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谜团
“她叫喜凤，李喜凤。”
谢长庚将妻子葬在了村后的小山之下。本来他想将他妻子埋进祖坟，但黎九渊没有同意。祖坟在山上，一来一回就得用去两个小时，时间不允许。黎九渊的计划是，今晚之前走到距县城最近的村落，这样可以在休整一晚之后直接进城。现在已过午时，还有三十多公里的路要走，时间很紧迫。谢长庚也没有表示出不满，能让他把妻子埋葬，黎九渊已经很通情达理了。毕竟在他眼里，黎九渊可是一位“法力强大”的高人。
葬好妻子后，谢长庚在坟前低语了几句告别，便在黎九渊的示意下，爬上了一头尸牛后背上仅存的一小块空间，跟随黎九渊上路了。两人骑着虎牛，谢长庚开始向黎九渊讲述起他的经历。
“那天早上，我一起来就听见外面乱糟糟的，因为前一天晚上我跟会计核账到很晚，就在客房睡的。我隔着窗户向外看，发现街面上那个乱啊！人抓人，人吃人啊！我害怕极了，赶紧去找我媳妇，谁知道，喜凤她，她也变僵尸了……”说到这里，谢长庚的表情极为复杂，有后怕，也有不甘，还有深深的悲痛。
“我看着变得像活尸似的喜凤，既害怕，又担心。我还抱有一点希望，希望她能认识我……我叫她，她却像是受了刺激一样，突然间就冲我扑过来，要咬我。我拼命地挣扎，慌乱中也不知在哪抓到那把水果刀，那时候我真地慌了啊，一下就扎她脑门上了……”
哽咽了一会，谢长庚继续说道：“我没办法啊，我当时太害怕了，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胆儿大的人，可没想到那时候我吓得脑子一片空白，啥都不清楚了！等我反应过来，那刀已经扎进去了！”
看得出来，谢长庚对他的妻子还是很有感情的，导致他对于亲手杀死妻子的事情，有着深深的内疚与不甘。黎九渊知道，再多的安慰，也不能真正除去他心中的阴影，所以他只是淡淡地说道：“谁碰到这样的事情，都会下意识地自保，事后也都会难以接受。但我只明确地告诉你一点，那就是，在你妻子变成丧尸的那一刻，她已经死了，已经不再是你的妻子了！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你接着讲讲后来的事儿。”其实，黎九渊也不清楚丧尸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毕竟电视里演过，有的丧尸还能治愈呢！可对他来说，既然能被御尸术控制，那就必须把它们当成死尸看待，不然，他内心的那道坚实壁垒，有可能也会崩塌。
听过黎九渊的劝慰，谢长庚沉默了一会，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说道：“我，扎了喜凤一刀之后，更害怕了，都不敢上前去看她。就那么愣了一会，然后就听到外面大门被敲响了，而且越来越响！我趴在窗户上一看，妈呀，一堆的僵尸啊，都挤在外面街道上，这是要进来吃我啊！不行，我得活下去！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家的地窖！因为我们村子建在这深山里面，山体滑坡之类的灾害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发生，所以我们每家每户都会多少屯点生存物资啥的，以备不时之需。我是村长，为了村里考虑，就更得多屯点，所以我让村委购买了一批能长久储存的物资，在村委会成员每家都存上一部分，他们正好分布在村子里各处。这样，万一大家被困在村子里，只要还能走动一点距离，就有很大希望撑到救援来临。”
听谢长庚这么说，黎九渊觉得他可能还真是一位称职的村长，当然，这才认识两个小时，谢长庚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还需要长期观察。黎九渊是打算一边往京城走，一边搜罗幸存者的，但是在末世之中，人品是十分重要，他可不想把一个随时都包藏祸心终极利己的人带在身边！
“没想到啊，这些囤积的物资，还真有用上的一天！我用我最快的速度，跑到西屋，钻进了地窖，把窖门插上，就没敢再出来。在地窖里面，这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也不知是啥情况，只能听见前两天还不时的有吵闹的声音，后面就基本陷入了安静。只不过，偶尔还会传来几声特别恐怖的吼叫声，听着既像野兽又像人类。听着，听着还有点像村东头的张屠户？”
“这恐怕就是屠夫了吧？偶尔吼一次，看来，是在进食吧……”黎九渊暗想道。
