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治病治心
一阵阵恶臭熏得人睁不开眼睛,就连邱世贵自己都受不了了,等他结束了痛苦的过程之后,李观雨连忙打发人把这里收拾利索,更是点上了几十两银子的熏香驱赶房间里的味道,邱世贵自己早已经是腿软脚软,动都懒得动一下了。
“趴下!”李观雨的鼻子里塞着棉花,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邱世贵被他翻过身扒掉了上衣。
本来邱世贵就以为李观雨有断袖之癖,一见这架势拼了命的挣扎:“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李观雨气得直乐:“闭嘴!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要不是趁着你体内刚刚清除了毒素,我才懒得在这时候给你扎针!”
一边说着,手里的银针已经扎进了邱世贵的后背,说也奇怪,吃了一粒药,银针再这么一扎,邱世贵觉得刚刚的绞痛完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全身说不出的舒服,刚才还使不上一丝力气的手脚瞬间就变得充满了力量,那种感觉让他无法忘记。
“啪!”李观雨取出针,在邱世贵的后背上用力的一拍:“好了,起来吧,觉得怎么样?”
邱世贵难以置信的活动着手脚,一直伴随着自己的腹部的隐痛也再没有出现,他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明,在下佩服!”
打赌的事情早就让他忘在了脑后,心道,这小白脸果然有两下子。
李观雨洗干净手,微笑不语。
看着李观雨古怪的表情,邱世贵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的赌约,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观雨道:“别忘了,你可说过要是治好了你就免了大家的租子,这里这么多人可以作证。”
别看邱世贵无赖但有一点好处,这人倒是有几分担当,当下拍了拍胸脯:“行,俺老邱从不食言,看在你的面子上,从今天起我要是再在镇子上收租子就让我的肚子一直疼,疼死算逑!”
众乡亲纷纷叫好,倒把邱世贵一众人弄得挺不好意思。
李观雨摆了摆手,大家安静了下来,他看了看邱世贵:“给你看完了,你是不是该走了,后面还有别人要看病呢。”
邱世贵一挥手,带着自己的兄弟们出了大门,李观雨这才继续给病人们看病,一上午过去了,他意外地发现邱世贵和几个手下并没有走远,他们一直守在客栈的门口,李观雨生怕他们再为难别人,连忙走了出来。
“你怎么还不走?”
邱世贵看到李观雨出来有点不好意思:“那个,那个,李大夫,多谢您大人大量,我刚才嘴硬,其实肚子疼那事弄得我可难受了,您不光不责罚我,还帮我看病,镇子上我熟,我就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李观雨偷笑,没想到这人还挺可爱的,于是说道:“你熟?那正好,你在这里等我,晚点陪我出去一趟。”
看着李观雨的笑容,邱世贵灵机一动:“李大夫,您可是要去找姑娘?我知道哪的姑娘最好!”
李观雨哭笑不得的给了邱世贵一个暴栗:“找什么姑娘!我这样的用找姑娘吗?”
“不是不是,小人说错话了,您自然不用找姑娘,我带您去找乐子。”
“你哪那么多废话,让你等着就等着,去哪我自有计较。”
“得嘞,我不给您添堵,我就在这等您。”
这一等就又是半天,李观雨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已经到了掌灯时分,他在门口找到了正蹲着吃面的邱世贵。
“别吃了,走吧,回来再吃。”
邱世贵放下碗筷:“走,走,您说咱们去哪?”
“别问,跟着我就行。”
李观雨一马当先,后面跟着邱世贵连同一众小混混一起来到了城外的贫民窟。
邱世贵用力的扇着蹿进鼻子的怪味,埋怨道:“李大夫,来这里干什么?”
李观雨面色凝重:“你有多少弟兄?”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三四百人总是有的。”
“难怪大家都怕你,没看出来,人还不少。”
邱世贵哪里听不出李观雨的嘲讽,连忙解释道:“李大夫,您就别恶心我了,我们也是没办法,我们那帮人不少都是从这里出去的,太苦了,谁也不愿意再回这里了,所以动了歪脑筋,想办法弄点营生。”
“知道这里苦就想着自己,也不想想其他人?”
