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记忆回归
风月,你回来了…
你来寻我了吗?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蛇蛇的记忆,似乎苏醒了。
那个女孩子啊,那么爱笑。她总是不喜欢穿鞋子,赤着脚奔跑在山林里。
她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开出花朵。
有时候她会坐在树上,林里的松鼠会跑过来给她一只坚果。
曾经有一只白色麋鹿,总是徘徊在她经过的地方,长长的鹿角像美丽苍劲的枝桠。
她总笑它,你的树枝都不开花。
麋鹿骄傲的扬着头,却悄悄离她更近了。
她时常看着光秃秃的鹿角忍不住伸手,这世间的树都该生机盎然,这样不好看。
于是白色的麋鹿,经常满头的郁郁葱葱。
感觉顶了个树冠,麋鹿不服气的用角蹭树,很快就会把她种满树叶的角蹭秃。
下一次,她还会种,乐此不疲。
有时她会在角上种花,姹紫嫣红。
大朵小朵,五颜六色。
麋鹿就会打喷嚏,带着巨大的彩色花冠,走一路打一路,打一路,花朵落一路。
似乎因为她的力量,麋鹿越长越大。
它总是比所有的麋鹿都要大很多。
少女不再赤脚奔跑,她开始骑在鹿身上,让鹿奔跑。
她说她喜欢风的感觉。
她不再往麋鹿头上种些乱七八糟的花,开始单一的种某一种。
有时种桃花。带着满头粉嫩桃花的麋鹿,不自在的晃晃头,花瓣就簌簌落下。
有时种合欢,远远看去毛茸茸的像朵大粉云。
某段时间一直喜欢种铃铛花,一朵一朵小小的,圆滚滚的挂在鹿角上,一走一晃格外可爱。
他每一次看见那只麋鹿,它头上的花都不一样。
木棉,蔷薇,云枫,十日红…
她最喜欢种的是连翘。
她还常常摘些奇怪又好看的果子回来,有时候是红色,有时候是绿色,偶尔还有紫色和蓝色。
也经常因为莫名的果子中毒。
白皙的脸变得青黑。不过一天,就会恢复如初。
他开始每日盯着她,免得再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些记忆都很美丽。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心痛的不行。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可是有一天,她不见了。
她失踪了,天上地下,哪里都找不到。
而他,不能离开斯水山。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出不去。
他被封印在这里,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也成为这天地的一部分。
后来,天地动荡,所有人都在寻找她。
血流成河,残肢断臂。
某一天,斯水山的花忽然都枯萎了。
这方世界所有的植物都在一天之内死去。
他恍惚的想,她大概…
已经死了。
很多人都死了。他虽然不能下山,可他都知道。
现在,她死了,他可以摆脱这座山了。
从此以后,他再不受束缚。
这天地间,再无人能禁锢他。
他将只为自己而活。
所有一切破灭,重新开始。
蛇蛇僵硬的回过头,看向薇薇,看向这方天地,沉睡时期的记忆跟现在的记忆重合在一起。
他真正的,苏醒过来了。
现在在他身边的,只有薇薇。
薇薇退后一步。她感觉蛇蛇身上散发出很强的能量波动,陌生。
她不知是什么,只是越发感觉不安。她小心开口:“蛇蛇?”
蛇蛇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这波动能量扩散,水波一样蔓延到神殿。大祭司忽然抬头。
他走下神座,漂浮在空中,转眼出现在蛇蛇面前。
玄极:!!!
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
“你是谁?”大祭司开口,浅色的琉璃瞳孔落在蛇蛇身上。为什么有这样熟悉的气息?
蛇蛇立着上身,声音如琼堆玉砌,清冷,飘渺。
“吾乃…”他张了张口,有点犹豫。
这次不会再沉睡了吧?
“吾乃长芜。”
薇薇动了动手。默默站在原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这不是蛇蛇了。她的蛇蛇去哪里了?
长芜?久远的记忆像水一样涌来。
他缓缓开口:“斯水山之神。长芜。”
玄极震惊跳起,壳差点甩脱了。
长芜!!
他可是从小就听长芜的故事!薇薇看了看过于惊讶到兴奋的乌龟,“你认识长芜?”
“那当然!我小时候听他和风月的故事听了上百年呢!”
“风月?”薇薇喃喃。
“昂,就是他养的一朵…”一条蛇尾悄无声息卷过来,缠绕在玄极嘴上,整个脑袋都被包了进去。
“呜呜?”玄极用爪子努力扒拉蛇尾。
你不想让我说话不说就是,捂嘴咋还连脑子一起捂??
薇薇沉默。
蛇蛇…
不,是长芜,他已经有前世记忆了。他的世界还有许多许多其他人。
不在只属于她。
只有她还什么都不记得。
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
惆怅…
薇薇灵机一动,或许生前她过的不怎好呢?
外一生前不幸福呢?
这想不起来岂不是就很好?
于是她又坦然了,这样一想啥不记得还挺好。
心态放平以后,薇薇就开启了吃瓜模式。
看看蛇蛇,又看看大祭司,别说,这大祭司长的可真好看…
他俩看起来有故事。
“你当初为什么不去救她?你不是守着你的神山吗?如今又下来干什么?找她的尸骨?”
大祭司声音冰冷,语气嘲讽。
当年风月不见了,他那么去求他,他都避而不见。
他找了很久,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不得已他去求这个男人。他在斯水山下跪了三天,等到的是什么?
是满山的花都凋谢了。
所有的植物都枯死了。
眨眼凋零,落败,枯萎,绿意盎然的斯水山转瞬变得荒凉死寂。
可那个时候,这个男人还是没出来。
他知道,那个喜欢笑的少女,没有了。
从世间消失,再也找不到踪迹。所有因她出现而出现的,也都因为她的离去而离去了。
她带走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痕迹。
那天开始,世界上的花草都枯了,偌大一个万古,再没有一点生机和绿色,只剩下荒芜。
后来,他就格外恨这个男人的无情,更多的,是恨自己的弱小。
现在,他早就不是曾经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