在不久之后，会将整件事汇报给霍大。
在一个人面前翻车就够了，两个人，那是万万不行！
“你不要突然这么莫名其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安莱叹了口气，脸色苍白，表情不太高兴，声音无精打采，“这些事都是有原因的。”
“那你解释。”霍闻西面无表情。
“这怎么好解释，而且我没有义务解释！算了，你干脆就当事情是你想的那样得了。”
他不高兴，安莱比他更不高兴，“早说了要和你解除婚约！你就答应吧。”
“这就是你的解释？”霍闻西的声音低了下来，他盯着前方，嘴角微动，似乎想露出一个冷笑，“也对，事实摆在眼前了，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安莱用大衣盖好膝盖，颇有些耍无赖的意思，“那你跟我解除婚约吗。”
“你做梦！”霍闻西想也没想着回答，他看起来被激怒了，转头盯着她一字一句，“想就这么抛开我，故意气我，然后用激将法逼我答应你。如果这就是你想的，那我绝对不可能满足你的心愿。你想和——”
“嘶。”车转了个弯，安莱顺着惯性往前倾了一下，突然弯下腰，重重地抱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呜咽一声。
霍闻西的声音停下了。
他恼火得不行，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吊在喉咙里，刚想继续，“你别想抛开我和……”
“好痛。”安莱捂着肚子，声音更加虚弱，他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你简直有病。”霍闻西咬牙切齿，“你活该。”
安莱呜咽一声，一只手抱着脑袋，“这时候还说我风凉话，滚开。我受伤还不是你们的错！”
“你活该。”霍闻西咬牙切齿，他不想心疼对方，劝服自己，这是她最有应得，但是看着她的脸色难受，还是忍不住一边骂自己下贱，一边将气噎下，对司机冷冷说，“慢点。”
车速逐渐变慢。
在夜幕下缓缓驶入霍家。
安莱闭眼抵着窗户，表情渐渐变得舒缓，但下车时行动仍然有些迟缓。
霍闻西跟在她身后，既不去搀扶，也没有帮忙的打算，“你的药还在车里。”
“应该会有人帮我拿。”安莱头也不回，霍大坐的那辆车速度要快一些，已经到了霍家，大厅里灯火通明。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的话，司机注意到了这里，回头上车将她落下的东西提起，带了回去。
霍闻西顿时更生闷气，他面容清隽，却表情怏怏如缺水的竹子，既不愿意主动帮忙，也恨她冷漠不肯开口。
安莱才不管他，一进霍家速度就自动变快，全程用一个捂着肚子表情难受的姿态，搞得迎面而来的管家都诧异了一下，“安小姐你这是……？”
“受伤了。”安莱的语气虚弱，走进电梯，“今天运气不太好。”
装可怜很有用。
她甩开了所有人，在心里记了一笔，顺利上楼。
一进门就关上，就立刻打开手机，开始研究安茜和安康是这对父女之间的相处模式
留给安莱准备的时间，只有周日一天，星期一要上课，她只能在课堂的间隙里见缝插针，将这对父女之间所有的相处背诵下来。
周一的上午也风平浪静，东景明和苏彬亦请了假，当天的事情没有传出去。宋朝瑞两天的生日派对顺利举行，在论坛上刷屏了几天，甚至上了社交媒体的小热门，没有人察觉到宋朝瑞有哪里受伤，也没有人发觉提前离场的f4有哪不对。
唯一的议论声，出现在霍闻西下午上课后，几天之后他的脸已经基本消肿，但还能看出一些痕迹，侧脸微肿微红，惹来了一大堆猜测。
一切和缓的如同暴风雨袭来之前的平静，安莱下午没课，到达霍家的时候，已经察觉气氛的微妙改变。
她在大门口停下，拽了个端着一个杯子向外走的佣人，“有客人来了吗？”
佣人说，“安先生来了。”
安莱：“还有其他人在家吗？”
“霍大少和二少都在。”
安莱深呼吸，踏入大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笑声，大厅里的迎客处，茶几两边沙发分别坐着两人，正在状若友好地交谈。一个是面容沉稳的霍明昊，另一个是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他面色儒雅，穿着西装，打了发蜡，笑起来有几分和蔼可亲，因为保养良好而看起来并不像上了年纪的人，对着她露出微笑。
“茜茜。”这个中年人站了起来，对她张开双手，“过来，爸爸来了。”
安莱站在霍大面前，满脸警惕 ，不吭声。
安康是没有得到回应，叹着气收回手，“我知道你在怪我，但爸爸也是无可奈何，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安莱还是不说话，看也不看他，只是站在霍明昊的旁边，动作十分隐晦地拉了拉他的袖子，“霍大哥，我不想跟他说话。”
“那就不说。”霍明昊语气轻松，“反正只是一个不重要的人，不想说就不说。”
即使被当面这么说了，安康是的表情也没有变，他依旧叹着气，整洁温和的外貌令他看起来上个因为得不到子女回应而沮丧的可怜父亲，包容万分，“小孩子，有时候就爱闹脾气。”
他说：“方便给我们单独说话的空间吗？”
安莱用力摇了摇头，仍然一言不发，丝毫不准备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
“没必要。”霍明昊观察她的表情，收回了视线，面上是沉稳的淡笑，“尊重一下小孩儿，就算闹脾气，也要适当包容她。”
“好吧。”安康是无可奈何地放弃了，“茜茜，我本来以为你已经长大了，但你这样只能让我不得不祭出我们之间的暗号了，希望你听了能够原谅爸爸。”
安莱仍然不看他，只竖起警惕心，跟他划清界限。
“假货。”安康是状似无奈，叹气开口，“装什么装？”
“什……”他开口的那刻，安莱的全身血液在那一刻冻结。她的大脑轰隆作响，宛如火车过境一般的哐当声堵满了耳朵，喉咙紧缩，身体骤然僵硬，连指尖都冰冷起来。
“够了吗？”安康是温和礼貌的问，态度如同面对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孩，加重语气，
“现在愿意单独和我说话了吧，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