“反正就是外面越来越安静，我在里面也不知道时间。哦，最开始几天还知道，还有电，后来过了五六天，停电了，又过了三天，手机也没电了。从那以后，我就逐渐记不清楚时间了，直到今天，我听到外面突然特别吵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特别害怕僵尸把我找到。直到大师您来了，我才知道，我终于得救了。”在黎九渊强烈的要求下，谢长庚把对他的称呼从道长改为了大师……
“等等？你说几天？前面五六天，后面三天，之后还没数了？那岂不是你们村子丧尸危机爆发是至少十天以前的事儿了？”听到这里，黎九渊不淡定了，他所在的苦竹寨，三天前可还是好好的呢！这边距离苦竹寨，可还不到十公里！为什么两边爆发危机的时间差了这么多？而且听谢长庚的讲述，这边的情况才更像是危机正常爆发的样子。感染是有先后顺序的，先感染的发生变异，攻击没被感染的；没被感染的，有的被吃了，有的被感染，陆陆续续感染所有人，这才是符合自然规律的！可苦竹寨的人，是一夜之间全部感染病毒，并且都是在睡梦中完成变异的，这要是说不是人为造成的，那鬼都不信！可这人是谁呢？他是怎么做到的呢？又为什么把这地处深山的苗寨作为了目标了呢？难道是冲自己来的？也不对啊，要是冲他来的，直接给自己下毒他不香吗？怎么还整个全村中毒，单单把自己落下的乌龙？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这边黎九渊胡思乱想，那边谢长庚已经在回答他的问题了：“十天？那可不止啊。虽然黑暗中我的时间概念很模糊，但是通过肚子饿的次数，我大概还能有个约乎，手机没电以后，至少也得过了五六天吧，七八天也有可能。您看我那架子上空了的地方，就知道我在下面待的日子可不短了啊！”说到这里，谢长庚的语气变得唏嘘不已，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七八天，那前后就将近半个月了，甚至二十天也有可能。那这与苦竹寨爆发日之间的空档，就更大了！这里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呢？”细算一下，自己先在老翁家下榻，住了三天熟悉环境后，便进山采风加探寻遗迹，在山中住了几天，后面回到老翁家又休整了几天，前后加起来也就是半个月左右！那这个时间基本上就能对上了，这边丧尸病毒爆发不可能在自己上山之前，因为自己上山曾路过这里，那么很有可能自己刚进入苦竹寨，这里便爆发了病毒，那么苦竹寨没有立刻爆发病毒的原因很能与自己有着某种联系！但这联系究竟是什么呢？
面对无法解释的谜团，一股危机感在黎九渊的心中油然而生，但现在所知的信息太少，完全无法解开这个谜团。所以黎九渊决定先不去管它，在没有发现更多线索之前，还是先按部就班地执行自己的计划吧。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沉默了许多，黎九渊简单地向谢长庚讲述了一下僵尸与丧尸的区别，以及自己的前行计划与目的地，就开始闭目养神了起来——有换班飞到天空的尸隼进行观察，要比他自己看路还清楚呢。当遇到村庄的时候，黎九渊不再选择进村，而是翻山绕道而行，毕竟现在尸群全都处于饱和状态，没必要再进村战斗。但这也让需要行走的距离增加了不少，当来到距离县城最近的村庄时，时间已经过去六七个小时了。要不是苗疆这边天黑的晚，现在太阳就已经完全下山了。
没有选择进村，而是直接在离村口一公里左右的岔道转向了进城的道路。听谢长庚说，那边往前几百米就有一个山泉水厂，全厂上下也就不到三十个人，想必丧尸会少很多。相比另一边至少有一两千人的村子，这边无疑要安全很多！
果然，黎九渊来到水厂之后，只发现了十几只丧尸，屠夫一尸便轻松搞定！将厂长室清理干净，两人卸下了一些物资，找到厨房开始做一些简单的晚饭。一众尸兵除了几只丧犬与尸狼轮流警戒，其余的也被命令找地方休眠去了。特别是八只人尸，在吸收了足够的能量之后，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又在黎九渊的命令下坚持搬运行李走了三十多公里的路程，已经处于濒临倒下的极限了。看样子，只要经过休眠，就会产生进化！
吃过晚饭，黎九渊和谢长庚又简单地聊了一些附近的情况，特别是马上要进入的文屏县城，提前了解那里的人口数量、地理环境等情况对于接下来的行动是至关重要的。相比于毫无头绪地一脑袋冲进去，有了一定认知的行动更能最大程度地保护自身的安全。当黎九渊觉得心中有数，也有了初步的计划之后，便停止了对话，又去安排了一下巡夜的尸群，便回屋关灯睡下了。黑暗中，除了丧犬轻微的脚步声，也只有沙发上那时断时续、低声压抑的抽泣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