李观雨一句话说的邱世贵低下了头,他说的没错,这帮混混有一半都是穷苦出身,什么本事没有,聚在一起靠着年轻力壮混吃混喝,即便过得再不好也比回到这里强。
李观雨拿出一个钱袋子:“这是我这几天赚的诊资,你们拿去,把这里的路重修一下,房子也拾掇拾掇,如果还有富余就这里开个小买卖,接济一下大家。”
“李大夫您这是干什么?”
李观雨不说话看着邱世贵的眼睛一眨不眨,眼神是那样的清澈。
突然邱世贵跪在了李观雨面前,见他一跪,身后的混混也都跪了下来。
“李大夫,您的大恩我替大伙儿谢谢您了!打今起我邱世贵要是再干以前那些事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死了都得喂狗!”
“快起来,我也只能帮这么多了。”
“李大夫,您真是神医呀!您医的不只是病,您是救人的活神仙呀!我邱世贵不是人,我把我这条膀子留给您,让我铭记您的大恩大德一辈子!”
“别别,我要你的膀子没用,你得留下给我办事。”
“您说要办什么?我要是眨下眼,立刻就喂狗!”
“你先起来,这里的钱就这么多,很多事情还要靠你们自己动手,你那膀子留着有用。”
邱世贵满脸的鼻涕眼泪,现在无论李观雨说什么他都唯命是从,就算让他去杀人估计他都直接撸袖子抄刀子,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李大夫,您可是要走?”
“嘿嘿,瞒不了你,我还有事该离开了,以后这里就全靠你们了,俗话说帮急不帮穷,我能帮你们一次,今后怎么样我也实难顾忌了。”
“您不能走,得让大家见见您,当面谢谢您。”
“不用这样,谢与不谢都一样,只要大家能好好的,全当谢过了。”
不等邱世贵再说什么,李听风已经驾着车赶到了这里,他不愿在人前露面,早早钻进了车厢,任由马匹拉着车来到李观雨近前,李观雨翻身上了车,一样手中的鞭子,四匹照夜玉狮子马撒开四蹄飞奔出去,邱世贵等人磕了半天的头,才缓缓起身,眼眶通红的望着李观雨离开的方向。
李观雨悠闲地赶着马车,像这样的经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他早就习以为常,只不过这次太过匆忙了,他扭着头问车里的李听风:“老大,什么事这么着急?再有两天我估计就能凑够银子再给那些人送些粮食了。”
李听风在车内答道:“草儿来信了,让去和他碰面,不知道是什么急事。”
草儿是李观雨在宜安县认识的一个小花子,两年前草儿卖身为母亲治病求到了李观雨,怎奈母亲的病实在太重了,已经无法医治,李观雨帮草儿葬了母亲本想带着聪明伶俐的孩子会观风小筑可是草儿死活都不愿意离开宜安,无奈李观雨给了他一笔银子,又留下一本医书,让他混口饭吃,没想到一来二去听风也看上了这小子,暗中使劲让草儿成了他们在宜安的联络点,并且在这里还置办了产业以便自己将来的不时之需,草儿也就借着看房子的名义带着一群大小花子住了进去,这样一来,万一今后有什么意外,他们兄弟也可到这里来避避风声。
往日都是兄弟二人抽时间去看草儿,草儿从来没有给他们写过信,这次专门用了听风的鸽子送信可见事情的紧急,难怪听风迫不及待的催促观雨连夜上路赶往宜安县,好在距离不远,以照夜玉狮子的脚程第二天中午他们就赶到了宜安县。
李观雨的马车停在了已经被草儿变成花子窝的安全屋,不由眉头皱了皱,不为别的他对这里的卫生状况实在是不能满意,还未开口抱怨草儿已经从外面赶了回来。
“雨哥,你可算来了,再不来就出人命了。”草儿的汗水在满是油泥的脸上冲出一条条清晰的纹路。
“我来了还不是一样得出人命,早知道你把这里糟蹋成这样我就不会让你住在这里!”李观雨佯怒着埋怨。
草儿气喘吁吁的说:“你懂什么,这样才安全,等你来这的时候没人会想到你能躲在这里,哎!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功夫和你扯闲篇,快进来,进来说。”
李观雨无奈的摇摇头:“进去?这地怎么进去?有下脚的地方吗!”
