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惩罚
【程序错误。】
和礼堂那时一样,左虚的教务系统又不受控地跳转到了重启界面,哪怕他压根没有查看对方学籍的意向。
正常人在精神病院属于异类,纪律严明的军营里不会出现没有战斗力的幼童,
公学并非任何人都能进入的地方,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新生,也往往身负一个世界的青睐与气运。
但眼前的少女无疑不具备这种东西,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即便侥幸挂在了树上,也无法改变她早已被故乡遗弃的现实。
一介失根浮萍,再无归还之初的凡人。
“墨学姐来了!”
贝希塔尔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给好奇观望的墨沫搬来凳子。
“您先坐,我去给您准备饮料!”
“歇一会儿吧。”
墨沫轻挥小手,玩味的目光缓缓投向深吸一口气的左虚。
“怎么,这才多长时间,就不认识小沫了?”
左虚苦笑:“您希望我怎样称呼您呢?”
“二小姐……还是墨沫前辈?”
“或者食堂阿姨也行哦。”
墨沫轻车熟路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依然保持着优雅不失礼节的浅笑。
“你认识墨学姐?”贝希塔尔见没人需要饮料,就给自己接了杯奶茶,加了两大勺珍珠。
“也只能说是认识了。”
一想到墨沫接连两次把他的教务系统搞崩溃,左虚就莫名不是很想和这只看似只会到处蹦跶的人偶打交道。
“可你前两天不是还给我当执事来着吗?”
墨沫轻巧晃动茶盏:“虽然只是个幼年体?”
“幼年体?”
左虚回忆起小小沫,虽然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她就是墨沫的幼年版本,但总不可能是他眼前这个墨沫缩小了过去的吧?
贝希塔尔看穿左虚的心思:“墨沫学姐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命体,也没有种族身份,而是一种以思维为载体的模因。”
“任何生物在相信‘墨沫’这个概念切实存在的瞬间,就会引发因果律层面的变动,使得自身的未来多出一种成为她的可能性。”
“换句话说,她可以同时存在于不同空间的多个身躯内,所有墨沫共享一个主脑意志,也都是她本人。”
左虚不禁蹙眉:“但学籍上……”
他记得很清楚,礼堂时教务系统在崩溃前曾短暂翻出了有关墨沫的学籍档案,
其中的种族一栏提到了人类、血族、恶魔、龙种乃至灵长目·混合升华足足五个种族,唯独没有提到“模因生命”这个新颖的名词。
“也对哦。”
鲜红围巾随风微晃:“当有机生物被转变成我后,基因和身体结构也会发生变化,最终的形态会具备那些种族的一部分特性。”
“啊,跑题了。”
墨沫从宽松的围巾里抽出一张沁透醉人体香的信笺:“这是主人托我交给你的,说是你弄哭筱雅的惩罚。”
……
墨沫的身份是学生会的后勤部部长,因为她的特性,所以整个学生会的后勤部均由她一人组成。
出于同样的原因,后勤部不需要招收新人,本想打打零工混个学分的方知悔找了几圈也只看见九座摊位,最后只得在宣传部的表格上填了名字。
没办法,每学期25学分,还只需要在特定活动出面,待遇实在太香了啊!
“你俩看见老大没?”在生活部顺了不少小玩意的姬不和环视四周,本以为左虚的个头很好找,不想人多得都赶上逛庙会了。
……话说这就是庙会吧?
“没见。”应寻卿还在那啃烤肠,只不过换成了带脆骨的,另一只手拿着个煎饼果子。
方知悔瞟了一眼:“哪来的煎饼果子?”
“就在纪检部那边,刚炸出来的馃箅儿,老酥了。”
“这不来杯豆浆。”
方知悔转身挤进人群,排队买煎饼果子去了,看得出来是真的勾人馋虫。
姬不和连忙拉高声线:“给我也带一个,多加香菜!”
“辣椒呢?”
“可劲儿放!”
“好家伙,你们这是吃白食来了!”
左虚的声音响起,两人纷纷回头,
人还是那个人,但那身常年整洁如新的暗红长衫却变成了一席黑赤的束腰大衣,下身的装扮也换上了配套的笔直西裤与贵族长靴。
宛若舞会上光鲜亮丽的军政贵公子,一臂托山海,一肩挂繁星,最吸引人的则是真皮手套下的右手中倒持的那根五尺余长的黯色剑杖,
通体遍布繁复金纹,靠近杖柄的位置生有倒刺,密度惊人,材质不明,仿佛承载着某种有意针对某人的诅咒。
“咋还换风格了,头儿?”
应寻卿不明所以,左虚一直以来活得都相当传统,怎么突然就走西式路线了?
不过该说不说,这一身是真精神,以后他想不引人注目都难了!
借虫王视野找到几人的左虚苦笑:“惹了个不该惹的人,就这样。”
倘若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他的左手被一层手甲所笼罩,其中中指上戴着一枚形似蝎尾尖钩的黑石戒指,正是墨沫那张信封里的附赠品。
信笺出自墨筠院长本人之手,表示左虚考得这么好,院长很欣慰;但他把叶筱雅弄郁闷了,院长不喜欢。
看在校长的面子上,墨院长决定放他一码,不把他变成墨沫,
但惩罚措施还是免不了,俗话说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得罪了方丈还想跑?
于是左虚便被迫在戴上戒指和偿还学院二十万学分中选了前者,代价就是戒指直接把他变成了此刻这套打扮,
外表如何先不论,衣装本身会将他的战力和身体强度压制到原本的三成,与其一齐出现的剑杖则会限制他的行动。
也就是说,只要不是吃饭睡觉上课这些特殊情况,他在公学里就必须一直握着这根杖。
哪怕和人打起来了,也只能以剑杖为主武器,充其量空出一只手抓握别的东西,杖身是万万不能离手的。
想要暂时解除这个离谱的诅咒也不是不行,一次五学分,就看他付不付得起。
简直就把针对写在脸上了!
左虚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都说树大招风,可为啥他招的是羊癫疯?
“哟,找找老大……好家伙!”
拎着一个煎饼果子一个鸡蛋灌饼回来的方知悔被左虚焕然一新的着装吓得不轻,
“手里的煎饼突然变成了牛排,可乐变成红酒,便装成了高档西服,大排档成了豪华餐厅!”
“上流啊老大!”
“上流个鬼啊!”
左虚有一种预感,之所以到现在都没遇到一个挑事的刺头,最大的可能是那些刺头早就被院长用诸如此类的方式收拾过了。
……所以当初交交让自己小心的原来是这个吗?!