一身白衣的李观雨向来喜欢洁净,这花子窝他是实在不敢踏足,草儿也不含糊一下就跳上了车,坐在李观雨的身边:“走,去悦福楼,到那边再说。”
李观雨无语的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和草儿的距离,他撇撇嘴:“你小子还真不客气。”
草儿一瞪眼:“快点,你走不走!”
“嘚,嘚,嘚,我怕你了,小祖宗,你别碰我!”李观雨尖叫着赶着马车就走,生怕草儿油腻腻的小脏手抹在自己衣服上。
等到了悦福楼李观雨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悦福楼位于宜安最有名的花街柳巷的街口,到这里住的都是来找乐子的男人,李观雨向来对这种地方有着强烈的抵触心里,坐在马车上迟迟不肯下车。
“你就让我住这?”
草儿梗着脖子:“对呀,这里方便。”
“你要不说清楚,我可就走了。”
俩人正争执不下,车里的李听风开了腔:“就住这吧,草儿一会儿你可要把话说清楚。”
一听他说了话,李观雨不说话了,翻着白眼看向别处,可是满街上全是搔首弄姿的女人,他的相貌英俊,难免少不了被人抛媚眼,弄得他面红耳赤的低下了头。
草儿当然知道这哥俩别看李观雨咋咋呼呼其实很听哥哥的话,听风说了话他自然不会反对,兴高采烈地跳下了车。
“小二,来客了!”
李观雨忍不住念叨:“这臭小子该不会拉皮条吧!”
李听风沉声道:“你少说两句,几个女人吃不了你。”
“嘁,你还好意思说我?”李观雨不服气,心道一个文婵媛就把你吓得不敢出门了,这会儿到教训起我来了。
小二兴冲冲的过来,可是一看到草儿的打扮鼻子都气歪了:“小崽子,这是你来的地方吗?滚蛋!”
草儿扔过一锭银子:“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爷儿们是谁!”
小二一看那银子足有二两重,连忙嬉皮笑脸的改了口,不停地扇着自己的嘴巴子:“小的该死,小的狗眼不识金镶玉,小的不是人,爷,您可别往心里去,就当小的是个臭虫,爷,小的给您赔不是了。”
草儿一撇嘴:“这还差不多,开一间天字上房,车停到后院,马用精料和香油喂,瘦掉一两膘,就打断你的手脚。”
小二一听这话还以为是哪家贵公子换装寻欢,这有钱人经常干些出乎意料的事情,他已经见怪不怪,连忙应承下来,点头哈腰的把人往里边引。
一进房草儿再次拿出了嚣张跋扈的态度:“你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不叫谁也不许进来。”
“得嘞!你放心,谁敢进来,小的就和他拼命。”小二收了银子自然要把大爷照顾的无微不至。
李观雨推开后窗,听风一跃而上,两个人的目光都投在了草儿的身上。
草儿蹭了蹭鼻子:“雨哥,人家是来找风哥的您先避一避,我这就去请人,人来了话就说的清楚了。”
李观雨气哼哼的说:“少来这故弄玄虚的,到底什么事?”
李听风不以为意:“都来了,就让他去吧!”
“哼,还是风哥明白,你就知道欺负我!”
“臭小子讨打,谁欺负你了!”李听风作势就要上去打草儿。
草儿知道他在和自己开玩笑,连忙跑到门口:“两位哥哥等等我,马上就回来,雨哥你可别露面呀!”
说完转身开门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